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祭師…啊…躍…不,呃…親王殿下,您們都平安回來了嗎?」男性友人匆匆忙的衝進門,看樣子是本想找星商量事情,只是自己的存在讓他嚇了一跳,而且用字也變得極為官式。

「我們沒事,月琴只是因為過度使用力量而虛脫…」親王本來想用回躍泉的身份說話,但迅即察覺對方不但避開自己的視線、眼神變得退縮,而且呼吸也變亂起來,所以也愣了好一會兒才懂得用正式的身份接話:「大祭師已把您們的想法告知,請放手去做。我們會對該國的行為作出譴責,惟照現時情況而論,他們已決定進佔我國,惟我國並未設有軍隊,亦未為世人所了解,我們得需要各位的幫忙,藉各種平台予他國構成壓力。」

對話突顯了身份的差異,並使氣氛立時沈寂下來,星見此便留下一句:「我仍有事要辦,兩位請便。」後便離開。

空氣像是凝結起來,兩人都不知如何打破那尷尬的感覺,良久,龍羽才輕輕的問了句:「事情辦得怎樣了?」

原本是朋友的人,這刻就只能低著頭,必恭必敬的回話:

「…回殿下,在下的朋友已答應相助,只要陛下或殿下願意,可隨時癱瘓他們的網絡系統。」

「納姆尼亞限制影響別人的旅程,我們希望可以請他們靜悄悄竊取軍方所掌握之資料,方便我們作出對策。」他輕吸一口氣後,便繼續作出指示:「我們會讓陛下在兩天內回復正常狀況,他們或會這一、兩天對外宣稱陛下或我們的罪狀,作為派兵『平亂』的藉口…我們會儘快發出譴責聲明,可以的話,請你代為轉告其他人這個決定。」

「明白,在下先告退。」

昔日的友人彎身行禮後便轉身退出,在他準備踏出門前,背後傳來帶點無奈的聲音:「可能一直沒跟你們提過我和月琴的事,更沒跟你們說談過作為魔法師的守則…身為魔法師,即使摒除常人能理解的道德守則,行使魔法也有受到重重掣肘。像我和月琴這類魔法師,每次使用魔法都得耗上大量體力、精神力,高階的魔法更需以自己的生命能量作交換…希望你能明白…對我們來說,使用魔法是比你們想像中更需深思熟慮,只有在情非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像剛才般使用力量…而且必須背負同等的後果…

那個背影微微,然後淡淡的回了句:「我明白…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謝謝關心。」

叩…

門關上後再次打開,這次進門的是大祭師。

「殿下,要我幫忙說清楚嗎?」

「謝謝你的費心,我想,他們會明白的。」

「剛才的戰鬥,還有你們的力量,對旅人來說確實需要時間去理解,若有需要請告訴大家,這兒的朋友見過不少類似的事,或者可從旁協助。」

「嗯。可能正如當日月琴未有向眾人承認自己的力量一樣,我對他們作出隱瞞,便要承擔相關結果。」

「放心,既然是朋友,總會有一天會了解。」

「嗯…對了,彩弦他們還好嗎?爸…不,君輔好像沒有參與戰鬥…他們在現在怎樣了?」

君輔從一開始便幫忙支撐城堡的結界,彩弦和草綠也人傳話,說他們正幫忙收拾地方,準備晚點兒的活動。」

「謝謝,我可以放心了。」

「那邊的事我們會盡力幫忙,請安心照顧陛下。」

對此建言,親王只是搖搖頭:「我們只有一、兩天時間準備,請告訴草綠完成手上的工作後去協助我的同學們,這會比我直接過去較合適;也請他把平板電腦改成可上網的模式,以方便我在這兒使用。」

「草綠會提議你用其他方法,讓女王可以在較平靜的環境下康復。」

「雖然,相對下達命令,我們比較喜歡協商,但是…

「這次是命令,對嗎?」

「對。」

「明白,我立即去通知他。」

 

看到星已關上房門離去,親王才敢露出躍泉才有的擔憂、恐懼的表情,但他仍是咬著唇,緊握昏睡過去的妻子的手,不讓自己哭出來。

就算這次讓她回復過來,在前面等待她的,可是生不如死的地獄…

明明他們都不過是二十、廿一歲的「孩子」,雖然同為魔法師的後代,但兩人都是在最普通的家庭出生,在跟一般人相同的環境中成長、學習;為甚麼要背負這樣沉重的枷鎖?

