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眾人在祭師的聚居地逗留了超過兩個星期,看到自己越來越百無聊賴,朵絲終於要求出發。

「妳不是打算跟他們問更多問題嗎?」君輔指著朵莉絲手上正在整理,一天比一天厚的資料問道。

「我已問了很多問題了!」

「這倒是……再問下去,大概連大祭師大人也會在門前貼『謝絕拜訪』的紙條了。」

與其說月琴罕有地說笑,不如說她道出了實情,任誰看到有人每天都捧字典般厚的筆記去逐戶敲門的問問題,然後還每天都問人家拿新的「字典」作下次問問題用時,可以忍受兩個星期還沒下逐客令的祭師們才是奇怪。

「第一次發問時,妳倒是更緊張依莎貝拉。」

「那要問的都問了,當然要做資料蒐集。」回答的人也太理所當然吧。

「問…太多了…連彩弦也看不過眼。

「所以不如儘快出發,繼續考察,順道找路回家。」

「怎麼突然由找路回家然後順道找資料,變成繼續考察,順道找路了?」

連躍泉也目瞪口呆了。

「大祭師說了很多有趣的東西,我想證實一下。」

「妳不想回去了嗎?」

「我當然想回去,但也想了解更多……」

「好像沒以前那樣子緊張。」君輔也微笑道。

「不知怎的,越是感到能回去便越害怕

「我們也會在一起的。」

「我知道……」

「既然還是要出發,不如先到皇城再說,無論是否回去,去看一下倒是好主意。」

月琴雖然作出看來最適合的建議,但那個帶點猶豫的語氣卻似是想大家反對。

「不然,先在附近走走看看,對了,星先生,請問這附近有村落嗎?」

「單以路程而論,皇城相對較近。」

大祭師一下子便否決了躍泉的建議,還露出皮的笑容。

「看樣子,我們還是先得到皇城一看。」

對方既然略去敬稱,躍泉也不想再追問下去。

「皇城收藏了大量文獻,其實亦很適合諸位去蒐集資料。」

一聽到「文獻」這個字,朵絲立刻兩眼發光。

「那一定要先去皇城!把資料抄下來也好,我也想看到更多資料!」

這下子根本無法阻止了,再者,旅程總會結束,大家總要到皇城

月琴一想到這一點,臉色便了下來。

「總有辦法的。」躍泉不知何時走到她的身旁,摟著她的肩膀附耳說道。

「立即出發吧!」

有人的引擎被發動了便無法停止。

「今天出發實在太緊急了,不如過兩天吧……」

「我也君輔先生的意見,我們也想給大家準備多一點物資和地圖,也請大家稍為等待一下。」

看到連大祭師也這樣說,某人只好點頭。

至於那兩個小女孩?早已不理會他們,在喝著茶吃著餅了

 

「大祭先生,我想請你們幫個忙。」

傍晚時份,躍泉到大祭師的工作地方敲門。

「原來是親王殿下,請問有甚麼事可以為您效勞?」大祭師微微抬頭應聲後,又再次伏案工作。

「…我想你們準備一些東西…躍泉對那稱呼無力反抗,只好輕笑一下,然後鄭重地提出請求。

這個易辦,但想請您認真考慮,這兒跟您原來之世界不同,所以會有不同的效果。」

大祭師接著詳細解釋兩者的異同。

「這一點,我之前也有打聽過,並經過詳細考慮後才找你,再者,這次我感到必先這樣做,才可以保護她。」

「看來,您越來越能掌握自己的力量。」

此話何解?」

「我想,您仍未能確認您有這想法的起因,但至少確定那確切的需要…大概已猜到事情的源由,但為免影響…

「我不會要你說出來的。」

「謝謝諒解。您要的東西,明天便會準備好,祝您好運。」

「謝謝。」

「這兩天請您多集中心神,讓力量更自然流動,或者會比事情發生前更快知道答案。」

「我相信,即使不知道答案,我也會在那刻做到最適合的回應,這也是她當日要求我做到的事。」

「呵呵,不愧是女王陛下,真的有選人的眼光。放心吧,我相信你的能力,作為大祭師,必須有認清人的能力。你一直在陛下的光芒的陰影下,所以無法完全地發揮自己的能力,不,不只是您,連陛下也是一樣…您們的真正力量比現在強大上百倍,尤其是你,其實是擁有比這刻的陛下還強大的力量…

