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除了最親近女王的一群人外,納姆尼亞全國上下都為拯救女王,贏取國外認同、理解而奮鬥著,而且為了她改變了不問世事的個性,積極地展現自己的知識、感受,以至一切可以想像的事物。

自從詠唱遠古詩篇後,依莎貝拉發揮了前所未有的直覺力和感知力,除了在傳送女王時毫無徵兆地加入傳送者的隊伍,把假扮旅人的「壞蛋」都送走外,現在更在每次網站、交友群組等被封鎖前,及時要大家備份、轉移資料,令所有攻擊的效用都大打折扣。

另一邊的朋友們亦沒有閒著,他們以多種方法,讓納姆尼亞的照片、資料,以幾何級數的方式傳出去。

「甚麼?又是連鎖信嗎?」

一個新加入群組的會員張貼了一個「分享給十個人便會得到幸福」,看到這種無關群組主題,又討人厭的帖子,而正想按下右上角的「X按鈕去舉報的人們,被帖子下面以不同語言的回覆所震撼。

「是納姆尼亞文…

「以前沒見過的…

「快點分享給大家見識!」

一個「分享」鍵,把一幅又一幅包含納姆尼亞文的照片,甚至是戰爭前後對比的風景照像,通過各個交友網站擴散出去。

起初是文字、器物的資料較得到網民的熱捧,但戰後那悲涼的景色很快得到網民的同情,令傳播速度比文字照片版本的快上數十,大家都在痛罵襲擊者毫無人性,而侵略者在戰場下遺留物品,令所有人都把頭指向同一國家。

除了網絡,為了讓更多人參與,這次更加入新的傳播方式。

「是誰寄這樣大疊的東西來…

信箱打開,一個小小的包裹從裡面掉出來。

「給戶主?要引誘我們借錢還是賣樓?」

部分人順手把包裹丟進垃圾桶,也有人為了做垃圾分類,所以無奈地打開它們。

「這跟臉書上的連鎖信一模一樣呢!」戶主的兒子探頭看了一眼便叫道。

「甚麼?這就是傳聞中的納姆尼亞文?」

一疊又一疊的照片,甚至小小的器物,由不同的郵局寄出,隨機寄到不同的家庭。

每一個地址都是用印表機印製的,而且把幾個地址集合後發現,分別出自噴墨打印機和雷射打印機,顯然有意混淆人們的視線,讓大家難以找出寄件者的身份。

記者們聞風而至,媒體為了爭取獨家報導而提供懸賞,令不少之前收到後不知如何處理的人也把珍藏拿出;有人收到後拍成照片上載上網絡,令網絡裡有關納姆尼亞的資訊越來越多,出處越來越難追查。

不但香港有大量資料被發現,而且世界多個地區都有這類照片,甚至物品,被寄到無關的家庭,甚至公司、學校裡,收到的人大都按指示拍下存檔,然後隨他們的意願,把原本照片和實物寄出,或留下它們,寄出副本,甚至是同時寄出兩者。

大部分人選擇寄出多份副本予不同友人,亦把正本寄出,連鎖信到了這時期變成朋友間的遊戲,寄送的速度、數量已去到無法控制的局面,在兩星期後,這個連鎖信風潮已被推向高峰。

惟有一個國家沒有收到實物的資料…在全世界興奮地等待下一波信件的時候,有個自認大國的國家一件也沒收到。

似乎,網絡上瘋傳的戰爭片段、照片,還有附在信件裡的資料,讓人們打從心裡厭惡那個國家,並合力作出抵制。

網上一片聲討的聲音,而女王被該國政囚禁在基地的消息亦不脛而走,加劇國內外的示威、反霸權的浪潮。

多國政府均就這些消息的真偽,向該國提出抗議並要求澄清,惟其均全盤否認,但此舉亦無阻聯合國組織更要求進行調查的決定。

 

「想不到你們會這樣做…幸好我們處理及時和你們的愚蠢,那些調查員才一無所獲。」在漆黑的房間裡,某人扯著女王的頭髮,然後便往她的肚子過去。

咬著唇,不讓自己叫出半聲,並集中精神,以魔力守護兩個孩子。

「還說自己懷孕,踹了妳數百次了肚子還這樣挺,想必是做假。」

並沒回話,只狠狠地瞪著他。

「妳就是這樣倔強嗎?我就要妳跪下向我求饒。」

按下按鈕,電流即時從頸項往身體各處流竄,強烈的痛楚讓她嘴巴不自覺地吐出呻吟。

「只要妳重新開啟通道,允許我們駐軍和跟我們的科學家合作,我們政府便可饒妳不死。」

女王選擇繼續保持沉默,惹火了施刑者的後果,便是被更強的電流攻擊。

「嗚!」

一聲慘叫過後,她再次昏迷過去。

 

躍泉,你已經幾天沒吃飯了,吃點東西吧。」

對父親的話,親王只是搖頭。

「那至少睡一下,你很久沒回房間休息了。」

繼續搖頭。

「唉…你要守護她,為她提供力量的話,更應維持自己的體力。」

「怎可能吃得下、睡的著?她直到現在也沒吃過一口飯呀!」

忍耐已久的躍泉終於在自己的父親前哭起來,他為了保護她,已動用一切可以想到的方法:長袖紗裙擁有極高防禦力,刀砍子彈亦不會破壞、飾上的飾品除了有蒐集證據的作用外,更有強大的回復咒文、他還用自己的力量,在上面施加保護咒,讓部分攻擊可以轉移至自己的身上…

可是,若對方只是直接施行暴力,甚至以其他手段對付她時,這些防護措施的作用便變得極為有限。為免她被人斷絕糧食,手飾裡藏有一定的能量液,但要在重重監視下啜飲有一定的難度,而且,份量亦有限,即使以消耗最低份量來計算,現在大概已經見底。

君輔當然猜想到他的擔憂,因為他也看過下一波連鎖信的「素材」。單單看到那些畫面,已教所有知情者食不下嚥,朵絲和她的母親更哭暈過去,更別說眼前這一位能同時感受到她身體上苦楚的人。

所有人都察覺到,他最近身體常無故出現大大小小的瘀傷、頸部偶爾出現灼傷、燒焦的痕跡,均想到這是他過度讓自己成為「替身」的結果,所以除了月琴執意回去那天被揍過外,月琴的父親再也沒揍過他一次,甚至一次也沒責罵他。

時間實在有限,再繼續下去,別說保住胎兒了,能否保住身體未完全穩定的女王都成疑問。不過,在擔憂的同時,君輔倒佩服這些孩子們,他們能在短時間內準備並實行這個龐大的計劃,實在後生可畏,並深信這行動會很快得到成果。

因為,那些人雖然足智多謀,但正缺乏了年輕人的思維。

 