即使不用魔力去感將會發生的事,任何了解那邊的人都可以肯定,那個國家即使不要求多國聯合出兵,也會派兵進駐此地,以求捉拿「恐怖份子」的「主腦」,以譴責她「改造」人類,並為他們的士兵報仇…

她一定會為這兒獻身…

前面等著她的,就只有死刑,或永無休止的嚴刑逼供這兩選項。

而自己…

就只可放手讓她走…

因為…她不是一個普通人…自己起了親王這身份,亦只有這一個選擇,一如大祭師當日所言:在納姆尼亞,唯一不能為自己而活的人就是皇族,他們必須為國家承受所有失衡的力量,並以自己的力量,甚至生命作調整。

當日她無法承認自己的身份,確實情有可原,這枷鎖實在太沉重了,這刻,連自己也感到吃不消。

如果時間再多一點便好了。

想起兩人才剛開始互相承認彼此的關係、情感,自己不禁有點後悔,明明對方在旅程中已多番暗示她的情意…不,他們從小已彼此對對方有意,只是自己一直認為技不如人,所以沒有明確回應…

明明可以讓她更早得到幸福…

為甚麼早一點承認?

淚水很不爭氣的滑下來,但這刻已無心擦去,只能緊握對方無力的手啜泣。

叩…

背後來了一個緊抱,肩膀被輕拍了幾下。

「親王殿下,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們會努力保護陛下的。」

「那一邊的政府,可是你們難以想像的。」

「我們在這邊在悠長的時間裡一直觀察著…或者大祭師還沒跟您說…單以傳送能力來說,其實殿下的力量跟陛下同等,加上彼此之連結,即使陛下或殿下兩人天各一方,也可在不用能量點的力量支援下強行召回。」

龍羽聞言猛然抬頭,眼神中流露一絲希冀。

「我跟星的想法有異,我相信,為了保住這一位,有時得用非常手段。」草綠露出罕見的堅決眼神:「納姆尼亞是觀察者,但亦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所以一定要有自主權,統治者更應得到應有的尊重!」

「你的意思…

「我相信,那邊一定會跟我們要人,不過…我們得證明給那一邊看,我們的能力和智慧;既然國民都想跟那邊建立關係,那便要讓這個國家得到跟他們相同的地位,這樣才能以平等的身份與其他人交往。雖然我們決定永遠當一個中立國,但我們也有自己國家的尊嚴,所有國家都必須尊重我們這一狀態和傳統。」

眼神中藏著熊熊火焰,完全不像和藹的納姆尼亞人。

「謝謝你的建議和資料。」

「殿下的朋友正努力把資料送出來,以備之需,我會幫忙他們挑選資料。」

「你可以用傳送回那邊的魔法嗎?」

「只要在祭壇那兒便可以,殿下何解這樣問?」

「請代我讓朋友們先回去。」

「殿下,他們會願意嗎?」

「無關他們意願,讓他們把有用的資料直接帶走,我們留下複製本已可以…不,若時間緊迫,任由他們直接帶走可以拿得動的份量吧。」

草綠稍愣了愣,然後因理解而笑起來:「明白,我跟他們說去,我會請祭師、民眾們在今天內把所需資料都複製一份,也請他們把最有這兒特色的東西都找過來。其實,書房、資料庫的東西我們大多有備份,因為都是公開的資訊,民眾可隨便取用,所以最常見,最能展示納姆尼亞特色的訊息可是不少家庭都有。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請說。」

「我的力量只能讓人們在國內傳送,無法傳到那一邊。」

「草綠,請來我們的跟前。」

意識到對方下一步的動作,草綠收起那憤怒的表情,換上恭敬莊重的神情,並在龍羽身前單膝下跪。

「現在,我們龍羽納姆尼亞親王,賦予您草綠,傳送及穿越兩個空間的力量,請您用以能力,保護納姆尼亞。」

領命,感謝親王之賜予。」

「請安排他們明早離開,我會使計讓他們必定離開。」

扶起了對方,躍泉變回平日那親切的眼神,只是,內裡有著濃濃的哀傷。

「遵命。」

 

為了加快事件的進展,龍羽不惜擺出姿態跟友人們吵了一場,迫使他們立刻收拾細軟準備翌日清晨離開。

最後,大家不但不歡而散,而且還連累心靈脆弱的彩嚎哭:

「親王殿下…別罵大家…是人家不對…

「孩子,這與妳無關。」

「若不是人家猶豫,沒一口咬住她…陛下也不會變成這樣…殿下的朋友也可以快樂地在這兒玩…

「沒事…大家都平安便可以。」

「可是……若人家早點打昏尤美妮絲…好好的發揮力量…這兒便不會有異體…殿下…殿下也不需在友人前使用大量魔法…人家知道…那邊的人很多害怕魔法的…是人家害得殿下跟朋友吵架了…