「你太過譽了。」

「有沒有過度讚賞您們日後便知道,請記住,這兒是納姆尼亞,力量只需藉意志、信念便能操作,儀式、咒語等只是鞏固您的信念,而非必要。」

「你是指我過於著重每一步驟?」

「這是大部分『那個世界』的朋友常見的問題。」

「謝謝你的提點,我以後會注意。」

「不用客氣,這是我的責任。」

 

「你今天找過大祭師嗎?」

晚上,月琴在露台看到躍泉時,便提出疑問。

「想請教一些事情,而且找他們幫忙而已。」

「哦?」

「在出發前,我一定讓妳知道,現在我要先保密。」

「快要出發了……」月琴咬咬唇,把不安的表情壓下。

「妳在擔心,這一次……大概無法瞞住吧。」

對方沒有回應。

「其實,為甚麼要擔心?在這兒,不知道的就只剩下朵絲母女倆。」

「……」

「妳想說,她們是情緒、意志最不穩定的人吧,可是,我不這樣覺得。」

「為甚麼?」

「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仍以學者身份自豪,可見她是一個極度自信的人,而且,孩子在身邊的話,作為母親一定可以堅強面對任何事。」

「……」

「與其擔心別人,不如努力做好眼前的一切,只要盡力去做,自然會讓別人閉嘴了。」

「……」

「我知道她到時候一定氣得跳起來,但那不是妳要處理吧。作出這建議的是爸,到時會安撫她的應該是那個人了,到時候,他一定會把她拖走,以免打擾我們吧…然後獻身當沙包的給她打一頓,直至她消氣為止。」

「喂……這是為人子女會說的話嗎?」月琴咋舌。

「他自找的,誰叫他越來越好管閒事了?況且,以年紀、輩份等來說,有些事由他處理較好。」

月琴愣了愣,苦笑道:「這是你的應對方法嗎?」

「嗯。」躍泉笑了起來:「隨機應變,或是說,放任事件發展吧……只要事情在可接受範圍內,還是別理好了。」

「……」

「妳想說怕朵莉絲會無法接受?不會的,若是一開始讓她知道可能會這樣,但她已在這兒待了一段時間,也看到種種超乎常理的事了,接受能力一定提高了很多。」

「……」

「別想了,還是早點睡吧呃…對了,今晚妳會留下來嗎?」

看到對方點頭,躍泉自然放心地笑起來,偷偷的繼續計劃明天的事。

 

「親王殿下,您交的東西在這兒。」

晚飯後,躍泉再次到大祭師的房間,對方遞上了小盒子。

「雖然知道您心意已決,但我得再提醒一下,這事決定後便無法反悔。」

「我只擔心她拒絕而已。」親王抓了抓頭說道。

「那得看您的表現。」

「哈哈……我只感到,我這次一定要成功。」

「哦?」

「為了把她『拉回來』,我一定要成功,否則,我寧願不出發。」

「呵呵,那您得加油,我也想休息一下。」

「這陣子我的朋友打擾各位了,我代他們向大家致歉。」

「在這兒不必道歉的,親王殿下,若我們無法應付,也自然向各位提出。」

「我先告辭了,幸好東西大致上都整理好了,只差這個…躍泉輕拋手上的盒子。

「那麼,祝晚安。」

 