調查過後,所有調查員都情緒低落的回到酒店,他們都深知那些資料說的都是事實,但奈何沒有據,而傳聞的遺出入口也失效,無法支持入侵論一說。

「請進。」

「先生好,有一份包裹。」

酒店職員把早上收到的速遞拿進房間。

「謝謝,請放下。」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敢率先行動。

「要打開嗎?還是報警?」

「…打開吧。」

打開包裹後,氣氛立刻緊張起來。

「呵,原來是我忘了帶來的資料。」

「你竟忘了這些東西?幸好我們還有副本,但現在才到又有甚麼用?還有,下次請你的朋友寫好寄件人部分吧,這會嚇壞人的,幸好沒報警,否則一定被取笑。」

簡單的眼神交換後,他們一唱一和的「即興演出」。

「怎麼連唱片也送來了?我們兩天後都要回去了,想不到你也會聽搖滾女神的歌。」

唱片放進手提電腦後,便自動播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

同一時間,他們把裡面抽取式硬碟放進另一部未有接駁至網絡的電腦中,在嘈吵的背景音中,一起戴上耳筒和觀看裡面各式各樣的內容…逐漸各人都緊握拳頭、緊咬著唇,以免自己口出惡言。

畫面裡盡是納姆尼亞女王被捕後受盡虐待的情況,他們看到一個大著肚皮的年輕女子被身穿軍服的男男女女一再毆打,他們故意踹、踏、拳擊她的肚皮,還用軍靴用力踐踏她纖細的手指,脖子上的金屬頸環更似乎能發出電流,只看到他們輪流按動裝置,把她電擊得全力抽搐…

的影像並沒停止,對話中更証實了納姆尼亞所發出的女王為制止戰事而被帶走的說法,也說出更多他們對這二十歲左右的女子所施加的肉體和精神上的折磨:不給予食物超過兩星期,長時間囚於完全漆黑的細小房間…

一般人就算不餓昏也會因為種種壓力而崩潰、發瘋,看到她竟然能挺住,而且表現出皇者應有的尊嚴和氣概,這使眾人被她深深迷住,加上想起大婚片段她那美麗、結實的身軀,變成現今衰弱蒼白後,更激起了他們的同情心,立時決定要在最短時間把她救出。

除此之外,裡面還有一份厚厚的文件記載著他們與納姆尼亞人尤美妮絲的對話、他們的作戰會議等等他們想要的據,相關的資料還有錄音片段收錄,令資料得到印證。

大門這時被踢開,數不清的蒙臉人衝進門,顯然他們剛才的偽裝被識破,或是這兒除了竊聽器外,還安裝了偷拍鏡頭,以監察他們的行動。

「你們想幹甚麼?」

沒有人回話,有幾個人上前用槍抵著他們的頭,然後便開始整理桌上的物品準備帶走。

對話用的耳筒傳來一點聲音,作為頭領的人愣了數秒,便用眼神示意各人帶著所有東西撤離,只留下原本就在房間裡的人。

到手的據被搶掉,沒被殺掉雖值得慶幸,但拯救剛才那位年輕媽媽的事卻因此變得困難重重。

所有人都膽戰心驚的抬頭,酒店職員再次進門,手上又是一個包裹。

內容物比上一個更多,除了錄音、錄像外,還有一些器物,甚至還多了一段訊息:「我們知道他們一定會這樣做,所以再次補寄一份更完美的給你們。我們是納姆尼亞的友人。因此,女王把很多納姆尼亞的文獻、物品交給我們,要我們証明納姆尼亞是一個友善的國家,這兒只附上極少部分,若能為納姆尼亞正名和洗脫罪名,我們願把所有資料捐出。

 

另外,我們相信,酒店外正派發著號外,請下樓一看。」

各人對望一眼後,便自覺地分配「工作」,部分收拾桌面上的所有資料,並鎖在他們帶來的特製的行李箱中,其他人則整理衣衫先行出門。

街上一片混亂,正出售或派發號外的人們被警察和沒穿制服,但體格強壯得人懷疑其身份的人驅趕,部分更被戴上手扣、拉上警車,群眾起哄包圍執法者,逃到稍遠處的人拿出手提電話拍下頭條,顯然在傳送訊息…

身前、身後響起各式鈴聲,陸續有人從不同的大廈走出,大家都保護著派發號外者,而且協助分發這些載滿自己政府暴行畫面的刊物,並拍攝現場情況作自我保護。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要大家看突發新聞報導,有些人鑽進酒店觀看電視新聞,但更多的人在彈指間有默契地互相配合,部分人自發把平板電腦轉為電視轉播站,而身邊的人則繼續拍攝和上載執法者違反人權、自由,無理拘捕安民的畫面。

「為甚麼…

眼前所見顯然經過詳盡計劃,但以一小撮人的能力,可以在短時間出現這種效果,實在是出乎旁人所料。

事件繼續升溫,不到一小時,連店面裡的工作人員都走出來,把店門鎖上後便一起去抗議了,部分店主甚至拿出店裡的食物派給聚集的人們。政府總部附近的街道上已堆滿示威人潮。

一開始上傳並分享出去的片段已在新聞裡播放,各處都有人群聚集,老師帶領學生進行聲援,人權和女權份子更速聚集,就連一直厭惡納姆尼亞的宗教界,都因看到他們意圖殺害胎兒的片段而發出譴責聲明。

由於政府起初否定一切指控,加上網絡上的片段所見的一切,均觸及文化上的禁忌:酷刑、傷害孕婦、意圖違反母親的意願強迫墮胎等等,令事件被揭發後,人民有感被國家欺騙,反對聲浪更大,更不可收拾。

「有請納姆尼亞女王的父母、同學。」

事件發展得比預期快,兩天後,各地傳媒分別採訪在各地的「行動成員」,最受注目當然是女王的父母、同學所舉行的記者招待會,會上,更與負責電腦資訊的「頭領」進行視像話。

首先,由月琴的父母以影片為,哭訴軍方人員入侵在前,虐待一心求和的女兒在後,也道出雖有皇族血緣,但他們祖先早已代代在這世界生活,除了大部分以占卜、魔法為業外,其他與常人無別,甚至家族中都以為那些不過是祖先自誇之辭,想不到女兒、未出生的一對外孫,會因此一再面臨生命威脅和飽受折磨。

同學、教授,甚至月琴、躍泉小時候的老師們都強調這一點,每個人都帶上了他們的生活照或影片。

畫面中的女孩有著自信的笑容,總是跟朋友打成一片,而且有著大姊姊般的爽朗個性,會耐心地跟同學討論功課、學會活動,而且是羽毛球健將,不少男生是她的手下敗將…

完全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完全跟王族沾不上邊,更無法想像這個陽光女孩現正受著比落入地獄還殘酷的折磨。

部分新進的記者雙眼開始濕潤,但仍不忘提問:「為甚麼你們會有這些資料?」

「這一點請讓我解釋吧。」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詳細解釋影片的由來,露身上戴有超過一個以魔法力量作能源的「偷拍器」,透過納姆尼亞獨有的傳送方式傳送回國內和他的秘密基地裡的「主機」內。