「如果是真正的朋友,他們便會接受我們。」

「但…

「彩乖…其實,親王殿下,你大可用更溫和的手法。」

星終於忍不住幫忙哄小小的龍女。

「他們太擔心女王了,但我們得爭取時間,把這兒的訊息帶出去,這將會是一場硬仗,而我希望可以先把他們送回安全的地方。」

「這一點我明白…希望他們都會理解。」

「這也是我的希望…

話雖如此,但親王的臉卻前所未有的陰

 

另一邊同樣被惡劣的氣氛圍繞。

「他是甚麼意思?真的在擺親王的架子嗎?說甚麼都是『我們』、『我們』的!現在還要把我們趕走!」

「對嘛對嘛!」

眾女生喋喋不休的說著親王殿下的不是。

「他不是這意思…

「你是男生,當然護著他!」

「不…他的態度固然可惡,但我認為他只是想我們儘快離開,免捲入事非之中。」

「他以為我們是甚麼人?我們會怕嗎?」

「擔心是有,但他不是要我們逃走…」男孩指著正在分類、整理的資料、物資,甚至小盆栽道:「他若是要我們逃離戰線,便不會把這些重要資料交給我們保管。」

眾人立時領悟過來。

「跟我們吵了一場,讓大家在臉書等地方去痛罵他,便可使其他人以為我們鬧翻,而不會想到我們帶著這兒的文獻、器物回去…

「可是…等一下…難道…

「這是我們的皇牌,我猜,他們已在計劃如果抹去『研究生物武器』這罪名,一開始有那些片段釋出時,大部分人都感到恐懼,但也有不少人抱懷疑態度;這次在現場直播中發生這事,而且事情就像今晚彩弦等所說般,還有外國政府暗中派兵參與其中,讓事情比上次更複雜,似是爭奪這兒資源的前哨戰。」

全場一片靜默,十數分鐘後,才有人打破這僵局:

「我們可以怎樣做?」

「…各自挑一定數量、類別的東西…回去後,再找幾個值得信任的人分別保管幾項…說這話的人咬了咬手指沉默了十數秒再道:「…時機成熟後,便在有意無意間讓所有人知道我們掌握很多資訊…但不要全部公開…重點是給所有人有種感覺:我們掌握這兒的資料,存放處只有我們知道…只有達成我們的條件才會公開…

其他人都定睛看著他。

「一旦月琴被帶走、扣押,我們便提出這要求。」

「…等一等…為甚麼你認為他們想找我們幫忙?那個把『我們』掛在嘴邊的人,如果真的把我們視為朋友,怎麼不直接說出來?」

「他怕說出來後,我們會因為答應他而上太多責任。」

「會怕的便枉稱為人!」

「他得比我們考慮更多…再者…他已沒心情再為其他人設想更多…我下午時去看過她…我指月琴…

「她怎麼了?」

看到自己的朋友表情驟變,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情況很惡劣,表面上沒生命危險,可是…

「別可是了!說!她怎麼了?」

「大祭師說,一定要安心靜養數月,才可以在平安地下那對孩子…」他的聲音帶點嗚咽:「眼下這刻,這兒被強國虎視眈眈…她怎會有機會休息?更別說她一定要…一定要被帶走才能終結這次的事!」

「你的意思…

「大家都深知月琴的為人,責任心重,而且極度理性,若不是發生這種事,任誰也不可能想到她是一位魔法師…大祭師、草綠還跟我說了很多事,她在這兒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當成棋子,一次又一次的為了其他人過度使用力量,甚至默默忍受他人的責難、誤解…這一次,若他們真的意圖派軍,以捉拿為名入侵,她一定會跟他們走!即使明知到時候會被判死刑或被暗殺,也會意無反顧的跟他們走!」

「這…

所有人都痛哭失聲…他們當然有想過對手的想法,但沒一人有想過月琴的對應,他們不是無法想像,而是不敢想像,甚至以種種「美好的謊言」作掩飾,一旦那不合理的「願望」被戳破時,並沒一人承受得了。

「我們…可以幫到他們嗎…

各人開始明白躍泉無法要求他們相助的原因了,這責任實在太大,而且牽涉到他們的一個好友的生命,若他向自己提出,一定是無法推卻,然而此事成功率極低,假如失敗便等同要自己這一生都因背負一條人命,而內疚終生。