「你今天好像特別晚,明天就得出發了,快點休息吧。」

躍泉一到露台,便看到月琴抱著枕頭,想發怒卻不敢發怒的說道。

「明天出發……是嗎?」

「大家早已決定了,你應知道吧。」

「我知道,但是,有件事想妳先答應,否則我不會讓大家出發。」

月琴瞪大眼,雖然生氣,但不敢發洩出來,再者,她完全猜不透對方在賣甚麼關子。

「妳先坐下,我給妳看一件東西……」

待月琴坐下後,躍泉手腕一轉,便把一個精緻的小水盒從腕飾出叫出來。

「這……」

看到那手工精湛的小盒子,月琴多少也猜到內容物,但……這不像他會做的事……

「這……怎麼這樣突然?」

請嫁給我。」

躍泉單膝跪在對方跟前。

「等等…怎麼現在突然…這種事,遲點再談也可以…

「我們很快便會到皇城,我真的希望可以確認妳的心意。為了也證明我的意志,我特意請他們做了一對。」

與其說是訂婚戒子,如是更它們像結婚戒子,因為是一對同款,兩隻戒子均鑲上一顆不知名之寶石,內側還刻有古代文字,款式簡潔大方,男女合用。

「這種……你是認真的嗎?一旦戴上,便是永遠。」

「我知道,這是惟一一種可以讓兩個人互相連結起來的物件。」

「你還年輕,可以遲一點才作這種決定。」

「我們都二十歲了,再過幾年便畢業了,然後大概會各自接手父母的工作,時間也差不多吧。就算妳不打算留下來,到時也可到我爸那兒去,我覺得,不可以再讓他繼續工作了……尤其在這事件後。」

「……」

「可以嗎?來到這兒後,我好像一直被排除在外,現在卻被捲入中心點,如果真的任由大家替我決定,為免被再次丟下,我寧願自己先拿個主義。」

「你是為了甚麼才作這決定?」

「就是妳是妳。正如妳起初跟我說,我要成為以超然的眼光來看這兒的一切的人,雖然嘛,我現在了解到很多事情…但是,事到如今我還是覺得,月琴妳還是月琴,我只想和妳這個人結伴。」

「你……突然這樣堅決……還想我答應後才出發……」

「嗯,我希望在到皇城前把事情解決。」

「你可以等到了皇城後才說吧。」

「不。」躍泉很堅決:「我感覺,若要把妳留在大家身旁,就只有這方法,而且是現在。」

看到對方眼中閃過的光芒,月琴發現不只是因為那份心意,而是對方已預知一些事情,為了保護自己才即時作這決定。

「可以嗎?我既然決定要當親王殿下,向女王陛下求婚才是正常吧。」

月琴笑著伸出了手,既然一開始不反對讓對方成為「親王」,當然早已答應這件事,況且,她也想知道,作為魔法師的他,可以「看到」哪些她自己「看不到」的事。

 

翌日早晨,大祭師再為眾人確認一次路線:

 

路線一:沿樹林走,然後翻過高山,到皇城的傳送點。這路線的優點是安全,雖然要翻山甚麼的,但山路是初接觸者也能應付的類型,加上沿途有大量果樹、山溪泉水等,不必擔心食物補給的問題,而且據回報,山路遇上異體的機會極微。缺點是要花上一定的時間,至少半個月以上才能到達,對團隊的耐性和體力是一大考驗。

 

路線二:也是沿樹林走,到山的前面後,尋找可穿過那座山,並直達皇城的山洞。好處當然是快捷,但壞處嗎?找錯山洞會到其他地方是其一,更重要是,直達皇城的路會有守護獸

 

「其他人不想立即過去…也難怪…彩弦直率地表達感想,實在太花時間了,如果過去後仍想到處參觀,到時候又要來回走一次。

「依莎貝拉,妳喜歡哪方法?」君輔發問彩弦畫圖解釋給小女孩看。

「鑽山洞!」

「有守護獸啊,很危險的!」阻止的,當然是母親大人。

守護獸不是好人嗎?不會危險的。」

決策者的話永遠是對的,但還有更應擔心的事。

「就算不擔心守護獸,也會有機會走錯路。」

「這點…既然妳還想考察,可以折衷處理,找到皇城的路便是獎勵,否則當作多考察多幾個地方吧…君輔想了想,續道:「不過,我猜,只需一次便可以,妳說對嗎?我未來的兒媳婦。」

「我有說過甚麼嗎?」

「妳甚麼也沒說,但你們連對戒也戴了,別以為一直把手握著便不會有人看見。我這個笨蛋兒子,怎麼這次這樣子聰明了,懂得抓著對方不放外,還懂得把戒子找來?」

「爸,你再說下去,我怕有人會逃掉,到時我想不怪你不行耶。」

「你這樣快便保護她了…嗚…把兒子養這樣大了,有太太便不理爸了

「不會有人理你的。」

大家大力點頭回應彩弦的話,呃,還有一句:

君輔伯伯是壞孩子…

嗯,這句是來自依莎貝拉的,沒人會反對的。

「還是一面走一面考慮吧。」月琴隱約感到路線二會為團隊帶來衝擊,甚至會讓自己的身份暴露。

「謝謝各位這段日子以來的照顧和幫忙。」

向所有人道謝後,眾旅人又再次出發。

 