「納姆尼亞並不只是有各位所認知的純魔法文明,他們由能量理論建立的『知識』,比現今科學更進一步,而且他們可以透過調整頻率去適應我們現今的網絡科技…

全場一片嘩然。

「要做實驗很容易…有誰想試?」

所有受邀者,還有圍觀者都舉手。

一番交頭接耳後,他們在人群中挑選了表現出最質疑此事的記者出來,然後給他戴上了一條手:「請不要客氣,我們給你半小時的時間,你可以去任何一個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但請盡量在半小時內回來,提早也可以,讓大家可以早點看到結果。」

電腦的合成音接著道:「為了能有證據,你可以選擇同步拍下片段,以免被人誤會我們是合謀。另外,我想提醒你,因為那條手會把你所做的事情,所說的話全部拍攝下來,所以,若對個人隱私有所顧慮,可以在這時退出,把機會讓給其他人,否則,你不可以就我們拍攝到的所有畫面,提出任何形的追究或索償。」

這句話似乎有點惹毛了那個人,那位外國記者瞪了他們一眼,道了句「好的,我答應」後,抓起了相機便離開。

「那報館…不就是上次撰文抨擊納姆尼亞愚昧、迷信的嗎?為甚麼要選他?論報館規模,我們跟對方相若,但我們可是一直支持這國家!」

「就算我們電視台的規模不及別人國際媒體,但你們這是媚外嗎?」

台下一片爭議聲,但月琴的父母同聲道:「只有讓最不相信者折服,我們這個實驗才有意義。」

他們深知這是最重要的一步,所以嚴肅地說畢這句話後,都緊張的疊住彼此的手,緊緊的相握。

「要等半小時嗎…

那個理由自是有其理據,加上實驗體已出門離開,要改變這個事實已不可能,但想到要等上半小時,記者們都在猶豫是否該稍為小休一會。

「各位請休息一會,我們準備了一些納姆尼亞的特色飲品和小食給各位。」

這句話令全場哄動起來,他們雖然失去了做實驗,讓自己成為這段消息中的主角的機會,但可以一嚐「納姆尼亞」食品,甚至可以帶回去做測試、檢驗,比只做那個實驗更為吸引。

「由於那邊正在重建,所以只能為大家準備少量東西,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台上的年輕人們這時都走下台,把早已分成一份份的食物包分派給各人。

「等一等…這些東西如何送來這裡的?」

「這些是甚麼食物?」

受邀者提出一連串的問題,他們都只點頭回應,直至確定所有人都拿到他們的份量後,他們才回到台上回答:

「我想,各位都會記得女王等人,甚至其他研究人員、軍隊會突然去到納姆尼亞,是因為其中一個連接點長期啟動著。」

台下的人都在點頭,每一組來自同一家媒體的記者們都不約而同的做著相同的決定:分食其中一、兩位同事的食物、飲品,把其餘的都收起來;台上的人當然看到這一幕,但都當作不知情,因為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所以仍很平靜的解答著剛才聽到所有問題:

「女王為了國家,所以以身作,封閉跟她身處的國家有關的有連接點,但其他連接點都可以使用…我們所用的道具,寄出的連鎖信時所拍下的文獻、器物,部分都是在我們回來這邊時帶過來的。我們回來後,一直都有跟王國那邊有聯繫,你們手上的食物,是這幾天才收到,而各國所有的連鎖信裡的文獻、小東西,都是用這方法送到我們在不同國家、地區的朋友手上,讓他們分別寄出。」

場內一片驚嘆聲,任誰也想不到這一次拯救行動的參與者來自多個國家,但旋即想到另一個問題。

「那些連接點不是只有女王才能用的嗎?還有,女王不是封鎖了那個國家的連結嗎?為甚麼調查員會收到這樣多的資料?」

「關於第一個問題,我想各位有一點誤解。其實,以前都有很多旅人跌入那個空間,他們只要到達皇城,或一些大型的城鎮,在那邊的有特定能力的朋友協助下,便可以回來,只是,不少人都選擇留下,或因事件太離奇,回來後一直保持緘默,所以便不為他人所知。」

「第二問題…」這次換成電腦合成音親自回答:「納姆尼亞的文獻、物品等東西,我在女王出發前便透過傳送點獲得,而其他資料,只要透過電腦便可以了。」

「好了,不如大家先吃點東西。這些食物全都由納姆尼亞的植物所製作,飲品都是由那兒的果實、作物所釀製,全都是高營養的能量食物,大家多少應感覺到跟我們平日所吃的食品的差異吧。」

味道清新可口,所有人都讚不絕口。他們更由最初的小聲議論,到後來的高聲探討試食後的結果:就算只吃了一口,都有很明顯的補充體力、提神的效果;另外,食物的味道甘美,可是,就連經常有採訪不同食店的記者也無法指出這些是出自甚麼食材,令這一點兒的茶點同時成了他們的疑惑,恨不得盡快回去找化驗師分析。

茶點時間過後,先前出去做實驗的朋友亦回來了,這時,電腦合成音著他繼續戴著手,然後把畫面切換,說要播放他用手錄下的片段。

畫面中只看到他並未離開記者招待會所在的大學校園,他先上了洗手間,鏡頭毫無隱藏的拍下他的隱私部位,還有上面的髒話紋身,然後,拍攝到他在使用完畢後沒有洗手…

接下來,只見他在學生飯堂買了一份下午茶餐,跟女生們搭訕,拍攝她們的身影…絲毫沒有在做實驗的感覺,反而在錄音對話當中,處處顯示他對這個實驗,以至納姆尼亞本身的蔑視。

他漲紅了臉,尤其當他聽過不少同行都在評論,甚至譏笑他的男性象徵時,更是露出一臉相,若不是自己早已答應,他一定會把這伙人告上法庭。

「請問有沒有拍攝佐證片段?現在可以播放。」

「整人都有限度!為甚麼連這些都拍下?」

「事前我已提醒了所有活動都會被拍攝,你亦同意了的。」

「咕…

「請播放片段,我們也得証明我們剛才所播放畫面是真實無誤。」

機械音毫無情感的聲音,一再提出這個要求,讓他看起來更冷酷無情。

「哼!隨便看!」

片段都是零零碎碎的,他當然不會拍攝自己如廁的畫面,吃東西時他把相機放在旁邊,是跟之前的片段相同的套餐,而被攝入鏡頭的女生們的身影,亦跟「手片段」一樣。

其實,就算不看片段,其餘的人都可以從他剛才的反應,確定了片段的真實性,但,疑問總會有的。

「為甚麼他的手可以調較到拍攝角度?」

當其中個人舉手問這問題後,所有受邀者都同聲和應。

「這是納姆尼亞的技術,以現今我們所有的技術而言可是難以解釋。」冷冷、詭異的聲音頓了一頓後再道:「我們只想大家明白,女王身上同樣配備了多個此類鏡頭,親身為我們證實對方的殘,而且居心不良的事實。」