「無論如何……我們拼上了也要保住月琴…我相信,只要能讓她留在這兒待產,這兒的朋友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去守住她。」

「我們…就只能做到這地步…

 

除了月琴的父母外,所有嘉賓也在婚禮的翌日離開納姆尼亞,所有人都心情沉重,擔憂這個美麗的國度接下來的命運,只有親身到訪,並投入其中的人才能體會這世界似是迷信的「法則」,但看到婚禮變成戰場,事後還受到以某國為首的各國指摘,內心委實難受。

草綠代替女王,把不同的朋友,以及因為害怕,或是想一盡綿力的旅人們送回他們國家內的傳送點,最後便是兩位在上位者最親近的友人們。

「我已知道各位的想法,祝一切順利。」

「謝謝,請幫大家守護月琴…

友人們的眼淚再次滑下,臨行前他們到寢室跟兩位好友道別,月琴一臉蒼白,完全沒有甦醒的跡象,而躍泉也因徹夜照顧,為對方送出力量而變得臉色發青,雖然嘗試逞強,但仍掩飾不了發紅的雙眼。

事實已擺在眼前,所有人必需投入一場硬仗。

只是,大家都只是一般人,又如何與政府抗衡?

昨夜,某國家的譴責聲明比親王的聲明更早發出,顯然對方是早作準備,只是靜候納姆尼亞變天的一刻,若一旦事情未如所料,便決定親自參與,聲明的內容是大肆鞭撻身為女王的露娜─西勒列•納姆尼亞,包庇國內長年的人體改造實驗、生化武器的研究,並活捉他國的人民當實驗品。他們已掌握明確的證據,證明他們無論實驗成敗,實驗品都會被處決,犠牲人數已逾萬……

他們確定女王已犯下屠殺罪行,若兩天內不作回應並到他們於納姆尼亞的小型基地自首,他們便會加強派兵進駐,還人民、旅人們自由。

「趕得及…嗎?」

兩天時間…月琴能否醒來都是疑問,更別說回復至可以抵抗或自首的狀態。

「親王說除非加倍努力…

說著這話的草綠都一臉黯然。

這兒,有軍隊嗎?」

草綠搖了搖頭,並無奈的答道:「我們連處理異體的隊伍都只自願者的性,全國人數約十分一,當中能當攻擊或防守的不足一半…

然後,他停頓了良久,才道出另一個大家早已聽聞,但不想承認的事實:

「我們的武器,只會對異體構成影響,對人體最多只能造成精神層面的影響。」

換言之,面對槍枝大炮,這個和平的國度根本不堪一擊。

「可惡,他們從一開始便想入侵!」

昨晚他們不眠不休的整理那邊的駭客們傳來的資料,發現自這兒有資訊流出後,他們便積極部署搶這個蘊藏豐富資源的小國,及後,喬治雖然被逐,但他們暗裡仍有往還,所以當尤美妮絲因不滿月琴的決定而找上喬治時,便跟想回到權力中心的喬治一拍即合,最後演變至如斯田地。

不知是否該叫幸運,由於他們犯上了一連串的失誤,把這些機密的對話錄音、會議資料,存放在一個較低設防的檔案夾中,讓他們有機會得以竊取,掌握到真實,但卻是他們無法抵抗的戰局,原來早在尤美妮絲回來前,他們已做好了部署,部分士兵在不知情下被編配到被放棄的小隊,以迫使他們變成「異體」,成為國家有攻佔此地口實的犠牲品。

他們另有精銳隊伍留下來,就是聲明中的小型基地裡的將士,他們會用盡一切方法得到這兒的「知識」,以及「製作」、「操控」「異體」的技術。

「我們會盡力抵擋,亦會安排居民撤離…你們快走吧…

草綠、彩弦含淚的逐一跟他們擁抱作別,他們已無法確定彼此會否有再見之日。

「各位,請保重。」

「你們也要多多保重…

友人們的離開,亦代表納姆尼亞第一次抗戰的開始。

 

「嗯…我…

「終於醒來了…

「我…不…究竟…

還未能完全睜開的月,神志依然很迷糊。

「請儘量…再休息一些時間…

「我…要起來…

吃力的遞上手,揉了揉眼,月想靠自己的力量爬起床。

「夠了!」龍羽用力把她扯起來,拉到自己的懷裡:「妳已經昏迷了一星期…妳一定要先回復體力才可以處理外面的事…

「我一定…一定要出去…」月虛弱地回應著:「我看到…我看到這片大地在哭…我很想動…一直動不了…讓我走…

「妳現在過去的,絕對會被殺!」

「被殺的人…只有我離開…他們才會停止…已經…死了很多人,包括旅人,連彩麟…也…受了重傷…

「為甚麼妳會知道這些事?」親王的聲音接近哭號,明明用盡方法讓她休息,他和其他人的對話也使用筆談…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她還是知道?