「月琴,快走快走,妳怎麼今天都一直落後?躍泉,你們別只顧在後面談情吧,我們得趕路的。」

到了外面,朵絲又在做那個像火車頭般向前的角色。

「哦,知道了。」雖然嘴巴這樣說,但步伐卻沒有加快。

「不要緊的,即使發生甚麼事,我也會相信和支持妳。」深知對方在恐懼甚麼,躍泉附耳道:「再者,即使途中沒事,到了皇城,妳也不得不坦白,既然如此,不如見一步走一步算了。」

月琴默默地把牽著的手抓得更緊,她當然知道這個事實,但當置身其中時,卻難以揮去那感覺。

好不容易熬到晚飯時間,在營火的旁邊,又再聽到朵絲的抱怨:

「月琴,妳怎麼了?平日妳都是走在最前面的,今天竟然一直在後面慢慢走。大家都要趕路的,在祭師兒休息了這樣久,身體不是應該沒關係了嗎?如有問題應早點兒說,否則只會耽誤所有人的進度!」

「抱歉,我只是有點累而已。」

「你們不會是這幾天都沒回房間睡覺吧。」

「我也沒回房間睡,但我跟彩弦一起也睡得很好,不會累啊!」

君輔意圖開玩笑打圓場,卻被小女孩打斷,最後落得被取笑的下場。

「嘻……多出的一個房間,你們專用。」

彩弦把之前多出來的房間丟給他倆,兩人立刻紅起臉來。

「訂婚了,私人空間要有的。」

「對了,晚間的站崗照上一次的方法好嗎?反正是相同的同伴。」

「我這次要跟彩弦一起!」依莎貝拉加進新條款。

君輔的建議立刻得到大家認同,所以在吃飽喝足後,營地便只餘君輔一人。

「快到了…只要大家平安就可以了…君輔看了那私人住宅一眼:「其實,我真的很想看到孫子的……可是,大概不行吧……不過,總算訂婚了,還是有點安慰的。」

 

房間中的月琴,則維持著坐在床沿的姿勢。

「洗個臉,冷靜一下。」躍泉遞上了毛巾:「還是先去洗澡?」

「我休息一會便會回復。」

「妳還是要逞強。」

「我只是需要學習更成熟處事而已。」

「要我翻譯嗎?妳想說,妳不應撒嬌吧……可是,我的回覆會是:妳可以隨便撒嬌,對象在這兒。」作為未婚夫,自然會指指自己的鼻子,宣示自己的地位和獨特性。

「噗……你一下子改變了很多,我真的要努力去適應了。」

「我只擔心妳有強迫症了,看妳繃緊得像怎樣子?」說畢便去替她按摩肩膀、背部。

「等……你明知道我會……」月琴側身躲過「攻擊」。

「……我先去洗澡好了,妳先喝點水休息吧。」

看到對方接下來都默不作聲的生悶氣,連自己洗澡後想跟他說句話都沒應聲,月琴只好靠著他坐下:

「那個…可以幫我搥一下背嗎?我想讓自己再放鬆一點……」

聽話者別過頭,完全不理會她。

她知道原因……可是……她真的不想這樣……

「可以嗎?我真的想要……」

對方回過頭看著她,期待她嘗試。

「我…我…真的…」月琴的聲音帶點嗚咽,她可不想這樣做,但躍泉仍是堅持著,甚至當她停下來時,再次轉過頭,並佯裝起身離去。

「留下來……好嗎?」衣角被拉扯著,淚珠開始滾落:「我……累了……我真的很怕……」

這句話換來深深的擁抱,躍泉不斷掃著她的頭髮,不停地道歉著:「抱歉,逼得妳太緊了……」

「嗚…」啜泣聲逐漸被哭聲取代,白的手不斷抓著自幼認識的人的背部,第一次感到那比自己寬廣的背較想像中更可靠。

「乖…終於說出來了…」待女王大人哭夠後,未來的親王便摸摸她的頭,替她擦去眼淚,哄小孩子般稱讚著:「好吧…既然妳做乖孩子了,我當然會有獎勵…乖,在床上趴下來,我給妳按摩。」