不錯,這一點才是他們希望記者們所正視的主題。

「當然,納姆尼亞的女王已答應,如果她能活著回來,會更積極推廣技術、文化的交流。她臨行前表示,這次因世界對『異體』的誤解,令別國有入侵的口實,罪責當在自己的身上,與其被單國家脅迫,讓技術只能服務一小撮人,不如把技術推廣,讓世人受惠。此舉除了有助全世界的提升,也有助大家了解,在他們的文化裡,本應是『極需要幫助』的一群人『異體』的真實一面,讓大家像幫忙社會中的弱勢般,對他們作出關懷和支持。」

「有人想獨這技術」的言論,輕易在媒體中得到迴響:這種可是最方便的採訪器材,如果可以得到…

如果只被少人獨

就算沒拯救女王的心意,單單只為了得到這技術…

對,一定要出一點力!

不論是熱血的記者,或是被利益所蒙蔽的人,這刻都站在同一陣線。

計算利益的一群當然有考慮對方一旦反悔這結果,但相比女王被殺,消息、技術來源中斷這個絕對是失敗的結局,自然覺得值得放手一搏。

尤其,最近群眾的反對聲浪巨大,過度附和政府將會同被詛咒…

要站對陣線,即使表面上也可以。

 

對手會坐以待斃嗎?當然不會,在媒體們打算趕回去準備特報時,對方竟不顧時差,發放深宵公告流傳:

「我們有感最近在網絡、媒體上,有關擒獲恐怖組織頭目:露娜-西勒列片段的內容,有種種不實之處,故決定作出澄清,以消國人,以至世界之疑慮。

首先,我們確實捕獲一位恐怖分子。緝拿的地點並非納姆尼亞,而是我國本土。這名女子以偽造的訪客證件混入軍事大樓,並意圖引爆身上之爆炸物,幸得職員發現和制服才免致出現不幸事件。

根據情報顯示和犯人供稱,這名自稱為露娜-西勒列之女子與多個恐怖組織有緊密連,並為相關組織提供軍火與恐怖分子訓練。另一方面,我們手上亦有大量的證據顯示,她即任後,不但未有懲處進行人體實驗之相關人士,而且還有計劃地捕捉大量外國人作各種殘忍的試驗,以及予以屠殺,以求維持國內民族的單一性,甚至對於未能順從者均予以殺害。

於證據確鑿,以及意圖謀殺罪成,法庭早於日前裁定其所犯下之多項罪行均罪名成立,依例處以死刑。」

 

這段公告一出,便立刻打亂了媒體、網絡的部署,部分人相信官方訊息多於「網絡傳聞」,而大部分未發佈消息的媒體則亂作一團,紛紛討論應如何處理。

不但月琴原本的世界因這消息而亂作一團,而且納姆尼亞的一邊亦然。

「死刑?」

在公告發出前,他們已透過女王的感知力中,得知此事。

「他們以為不告訴她,暗中進行缺席聆訊便可以私下行刑,但他們忽略了露娜的力量。」

龍羽這刻一臉黯然。

「知道執行時間嗎?」

「明早。」

「為甚麼?如果他們確實要她的命,我再不同意但也會理解,但…他們不是規定了不可處決孕婦嗎?這可是連最保守的國家、部族也奉行的鐵則!」

莉絲氣得快瘋掉。

「他們從未承認過知道她懷孕。」

君輔把她抱緊,希望她可平復下來,他們已經沒時間再去討論這些枝節了。

「他們從一開始便想儘快打掉那兩孩子,但怕用藥會被發現…你們都看到他們的做法吧。」

全場靜默下來。

「他們一定會發公告,公開她的罪狀,由於事關重大,又是政府所發放…」龍羽抱著苦苦思索:「一旦公佈他們眼中的實情,媒體的報導重點會被轉移至她跟恐怖分子的關係上。」

「怎麼辦?」

彩弦軟癱在地上。

搶雷。」

所有人看著君輔。

「他們定會用異體的事去定她的罪,早一步發放所有訊息,公開承認異體是由人類變成,也公開沉睡者的畫面和資料,如果可以搶佔到新聞頻道之類的更佳。再者,之前我們也曾多次解釋過異體的事,」

「好,立即去辦。我去把彩放出來,只有她可以帶我們到沉睡者休眠處。」

對手要把一面倒的情勢逆轉,自己就只有用更迅速的行動去力挽狂瀾。

首先是官方群組和網站發佈有關資料的圖片和片段,並在不少討論區貼上相關連結。因此,在公告發出前,不少網站已轉載著相關資料,只是未即時引起人們注意,所以當大家瘋狂討論,有人能引用相關資料時,大家反認為早已公開自身一切的納姆尼亞更顯透明度和值得信賴,甚至有人高喊要公開審判情況,甚至呼籲網民去包圍傳送點,以免女王遇害後,國家再次出兵侵略那個美麗的國度。

「勉強算是平手。」

以露娜那邊的時間來算,現正是凌晨時份

「得趕快,我們得保在搶她回來後,他們會放棄找藉口把她再次帶走。」

「快完成了…

草綠正高速地輸入各式資料,電腦螢幕的數值不斷在變化。

「行了!」

按下滑鼠鍵,另一波攻擊即告開始。

 

「網絡被入侵?」

「駭客?」

政府方面一片混亂,本來剛結束討論,正批准了藍紙去印刷的印刷媒體的總編們,都立刻撥電話阻止報刊印刷。

原因很簡單,有關政府的所有網站都被入侵,首頁揭露了處決露娜─西勒列的日期、時間,更重要,是他們附上了他們在女王缺席,沒有律師辯護的情況下進行審訊的片段。

畫面雖然在短時間內被清除,但網上已有大量的朋友擷取畫面,以至下載片段再上載至各大大小小的短片網、論壇等等,而政府刪除相關資料而不作解釋,則被解讀承認有關內容。

 

「妳這賤婦!」

一名大漢一手扯著露娜的長髮,把她從地上扯起來,而他的同伴則趁機對她拳打腳踢。

「妳這種賤人留著只會壞事!」

他們一面說,一面把她拉出困了她一個多月的囚室。

這時,天仍未亮。

「準備迎接女王。」

在水晶祭壇前的親王,猛然張開眼。

純正明亮的光芒旋即覆蓋祭壇,令人難以分辨上下左右。

「媽的!」

在另一邊,光芒自女王的體內迸射而出,當她是狗隻般牽著她的押送人員全被衝擊破轟至牆上。

他們被光芒的能量壓倒在地上,完全無法動彈,惟嘴巴你未停過罵髒話

待他們能重新活動時,那位待處決的重犯已消失了身影。

 

「歡迎回家。」

在光芒之中,親王緊緊的接牢他朝思暮想的另一半。

瘦弱、蒼白的身影,跟大婚那天的豐滿、美艷,可是判若兩人。

理智蓋過其他複雜的思緒,他騰出一隻手一面不住摸索,一面解下她身上所有衣飾。

咔嚓!咔嚓!