「我…在夢裡,看到…他們殺了很多人…」月已完全被露娜這身份綁住:「替我秘密傳話…只要願意停火…我…便會三天內過去…只可讓草綠知道,爸媽也得保密…

他當然知道她有這能力,這幾天自己除了聽取草綠等人的報告外,他也透過兩人互握的手,偶爾感應到她眼中看到的事物。

「…妳可以留下來嗎?」

露娜搖了搖頭:「我已經晚了好幾天了…我的生命只屬於國家…

「…我本希望可以…用其他方法去解決…龍羽把她抱得越來越緊,讓她喘不過氣來:「對不起…

「這兒最厲害的魔法…都只是集中在改善能量的層面…我倆最擅長…也只是淨化陰的能量…跟科學是屬於兩個相異的世界…在現代武器跟前,我們能做的有限…惟一可以做的…」露娜一面哭一面道:「就是以身作把他們強制遣返…

魔法雖能撼動大地,但只限於清洗負性能量,結界無法防禦槍炮,他們的「戒條」也讓他們無法殺人,就算打破戒律,每次擊殺的人數也極為有限,實在無法與數以千計的士兵們匹敵。

「我很想和妳一起走…

「你知道你還有工作的吧…我會盡力封鎖個通道…這個國家,得由你照顧…

「明白不代表願意,妳還懷著我們的孩子。」

「我知道…只望這狀態…讓他們會手下留情…

「我會…就算妳不願意…緊急時……把妳搶回來

露娜搖了搖頭:「在那之前…還有很多要務…至少…

「我明白,要讓他們失去再次入侵的藉口…我們正在努力做…

「謝謝…若真的未能趕上…最後…即使要我拼上了也會…把孩子們交給你…

「為甚麼…我們每次相遇都要這樣…

「這是我們早已選擇好…只能貫徹下去…

兩人流著淚親吻彼此,並緊扣著對方的手,冷靜下來後,露娜哀傷地看著對方,輕聲哀求道:「請代孤宣草綠前來覲見。」

親王咬了咬唇,忍痛用平板電腦向對方傳了一個訊息,五分鐘後,草綠便獨自前來,在兩人跟前下跪。

「恭喜陛下身體回復…

「草綠…起來吧…」草綠抬頭後,只見兩位淚流滿臉的友人,露娜用懇求的眼神,一字一字的說道:「請跟他們秘密談判,只要答應休戰,並全員留在基地內,孤…三天後會到基地去…告訴他們…在納姆尼亞,一切的事情都會看在女王的眼裡,包括他們如何傷害這兒的每一個人、每一位生靈!」

然後,用力吸了吸鼻子續道:「接下來的請先保密…到時候…我會強制把所有入侵者…送回那邊,封鎖跟那國家有關的一切連接點…

「陛下…妳得注意妳的身體,妳可是背著連自己在內三條生命。」

「不是三條……孤踏上這國土的一刻,便得對這兒的生命負起全責。」露娜眼神堅定的回話:「孤理應這國家獻出一切……孤會在那邊盡力拖延,讓你們…有足夠的時間集合支持者…因為…一旦親王讓孤回來連接點便會重新開通…在此之前,一定…一定要讓我國這『特色』…得到承認…

「遵命。」明知道沒另一個選擇,草綠只好低頭領旨,然而,兩位在上位者都可清楚看到地上有一滴又滴的水珠正落下。

「謝謝你…接下來的日子…煩你了…

送走草綠後,寢室再次剩下兩個人。

「要見一下妳的父母嗎?」

月吃力地搖頭:「這兩天,我會留在這兒…他們…讓他們知道…委實太殘忍…況且…若要堅強得可以見過他們後才離開…我還得再學習幾年,現在……算吧

「我愛妳。」

「我也是。」

「妳一定要活著回來…我們…這次一定要一起活下去…知道前事後,讓我更痛苦,我受夠了…

「我也是…待在裡面,感受這世界…實在太寂寞了…我很希望可以在這世界待得更久…

「我…我會盡力讓妳留下來…龍羽內心突然閃過她作為西勒列,在祭壇看著世界時的孤寂感受:「…我會一直在妳身邊。」

 