幸好這種話沒讓某人聽到,否則只會想到其他。

把壓在身上的種種重擔,用淚水洗淨後,肩膀也放鬆了不少,躍泉細心把肩背上的「結」打開,讓對方更能鬆弛下來。

「嗯……呼……」沉沉的呼吸聲在身邊傳過來,剩下的人便為她蓋上棉被。

可以做的做了,但內心那層陰影卻無法驅散,這幾天,一個恐怖的感覺逐漸在躍泉心中成形:對方會永遠消失。

不是指死亡或是普通的憑空不見,而是為「月琴」這個「個體」,會完全被抹消

以她的個性,若在自以為有需要,或他人的期待下,把「月琴」這個普通人類的身份完全丟棄,甚至,在必要時,連本性、自身一切也讓它粉碎,為求的,就是團隊的安全,甚至不過是實現納姆尼亞「國民」的「願望」。

她有作為女王的責任感,但沒有作為女王的自覺,從未承認過自己的存在,只為他人的感受活著。

作為魔法師,這根本是自毀。無法接受、承認自身,但擁有強大力量的人,最終的結果只會被力量所吞噬。

她是知道的,但……她不知如何面對。

因為,作為魔法師,作為女王的她,被「條」綁得死死的。

他惟一可以做的,就是不斷提醒她還有作為普通人的一面,不是被自己父親有一次完全操控的「擁有名字的人」,而是有著喜歡她,願意和她一起面對一切的人。

那雙戒子是特製的,不是訂婚戒或婚戒,而是把兩人生命連起來的一個「媒介」;表面上,意義跟前兩者相同,但實際上,是把生命緊緊相扣,在必要時,可用自己的生命把對方扯回來的一個咒縛

大祭師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再三確認。這是跟皇族結婚的一個必要性,因為要跟這片土地連結起來,所以必須有相等的覺悟。

就像皇族在出生前,便要有為這片土地奉獻一切的覺悟一樣。

別說她了,自己也很累……她當初不肯讓自己知道,大概就是怕失去這個安心休息的地方。

不過,自己倒慶幸因緣際會地察覺這一切……否則,待事情發生便追悔莫及。

她大概也感應到這東西的真正意義吧……

看到她遞上手的一刻,實在很感動,她信任自己,也信任自己的能力。

現在只剩下讓如何保護她……

方法仍是沒有,因為,自己仍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

惟有,隨機應變吧。

 

接下來的兩天,在朵絲的逼迫下,所有人都加快了腳步,古文獻對學者的吸引力實在難以抵擋。

「今晚是你們當值了,別只顧著談情啊!」作為父親,君輔留下這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訓話便消失。

「我先休息還是你?」

妳選吧,若妳喜歡,睡整晚也可以。」

「我會值班的。」

「那妳隨意選先後次序吧。」

「看來,你打算值班一整夜。」

「嗯。」

「你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在某方面越來越像你父親。」

「是嗎?」

「可以問問題嗎?」

「嗯,但妳打算選哪個時段?」

「問完問題便去睡,但只會用睡袋睡在這兒,直至你認為要休息時,便叫我起來值班。」

「好的。」

那戒子你何時想到這件事的?」

「嗯……臨走前那幾天。」

「這次,你下決定的速度比平日快多了。」

「哦。」

「你知道…那對是甚麼……戒子嗎?」

「…妳果然發現了,那天妳這樣子緊張,我便猜妳是知道的。」

「明知道也要戴上嗎?」

「妳也是一樣嗎?」

月琴愣了愣,才懂得笑出來,執起躍泉戴著戒子的手,正閃著相同的光芒,到回過神時,兩人的唇才慢慢分開。

「無論如何,請妳也要留下來。」

「你果然比我知道得更多。」

「我甚麼事也不知道,只覺得這句話一定要告訴妳。」

「我會盡力的。」

「妳即使想反悔,我用『力量』也要把妳拉回去,我們整個團隊也需要妳,我們所有人是一起來這兒的,我們要一起回去,還要帶著新朋友回去,人數只能比來時多,絕不能少一人。」