鎂光燈閃了好幾次,然後草綠便急步帶著照相機離開。

「太殘忍了…

除了身為丈夫的人在痛哭外,其他人在看到女王後都同樣地哭腫了眼。惟一分別是,龍羽一直不忍細看對方的身體,以免自己崩潰。

僅被內衣遮掩的身體,只見她體無完膚,全身佈滿大大小小的瘀傷,看到肚皮上因集中被毆打,而幾近全部都是瘀青時,更讓人覺得難受。

「他們…是故意的…

「他們根本想要了她,不,他們的命!」

渾圓的肚子偶爾有所動靜,耳邊輕輕傳來小孩子們的聲音,都證明裡面的兩位孩子還活著,但作為母親的身體則…

原本休養一段日子,變得略略豐滿的身體,因飢餓、營養不良而變得瘦削,手腕等部分更明顯看到骨頭…

「可否…讓我的爸媽來…」月琴的聲音柔弱得幾近無法聽見:「我…很想家…但…無法回去了…

躍泉哭著答應。現在,他們只想自己仍是巫月琴和龍躍泉…可惜,這只是一個想。

「親王殿下,該讓陛下休息了…

大家都稍為冷靜後,早已在一旁待命的治療小隊扶起親王,並帶女王回到寢室。

 

接下來的日子,大家雖然繼續努力處理強奪女王回國後的各種風波,但更多的心思都放在那兩位在上位者的身上。

「…月琴回來後…他變得更沉默…

對於彩弦的話君輔只能摸摸她的頭當作回應。

寢室每天都有很多人出入:負責治療的小組、調整能量的祭師們、為女王訂製餐點的廚師們…還有月琴的父母,他們大都臉帶愁容,就連本性最樂觀的納姆尼亞人都一樣…

「…大家都變成這樣…她可是需要大家的支持…讓她相信那一點奇蹟!」

「對…我們只能相信奇蹟…

即使嘴巴上這樣說,但掛心一定有的,看到自己的兒子日漸消瘦,而且越見沉鬱,君輔當然會心疼。

「孩子……可以說句話嗎?」

一天的晚上,趁著月琴想跟自己的父母說悄悄話時,君輔就在房門外叫住了躍泉

「…嗯…

「換個地方談好嗎?我很久沒跟我這位兒子說過話了。」

看到對方點頭,君輔便帶他到飯廳,並倒了兩杯淡淡的酒。

「抱歉…

躍泉想把酒推開,打算去換一杯清水。

「這個是能量果汁,喝了可以補充力量,更方便去繼續治療。」

躍泉把剛拿起的水瓶放下,再次坐到自己父親的對面。

「我明白你的感受,也知道這刻我說甚麼也沒太大作用…」君輔了一口氣:「因為,我當日都是這樣…在你出生前…我每天都是這樣子…

「…

時光流逝,命運流轉,即使自己身為魔法師,也萬萬想不到這個不幸的宿命,竟亦「遺傳」給自己惟一的孩子。

當日,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太太步步走向死亡,隨著孩子的出生日越來越接近,也同時代表距離她離開的日子越來越接近…

現在,這個小伙子在重演自己當年的悲劇。

「大家還在想辦法,即使再微小的希望,也請努力…

「我知道。」

「無論如何…君輔沉默半响,慢慢的續道:「我會支持你們…

躍泉這刻才抬頭正眼望著自己的父親。

「好好珍惜這點時光吧…

躍泉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剛打開門,便再轉身道:「我會…留在她的身邊。」

「嗯。」

君輔明白這句話的意義時,一切都已經太遲。

 

「月。」

「可以…叫我月琴嗎?」

「嗯,月琴,妳該休息了。」

月琴搖了搖頭。

「孩子們快要出生了,妳得…

「你該知道,再休息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對方低下頭沒有回話。

「吶,可以當一會躍泉嗎?即使表面上也好。」

「嗯。」

躍泉一邊回應,一邊輕掃她的頭,也順道讓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今晚可以抱我嗎?」

「妳快生產了…

「那麼,可以親我嗎?」

「嗯。」

不是不想答應,只是感到,每一個小小的承諾,也是再次分別的訊號。

「我們今晚徹夜談心,就只剩下這機會了。」

躍泉哀傷地點點頭。

「還想跟爸媽…還有他們見一次嗎?」

這次換月琴搖頭:「再見面,只會讓大家分別時更傷心。」

可用的辦法都試過了,然而月琴的身體仍未能回復到原來水平。

「或者,明早再見一次吧…我…」淚珠緩緩地滾下:「很擔心他們…畢竟,他倆也不年輕了。況且…最初,是他們希望我繼承一切…現在變成這樣…他們一定會很自責…

「可是,只有妳才可以…該這兒跟另一邊同步…

回來後,縱使女王一直留在寢室休養,但因為他們的計謀狠狠的了那國政府一巴掌,令全球人們都承認這個國家的合法地位。

短短的多月時間,多個國家與納姆尼亞簽訂不同的協定,讓人們可以在人流控制下自由地往還。基於之前的「異體」的事件,大部分人都仍對這個國家卻步,但仍無阻學者、科學家們來此交流、學習的決心,加上網絡的流通,令世界逐步接納這個古老的種族。

至於原居民們,大都選擇留下來生活,但仍有不少年輕的一輩,利用留學、打工等方式,去世界各地享受他們期待已久的陽光和雨水。

「這次…雖跟估計不同,但我仍覺得不枉此生。我…可以跟你重遇,也實踐了,對他們的承諾…

只可惜,卻失去了屬於自己的時間。

「若,時間,再多一點就好了…

「嗯。」

躍泉緊緊的抱著她,時間真的太少了!