叩叩

翌日清晨,聽到門外急促的敲門聲,本是枕在躍泉大腿上的月琴被迅即移回枕頭上,並蓋好棉被,佯裝仍在昏睡。

「請進。」

門打開後,發現那人是一臉懷疑的彩弦

「草綠昨天沒回房間。」

「甚麼?」

當看到她的表情時,龍羽以為她會大吵大鬧,豈料她劈頭便說這種話。

「就算你們想保密,我亦會知道的,昨天晚飯後,本應到書房繼續整理、發佈資料,但他一反常態,要我立即回房間休息,說由他處理便可以……那時,我已覺得很奇怪,不,昨天傍晚起他便很古怪…起初我以為他是希望靜悄悄告訴我,想不到他整晚沒回來,讓我在床上睜著眼等了一整夜!」

事情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露餡了

「他…回來了嗎?」

「平安回來了,我準備去吃早餐時,他就回來了,除了一點擦傷,衣服有點破損外,一切安好。」彩弦仍是扁著嘴:「問他去了哪兒,發生了甚麼事,他只苦笑著搖搖頭。」

「妳跟他吵架了?」

「你認為納姆尼亞人會跟人爭吵嗎?」彩弦再次激動起來:「只是我個人單方面的生氣,他一直沒說話,一直擺出想哭的表情,我就猜跟你們有關…

現在換親王沉默下來。

「我進門後,便明白了…那邊的!妳睡醒了便給我起來!再虛弱的人,昏迷、睡覺和醒著的能量場是不同的!」

說完更想不分尊卑的把女王陛下扯起來。

彩弦,她還在休息…

為免月琴受傷,躍泉只好按住彩弦,然後自首般扶起月琴。

「妳打算過去,我猜對嗎?」

彩弦不再用納姆尼亞語,改用日語盤問兩人。

「嗯…

沉默良久後,月琴才微微點頭。

「怎麼不抵抗?」

「這兒有對付軍隊的能力嗎?」

就像旅程時一樣,回答的躍泉用著中國語。

「一定仍有辦法的。」

「時間有限,這兒全部人口加起來才只有數萬人,這幾天下來因為戰事被殺,或被捉拿至基地後折磨至死,以至為保守這兒的秘密而自盡的人,已超過一千人…再任由戰事繼續,納姆尼亞就難以回復。」

「但她呢?她會死的!」

「在這情況發生前,我會強制拉她回來,但她一定要忍耐至我們把情勢逆轉。」

「你這樣就要她受罪嗎?你自己也懂得說這兒的居民被活捉後,活活受至死,她是女王,只會受到加倍的打;婚禮才過了一星期,你便忘了你的誓言嗎?你當日當著全國上下發誓,要一生守護她!」

「…

「我還沒罵完,我知道,是她要這樣做…妳不顧自己,也想想肚子裡的小王子和小公主,他們還未足五個月,如果妳出了甚麼狀況,結果不需我說吧!」

「我會保護他們…

彩弦再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其餘兩人縮著頭,靜待她下一波的「攻擊」。

「唉……我罵夠了,既然無法阻止,請告訴我,我可以為你們做甚麼?」

「咦?」

看到她回復平日親切的神情,兩人都目瞪口呆。

「你們已決定這樣做,我不再阻止了,與其繼續生氣,不如把事情解決。」

說這話的彩弦,再次用上納姆尼亞語。

「請把他們帶走女王,虐待平民等事情鬧大,大至為政府塗脂抹粉的媒體都要報導,也把我們的一切,公開給全世界知道,越多人參與越好…

「好的,還要跟其他人保密,對嗎?」

兩人同時點頭。

「要我守秘密也行,不過,我要你們答應我一些事。」

「請說。」

「請保護好自己,也請保護未出生的兩個孩子…還有…

「還有?」

「可以的話,請放手予其他人幫忙,但最好別再讓草綠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我們會的。」

彩弦轉身準備離開,但不消一會便折返:

「月琴,讓我抱抱,在完成一切前,我不方便再來。」

她雙眼通紅,忍著嗚咽的提出最後要求。

月琴示意躍泉放開手,並張開雙手互相緊抱。

「要平安回來啊…

兩人分開時都是淚流滿臉。

「一定會回來,我發誓。」

彩弦離開後,便換上草綠回來報告:對方只答應停火,但反對退回基地,並要求期限縮短至今天內要交人。

「回覆他們,孤身體抱,最快得明早才能出現。」

草綠把話傳達,並說對方已答應:

「他們要求女王單獨前往。」

「請告訴他們,不用他們提醒,孤都會這樣做。」

 

當房間再次剩下這對新婚夫妻時,兩人只可相擁痛哭。

能相聚的時間再減少了,加上回復期縮短,還要使用更強大的魔法,能活下去的機會更茫。

「好好睡一會,好嗎?」

「不,我要再跟你說話,再繼續看你多一會…我們還要決定孩子們的名字,還有很多事要談…

「嗯…

 

清晨的光線再次照耀房間時,兩人便同時在小中睜開眼。

「我得走了。」

「我送妳過去。」

最後一次親吻,兩人婚禮為彼此戴上的手環互相碰觸,上面分別綁上了對方的髮絲,更穿上了分成兩半的寶石。

為了挑戰科技,魔法師們必須展示自身的力量和智慧。

「請你保重,抱歉要你代替我揹起作這決定的責任。」

「妳也要保護自己,抱歉無法依諾保護妳。」

「這是我的決定,你不必說抱歉。」

「這也是我願意做的,妳亦不必說對不起。」

「再見。」

「我一定會讓妳回來。」

一直緊扣的手指逐點慢慢放開,直至完全放開手後,光芒包圍著整個房間,最後,只剩下個人在只有微光的房間裡哭泣。

 

至於另一人,在光芒到達彼處,正色道:

孤乃此地之主,還速請最高司令到此謹見?」

十數將士一湧而上,意圖捉拿重犯,惟立時強大的能量波震開

「孤是此地之絕對,自古至今亦然,豈容汝等鼠輩之羞辱?」

拍掌聲自人群中響起。

「不愧是女王,力量強大得無人能及。」聲音似是熟人:「早知如此,我當日把你們全部殺死。」

「人生只可往前走,喬治先生,就算歷史可以重來,孤亦能制止當日的你。 貴國一直以世界警察自居,現在卻淪落要鼠輩領兵入侵。」

「口出狂言得小心後果,陛下。」

「想以散落各駐軍要脅孤?手段太像小孩子了。」

「有時候,小孩子更值得學習。」說這話時,他臉露陰險的笑容。

「是嗎?」反觀女王陛下仍是一臉泰然自若。

「妳…

入侵者們在反應過來前,均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被強光吞噬。

 

「可惡!傳令下去,要讓納姆尼亞變成火海、血流成河!」

光芒還完全消散,眼睛仍未能睜開,喬治發狂地下達指令。

「你看看自己身在何處再說,亂說話徒惹人笑話。」

「妳…」在拳頭揮出前,他立刻因眼前的狀況而愣住。

「你們總部可是意想不到的廣闊呢!」露娜賊笑道:「孤還得告訴你,除你以外,所有人都被我們合力送回家了。」

現場的人們這已清醒過來,數名大漢合力把她壓倒在地上。

「汝等視孤為恐怖分子是汝等之自由,但對一孕婦動粗,難道又是 貴國的文化?」

眾人聞言,條件反射的了鬆手,但旋即扭得更緊,把她從地上硬拉起來。

特意挑選的貼身長袖紗裙,設計上強調腹部的線條,讓已明顯的小腹更覺隆起,龍羽在替她換上這身飾封鎖、保護咒語;除了可防止這套具回復和防禦力量的衣服只有他能解下外,亦能讓計劃得以實行。

「現在還敢嘴硬,就算妳把我們送回來,但無法制止軍隊再過去!」

喬治扯著她的頭髮,然後在耳邊咆哮。

「是這樣嗎?」

冷冷的眼神,對對方的說話完全表示不屑。

「少神氣!」

啪!

總司令一拳揮向露娜的臉頰,臉頰即時變得紅腫,眼角亦滲出血絲。

「喬治,先忍一下,看看她說甚麼再決定。」

這兒長官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喻其冷靜

「這位小姐雖然年輕,但倒很倔強,難怪膽敢在此刻仍以女王自居。」

「嘿,既生為皇家人,自然會守護自身國度。孤在來訪之時,已把汝等可用之路都封閉了。」露娜以勝利的眼神恥笑所有中計的將士:「只要孤在一天,汝等無法踏進我國半步!」

砰!

另一邊臉頰被打至青,眼睛亦因微絲血管破裂而變得泛紅。

「既然妳把右邊臉也帶上了,當然也要打。」

「想不到 貴國以如斯手段對付一位懷有五個月身孕的女子。」

「這只是妳片面之詞,妳大可喬裝後使詐!