 

翌日早上,月琴再次與自己的家人、朋友們見面,並逐一擁抱道別。

體內的痛楚漸見頻密和增強,已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時候。

除了醫療小隊外,所有人都依依不捨的離開房間,大家心裡明白,能支撐她活到現在的,就只有那兩血脈相連的孩子,一旦他們誕生,她那未能落實的身體便會逐漸消失。

這次,連龍羽也沒有足夠的力量再把她喚回來。

甚至,這一次,連上天也沒有幫忙…

小王子和小公主都像母親一樣,選擇在月能量最強的日子誕生,在孩子們的角度而言,這可使他們繼承強大的力量,但同樣意味著,月琴無法再次以跟月亮的頻率同步的方法,讓自己穩定生命力,只能隨月球由盈轉虧般,力量逐漸散失。

「可以…留下來…嗎?」

在躍泉猶豫著的時候,月琴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嗚哇

本來是讓人振奮的聲音,現在卻只覺得只有淒涼的味道。

「…她在休息…

待醫療者和祭師示意可以進門後,所有人都沒有第一時間跑去看新生的小生命們,反而都圍在新任母親的身邊。

為免打擾她休息,新任父親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大家安靜,另一隻手緊扣著對方的手不放。

「已經是極限了嗎?」

躍泉聞言後只能輕輕點頭。

「嗯…嗚…

「月…妳還可再歇一會,我會一直在這兒。」

「不…我想看孩子們一眼…

小王子和小公主都被抱到她的身邊。

「小公主是姊姊,王子是弟弟。」

躍泉盡力擠出笑容,用僅餘的手指給他們的母親看。

「我…可以抱抱他們嗎?」

「抱歉,妳只能摸摸他們,這邊的手一定要握著。」

「只是一會…求求你…讓我抱一下他們…

躍泉思索半刻,終於點頭答允。他小心地坐到月琴的身後,把她扶起至緊靠自己,在確認可建立能量連結後,才放開一直握著的手。

「孩子們…對不起…媽無法陪你們長大了…

彩弦本想輪流為這位母親遞上了孩子,但最終也忍不住首先哭起來。

「讓我來吧。」

草綠抱著她,輕拍她的背作安慰,然後接下她的工作。

「抱歉啊…希望你們能記得…媽媽…曾經抱過你們…

咔嚓咔嚓!

「陛下…我一定會讓他們知道的…

惟一能冷靜地處理自己哀傷情緒的,是第一次如實體驗這感受的草綠,他不但能冷靜地按下快門,而且還可以同時啟動攝像功能,把這些對話,還有那刻慈愛的神態都收錄下來。

「那邊的人類教懂我們回憶過往…我們會盡力保護屬於他們的一點一滴的回憶…

月琴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否則徒讓自己的力量散失得更快,她親了又親兩個孩子,再不的輪流抱著…

「月…

「我還想…我還想要更多時間…可是…該回去了…

在放下孩子後,月琴終於止不住淚。

明明是自己選擇的人生,明知道只會有這個結局,但時間到了時卻難以放手。

「對不起…各位…真的對不起…我本來…真的希望可以…大家都留在一起的…」月琴不斷的掩著臉,一面哭一面道歉:「爸媽…對不起…女兒…女兒無法照顧你們了……彩弦對不起…我始終要失信…草綠,對不起…我辜負了所有人的期待…對不起…

「陛下…不,月琴,妳已經做得很好…兩個世界已經接軌了妳已經實踐了妳的諾言…大家…會永遠記得的…

所有人都泣不成聲,只有草綠勉強的答話。

「我得回去了…也請大家好好生活…草綠…拜託你把他們…送回家了…」月琴感到越來越冷,開始瑟縮在躍泉的懷裡:「可以…送我過去嗎?我不想…讓大家看到我離開…

擁抱代替答覆,本是女生們最愛,最浪漫的「公主抱」,這刻卻變成送最心愛的人上路的方法。

每個人都自覺地讓出一條道路,大家都站在門的兩旁,目送著他們的離開。無數的不和話語,已無法再說出口。

在大門的左邊是月琴的父母,右邊則是躍泉的父親和朵莉絲,躍泉先讓月琴和自己這生的父母作最後的道別,然後便轉向自己的父親,只是用嘴形比了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往祭壇走去。

 

平日總覺得走往前任女王的沉眠地有點遙遠,這時只嫌它太近,只覺是眨眼間,那巨型的水晶蓮花,還有在裡面沉眠了逾萬年的人都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沉重的大門關上,傳來了低沉的音,親王抱著女王,一步一步的步上階梯。

「…你…可以放下我的…

看到自己再一次選擇到的人在放下自己後,再度緊握自己的手,月琴心疼的想要他離開,以免看到自己離開的一刻。

「我…還想再牽著妳一會…躍泉把說出話吞回去,努力擠出笑容問:「…還有甚麼願望?我…會盡力為妳實現…

「我…」月琴搖了搖頭:「請替我…照顧我的父母…他們…一定很難過…而且…年紀越來越大了…

「請代我…好好的…愛著我們的孩子…對不起…我無法當一個好母親…

「…請…保護這兒的人民…

一個又一個的願望說出來,可是…

「…妳自己呢?妳一直沒說過自己的願望…

月琴苦笑著搖頭:「我…也快回去了…有願望又有何用…

「就連…這時候…也不自己想一下嗎…」這種個性,讓聆聽者只想哭:「…妳為甚麼連現在…也不讓自己任性一次?也不好好愛惜自己一次?」

「…我…」月琴不能自制的哭著:「…我一直…不敢想…我真的不想回去!我…嚇怕了…原以為可早點跟你重遇…可以早點得到幸福…可是…這一次,我們…太早認識彼此了,反而無法早點認出彼此…

「我還想要更多…還想像上一次般…為你生很多很多孩子…我…還想留下來…我想看著孩子們長大…

淚水不斷的落下,思緒也越來越混亂。

「我不想個人…在水晶裡很寂寞…我還想多享受一下生命…至少,我,不想再個人…

躍泉等待著,等待她說出關鍵話語。

「…我…想你…留下來…一直…一直地…留在我身邊…

這個是最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也是她最大的心願。

「可以啊。」

月琴在反應過來前,已被人緊緊抱著,耳畔響起溫柔的聲音:「露娜•納姆尼亞,呼喚我的名字吧。」

「龍羽…

呼喚對方名字的一刻,溫熱的感覺也同時湊上雙唇。

祭壇發出晶瑩的光芒,強烈而且滲透性強的光線,穿過城堡,傳遍整個大地。

 

整座城堡,不,整片大地都在震動。

寢室裡的人們都因為異動而冷靜下來,但只有個人呆立當場,並未想到要去逃生。

十數秒後,大地再次平靜下來,柔和的光線讓各人很自然的往窗外看去。

「陽光?」

突如其來的金黃色的光芒使大家暫時忘了悲傷,共同看得出神,細小的依莎貝拉更跑到窗邊往窗外看。

「太陽伯伯呀!」

差不多所有人都擠到窗前,同看眼前的奇景。

已超過一萬年未有太陽出現的納姆尼亞,竟然出現了旭日東升之景色。

「女王…這份禮物…

看到露最終實現了作為西勒列時許下的諾言,祭師們和草綠不禁熱淚盈眶。

「她…還有這力量…為甚麼不選擇留下來?」

彩弦的喃喃自語,迅即惹來了迴響。

「對…單靠陛下之力量…實在難以想像…

「納姆尼亞…真的回到地面了嗎?」

絲回復理性後,提出一個最合理的質疑。

「若要回去,那邊,應會接近毀滅。」

「我看看!」

最快理解到她話裡含意的人是草綠,他立刻用剛才拍攝錄像的平板電腦上網,看看另一邊的情況。

網絡有點難接通,他調整好幾次才成功,顯示他們的位置已有所變更,但無論納姆尼亞,還是另一邊,一切都如常的交流著,甚至納姆尼亞人發帖說剛才地震時,還在短短幾分鐘內引來數十個感興趣,而且是不同語言的回覆,即暗示了另一邊亦未有異樣。

「似乎,女王,把這片大地的頻率調較至更貼近另一邊。」

「即使如此,這也是一項對體力、魔力要求極高的咒術

「…傻孩子…那個孩子…

眾人這時才轉身,發現君輔一臉悲痛、落寞的跪倒在地上。

君輔……你…

剛經歷喪女之痛的夫妻,最先察覺到異常;他的神情,他那空洞的眼神,正跟自己是一個倒影。

「…那孩子…剛剛,他跟我說…對不起,保重…

「甚麼?」

彩弦尖叫她已猜到事情的大概,只是,不少人仍一臉茫然。

「他…跟月琴…走了…

君輔徹底崩潰,那個小伙子可是自己的摯愛所留下的惟一禮物,也是他父兼母職拉拔長大的惟一血脈。

既然單憑月琴無法支持現在的納姆尼亞,那即表示現在由兩個靈魂一起支撐這片大地,所以這兒才能在能量得到轉變。

另一個靈魂…

必定是屬於把她帶回「家」去的那個人…

「到祭壇處看看。」

在星作出這建議前,其他人已隨依莎貝拉的步伐往祭壇走去。

 

大門打開,大家最不願見的情境就在眼前。

本應連接祭壇最高點的樓梯已經消失,而無色透明的水晶蓮花,已不復見那紫色頭髮,端正地睡的女王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有著同樣臉容,但擁有一頭烏髮的年輕母親。

和第一代沉睡者不同,她不再是孤單一人…

跟她同齡的男生,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那份溫柔直教人動容和心痛。

看到眼前的真實,君輔慘叫一聲後便昏倒。

巨大的水晶簇底部,留下了兩封信。

一封是給他的父親的,而另一封,則是給那兩位剛出生的孩子的。

只是,兩封信的收信人,暫時都無法讀信。

絲打開了第一封信:

「爸:

 

對不起!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相信月琴終於願意說出她的願望。只要她願意,我便會和她一起睡…

 

對不起,我無法像爸一般堅強。

 

在給她戴上戒子時,我已肯定,我要一生守護著她,我的靈魂也會跟她永遠的連結。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的過去。

在為她戴上手環,受萬民祝福,並為彼此立誓時,我雖對自己過往有一點記憶,但只限於最後一天裡的概括印象。

可是,我記起來了,在她離開的那段時間,我想起很多事情:我倆剛到此地時的彼此猜忖、小時候的點點滴滴、第一次發現自己愛上她時的震撼…以及,我們真正的第一次相遇、相知、相戀。

那時候,明知愛上她會讓我倆毀滅,但我們仍為了彼此,也為了這片土地決定一起走下去。

抱歉,一直沒認真跟爸說清楚。草綠也有提過吧,她和我,就是西勒列和克里昂,我一再選擇了這位女王,但一再無法守諾一生保護她。前生的我,選擇了守護自願離開的人們,獨留她看守這片大地。

因為,我們一開始便知道終會分離,所以我們把握每一分每一秒地相處,也把這份愛與全國上下分享,讓納姆尼亞在末日前多了一分甜蜜;那時候,月,不,西勒列和她一樣,強大而美麗,同樣地能照耀每個人的心,而西勒列強健的體質,讓我們生育了一個又一個的孩子。我們看著這些孩子們成長、自立,最後才因死亡與他們分離。

想不到,這一次,她連看著兒女們長大也不可以。想起的事情越多,內心越痛苦,我們這一生錯過太多了,太早的相識,使我倆失去更多,換作現今人類的身份,也令我們相聚的時間更少。

很辛苦,真的很辛苦。我只是躍泉,不是克里昂,我沒有他那種智慧和氣魄,但卻擁有他之多次轉世後,為尋覓西勒列的身影,而孤獨一生之記憶。

對不起,我再也不想再落入這循環中。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我無法再忍受了。

我倆一次又一次的面對同一境況…我們可是連離開這世界後,在另一邊重遇,這樣子普通,每靈魂都應擁有的贈禮也不被允許。

 

我知道,這是我們的選擇,可是,我真的累了。

 

對不起!我無法像你般堅強,一想到她孤單的被留在水晶裡,只能被動的感受外間的一切,卻無法回應…也不被理解的孤寂,我便…對不起!我不可以再放手了。

 

爸,我真的不知該怎麼說。對不起!

 

我辜負了你的期待!背叛了你的愛…

 

對不起!我愛你。請和新媽媽,還有那位可愛的新妹妹,一起幸福生活下去。我知道,她們無法完全取代我,可是我卻讓她們接下照顧、關心你的工作。我得為此跟她們道歉,但…我真心希望你們可以幸福、快樂。

這種最平凡的幸福,是我和她無法得到的,請珍惜她們。

 

對不起!我無法照顧你了,還得煩你替我們照顧那兩位孩子,我決定在他們長大,知道這一切前,把他們的名字交給你和月琴的父母。對不起!我不但無法一盡人子之責,而且也沒有履行身為父親的責任。

其實,在月決定去跟那些人交手時,我們已經決定了孩子們的名字:女兒的名字是龍鳳儀(娜•納姆尼亞 / SelinaLemuria),兒子是龍翔天(圖特納姆尼亞 / ThothLemuria);請代我告訴他們,我和媽媽真很愛他們,還有,對不起。

 

躍泉絕筆

 

信上的墨跡多處變得模糊不清,也有深淺不一的顏色,想必是他為了保密,分開了幾次才寫成…而且…也看到他在寫信時,抱著一種怎樣悲痛的心情。

看畢這封信,朵莉絲只能伏在君輔的身上痛哭,她從沒想過會在這刻才看到那孩子稱呼自己作「媽媽」。可是,這封信太沉重了。她不敢把這封信交給他,也無力再把另一封信拆開。

月琴的父母拿起信細讀,還沒看畢便同樣地跪在地上,抱著這位失去兒子的父親。

起初,大家只是一心為魔法師們搶回主導權,不必再受政府的壓迫,也不希望再有人受害,所以才將計就計,明知道是陰謀也答應。

他們早已察覺,這對孩子已經長大,彼此早生情愫,奈何自幼相識,讓他們不懂如何再往前走一步。

有感他們的力量遠比自己強大,既然必需捍衛這片細小的土地,不如放手讓孩子們去做,除了勝算會更大外,也想藉此在他們的背後推一把,以免他們錯過彼此。

可惜,千算萬算,卻算不到他們前生的牽扯。把他們捲入這片土地的結果,就是迫使他們覺醒,然後…同時失去他們。

草綠把抱在手裡的小王子交給其中一位祭師,然後拿起另一封信:

「鳳儀、翔天

 

孩子,爸爸相信,當你們能讀懂這封信時,已經長大至可以明白爸爸的想法了。不過,在告訴你們這故事前,我得先跟你們道歉,因為,我無法陪伴你們長大,讓你們必須比其他人更努力去成長、面對這個世界。

當知道你們的出現時,爸爸真的很高興。那時候,媽媽的身體是剛剛從一件重大的事件中康復過來,因此,我們很期待你們加入我們的生命當中。

還記得嗎?你們還沒出生時,我們常常跟你們聊天,當時,你們已經很皮,但爸爸還是很喜歡你們這種活潑的個性。現在的你們,還喜歡笑,還喜歡遊戲嗎?