喬治有感自己被一年輕女子玩弄,在氣昏頭下便打算扯破她的紗裙…

「哇!」

看到他被轟飛長官厲眼瞪著女王。

「這是納姆尼亞之魔法,親王在孤離開前施加上所有衣飾,只有他能解下。」女王蔑笑道:「孤非囚徒,決不會穿囚衣,納姆尼亞之智慧,亦只可在納姆尼亞人的自由意志下傳授!」

「看來…我們都中計了…不過…」不愧是長官,在這刻仍是一臉溫和:「不要緊,勝負仍是未知之數,妳很快便會倒在我跟前求饒。」

跟下屬們使了個眼色後,眾大漢便合力把女王陛下押走。

「喬治,若能動便到遺址那邊看看,然後立刻報。」

「是。」

 

在露娜被毆打時,她的丈夫同時被重拳擊倒至地上。

「身為丈夫不保護妻子,你有甚麼資格當男人?」

當他從地上爬起來時,下一拳再次落下。

「明知是死路都送她去,你這禽獸!」

再爬起,再被打倒,所有人這刻都只能看著這個重覆的動作,就算是作為父親的也只能低頭、自責地看著孩子被親家責打。

「如果你討厭她,想她死,那孩子呢!她可是懷著你的孩子!你連他們的命都不要了嗎?禽獸都會保護子女,你,禽獸不如!」

這時,他已滿身傷痕累累,無力再爬起來。

「我答應女兒嫁給你,就是相信你會愛護她…我…有眼無珠!」

施暴者踹他數腳後,改為一面打自己,一面嚎哭。

「夠了!如果你要怪責躍泉,也打我吧!我昨天已知道這事,我無法阻止也是我的錯!」

彩弦拉住月琴父親的手高聲哭喊。

「大家該冷靜了,我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逆轉形勢,這是女王陛下昨日下的旨意。」草綠一推開門便拉開彩弦,讓她靠在自己身邊,再扶起一臉血污的親王,接著道:「女王下令要親王殿下、多位祭師和我合力把她和所有軍隊送走,使她有機會在那邊封鎖該國政府跟我們連結。」

「這有用嗎?只是封了路,若她體力不支,道路不就解封嗎?」

「親王把他們的綑綁加強了,可以給我們爭取多一點時間,若果情況緊急,他可隨時召喚她回來。另一方面,我們要儘快把人心往我們拉攏,他們的朋友已在工作,一星期左右便有初步效果,加上我們的努力,有望一個月左右扭轉形勢,在救回陛下的同時,保證這兒可得到自主和和平。」

「你們打算怎樣做?」君輔收起沉默開口問:「我很熟悉他們的處事、追蹤方式,以月琴的身份和這兒的資產,她在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肯定比死更難受,為了得到情報,她會連自殺也不被允許。」

親王把已掌握,或將會有的資料道出,並告知彩弦所構思的方法。

「果然是好徒弟…君輔捏了捏下巴笑道,然後加入建議。

「已開始了嗎?」

「一切早已準備好,昨天那邊已開始行動。」

「向民眾公佈了嗎?」

「剛才我已發佈,亦請民眾把戰後情境拍下、道出當時情況,若有家人、朋友過世的,會列出名字、事發情況,並揉發感受,以作為公告世界他們草菅人命的據。」

「為甚麼不反抗?為甚麼要把女王送過去?你們都這樣重視女王,怎麼都依她了?」

「納姆尼亞人無法直接傷害他者…只有王族才有這能力…不過,我們打從心底相信,並尊重她的選擇,她一定對自己有此自信才會這樣做。」草綠微微點頭,然後扭頭向親王看了一眼:「我明白你擔心女兒的心情,但這兒最心痛的是親王…明明可以再相遇,本希望可以白頭到老,現在又卻要面對種種磨練…

「草綠,你在說甚麼?」

「回來的不只是女王,還有親王,我說得對嗎?克里昂親王殿下。」

「你為甚麼會知道?」

「剛才傳送時,我們的力量都連結了,你們的記憶、思念太強,所以滲到其他參與者心裡。」

「…

龍羽克里昂不知該怎麼回答。

「這次,請你們兩人都要過得幸福…我剛才私自把你們的事都告知這兒的人了,大家會為你們祈禱,希望女王能平安歸來,更祈求你們這次可以白頭到老。」

「謝謝…

「大家都書房去談談工作分配吧…讓親王殿下平伏一下心情…

被留下的人,則只能在寂靜的房間裡痛哭。

 


納姆尼亞 Lemuri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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