媽媽的事,你們大概已經知道了吧。在你們出生前一個月左右,爸爸便想了很多遍,自己究竟該選擇那一邊…爸爸很愛你們,可是,爸爸也很愛媽媽。當爸爸在寫這封信時,內心仍然很愧疚,但,爸爸知道,即使把你們留下來,你們還會得到很多人的愛惜…這些,都是被困在水晶裡的媽媽不會得到的。

 

或者,很多人已經告訴你們爸爸和媽媽的故事,也請讓我再說一次吧。爸爸和媽媽從出生起已經認識,一起長大,一起學習,當時真的很快樂,亦隨著自己長大,而變得越來越喜歡她。

然後,我們在另一邊因為一些原因,來到這個本應是陌生的國家。爸爸一直以為,在旅途上一再逞強的媽媽只是想家,後來才發現她的身份;原來,她從『回到』這兒後,一直都在擔心爸爸的想法,所以不敢跟爸爸說出一切,那時候,爸爸便暗暗立誓,要永遠保護、愛惜她。

一路上發生了很多事,甚至差一點爸爸便在和媽媽結婚前便失去她。雖然,爸爸把她從前任女王的手上搶回來,但同時亦意味著,失去肉體的媽媽,會隨時離爸爸而去,再次回到這個冷冰冰,外人的關愛無法傳遞的孤獨的世界裡。

為了延遲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大家都很努力地照顧她,可是,在跟另一接軌時卻惹來了他人的誤解。最後,媽媽決定由她個人去承受,接受其他人的審判和懲罰,以爭取時間保護這兒的土地,令她的身體狀況急轉直下,幾近同時斷送你們個人的生命。

對了,說到這兒,爸爸要謝謝你們。因為,當媽媽從另一邊回來時,她的力量本應無法再支撐她的生命,理應早已死去。可是,因為你們在她的肚子裡,為了讓你們來到這世界,她有了活下去的意志和力量,也令爸爸才可以和她相處更多時間…因為有了你們,爸爸和媽媽才能在剩餘的時間裡,得到更多的幸福。

謝謝你們!請你們原諒爸爸媽媽,也原諒讓當日傷害媽媽的人。因為,只有互相體諒、關愛,才可讓兩個世界得以延續,爸爸只希望,一再失去所愛的心痛,到爸爸這一代便終止,而祝願你們在讀這封信的時候,兩個世界已經和平地連接上,只有這樣,大家才有機會追逐自己的幸福。

 

爸爸相信你們會互相關愛,彼此支持,也相信其他人都會愛惜你們,所以,決定把自己的愛留給媽媽。我們雖然在水晶裡睡,但也會看顧著你們成長。請你們相信,我們很愛你們。

 

爸爸字」

 

「笨蛋…連你也走了…那孩子們不就變成孤兒了嗎?」

彩弦讀信後,只知抱著草綠嚎哭,她一直期待所有人可以一起回家,然後一起快樂地生活;當她得知月琴的身體狀況後,還冀望奇蹟的出現,想不到,她失去的不只是一位親密好友,連另一位好友都追隨她而去。

祭師們都在落淚,期待的王回來又離去了。可是,她並沒遺棄他們,臨行前還給他們帶來了他們最渴求的禮物:陽光和雨水,還有兩位細小的後人。

兩代的王都為這國家付出,兩代的親王都因這國家放棄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們都一再放棄自己個體的想法和感受,以成就整個族群。

 

祭壇裡只剩下哭聲,沒有人留意到有個小女孩正攀上水晶簇的頂部。

「哥哥、姊姊……睡飽了後記得要起來啊。」

稚嫩的聲音,打破了鬱悶的氣氛,除了君輔外,所有人都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小小的身影,伏在水晶蓮花的中央,隔著水晶不斷撫摸裡面的人;她已不再哭泣,反露出好奇的眼神:

「再累也會睡飽,睡飽便會起床…依莎貝拉會等的…

說了這句後,她便往水晶下去…

 

橙黃色的光芒自親吻處擴展,然後化為一個巨大的光球包圍著整座水晶。

房間裡的人都無法睜開眼,而君輔則因強烈的光線的刺激而醒來,揉了揉眼後便慢慢地站起來。

猶如陽光般溫暖的光芒溫柔的洗滌每個人內心深處的傷感,也喚醒他們正面的情感。它像回應依莎貝拉的呼喚,照耀這個細小的空間,像陽光劃破黑夜,這道光芒也穿越空間,把一切都回到生命的誕生處,再次感受生命的溫暖和彼此的連結,讓愛回歸和安撫所有人的心。

隨著大家的心情平復,變成金色的光芒便逐漸散去,只剩下在水晶蓮花頂部的一個橘紅色的小光球

依莎貝拉站在光球的正下方,雙手輕托著比自己巨大數倍的光球,她腳底的水晶裡已空無一人。

「這…

眾人都驚訝得合不上嘴

小女孩並沒理會其他人的反應,放下雙手,任由光球在半空飄浮著:

「依莎貝拉相信你們一定會回來;依莎貝拉會為你們祈求大家可以一起回家。依莎貝拉相信,依莎貝拉的願望一定會被聽見,我們很快便可以一起回家…

光球像心臟般,出現有規律的脈動,也現出了那兩位年輕人的身影,他們的臉色比之前紅潤,胸口還緩緩的起伏著。

「依莎…貝拉…

君輔的眼睛閃過希冀。

依莎貝拉在祈禱。

上帝會聽到的,這是她名字的真義。

她能為眾人決策,不只是因為她的靈感較強,而是,她的話會被上天聆聽,並予以回應。

昔日的她封閉自己在小小的世界裡,不願跟人類太多交集,不是因為心理疾病,或靈魂無法在世間落實,而是因為她的力量強大而且直接,所以在不自覺間啟動自我保護機制,在能學懂運用自身之力前,跟世界保持一定距離。

大家破涕為笑,因為,大家知道,就如小女孩所祈求一樣,那兩個人一定會回來。

然後,大家一起回家。


納姆尼亞 Lemuria 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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