「我會努力,也請你多注意伯伯多一點,我再重要也好,他也是比我更重要的血親。」

「妳知道甚麼?」

「他的想法比我更強烈,但那是個人隱私,所以得保密。」

「我是他的兒子也不能知道嗎?」

「就是因為是他的兒子,所以得由他親自告訴你。」

「答案跟上次一樣。」

「因為這是事實。」

「看來我得找爸好好的談一次…可是,作為兒子很難開口…

「你有試過嗎?」

「沒有,我連一點兒頭緒也沒有,怎可以把完全不存在的想法,變成一個問題呢?」

「有人似乎想要提示。」

「請女王陛下指教。」

「跟我們現在的處境有關的,其餘的事我得要保密了。」

「我會問問看,謝謝。」

「我想休息了…再問一個問題…若是可以重來的話,這個答案仍是一樣嗎?」她揚了揚手上的戒子。

「當然。」

 

「喂!怎麼打瞌睡了?」

「爸!」

「幸好我最早起床,否則讓朵莉絲看到又會被了。」

這叫最早起床嗎?天還是黑沉沉的,但反駁無用,還是把話吞下較明智。

「我們準備了結界,如果有外物,會立即發現。」

「這點我倒放心,這幾天都很平靜,看來是祭師們的力量在這一帶有一定作用。」

「爸…躍泉瞄了瞄仍在熟睡的月琴,續道:「可以問一些問題嗎?」

「那邊的一位,似乎跟你說了些甚麼。」

「嗯。」

「可是,我比較想問問題。」

「不行。」

「我兒子怎麼突然變得這樣子固執?你生氣了吧。」

「月琴的事,以及我們會到這兒的事,你一早都知道了吧。」

看到父親沉靜下來,男孩便知道了答案。

「你若說你跟喬治是舊識的話,我會猜想到,但,這件事會毀了月琴,如果是你拉她進這漩渦,我會非常生氣。」

「喬治那邊有邀月琴的家人,是他們決定要月琴來這兒的,當時我有阻止,但他們卻非常堅持。他們都知道我和喬治的關係,猜到他也會找我,所以在想一個不敗的對策。」

「這不就犧牲她了嗎?」躍泉瞄了瞄睡袋,壓低了聲音道。

「我嘛…大概猜到你的想法,你不是想立刻跟她結婚,而是想救她,那雙戒子應不是普通的東西吧。雖然我還未能看出真正意義,但以你的性格,在這個階段,不會把普通的戒子拿來求婚的。」

「我會盡全力去幫助她,你們把大部分責任都扛在她身上,沒錯,她很強大,接近無所不能,但她惟一無法做到的,就是完全當自己。再下去她會完全迷失,不錯,即使讓她自行選擇,她都會做回現在這角色,但我希望,最少在我身旁時,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做回巫月琴這個人,把責任儘管丟向我這邊。」

「很偉大的想法,這件事比保護整個團隊更困難。」

「這是我惟一想做到的。」

「你真的很在乎她。」

「那當然了,親王殿下這銜頭要做甚麼我倒知道的。」說畢,便向父親展示那戒子

「作為父親,我得老實問你一句:你是認真的嗎?我相信你是喜歡她,但那份感覺真的超越了這刻的責任感?我不希望你純為拯救個人而跟對方訂婚,這不只會傷害你,也會深深傷害另一個人;尤其,當你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保護她的時候。」

「爸…你以為我這樣笨嗎?我不只是喜歡她,而且…我愛她,就算沒有了那個『權位』和『責任』,我選的人也會是她。」

「我的兒子終於長大了…我真的想看到你儘快正式成家。」

「我一直想問,為甚麼要這樣子焦急?我跟她都還在唸書,一般家長只會以學業為重,除非…你在隱瞞著甚麼事。」

「啊?」

「請你告訴我有關喬治的事。」

上一刻仍帶著疲態的男孩,換了個人似的露出烱烱目光。

「似乎……這位親王殿下鐵定要知道整件事。」

「別跟我來這套!」

「唉……有些事,不大適合小孩子知道的。」

「抱歉,我在你眼中永遠是小孩。」躍泉站起來,一臉忿怒的樣子:「你要隱瞞下去是你的自由,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月琴的事,己讓我很擔心和內疚,若我沒有發現,她隨時會突然消失…你也一樣,你是我爸,難道你認為你為了大家而出事的話,我會高興、會接受嗎?你是我惟一的親人來的!」

「對不起呢…原來我讓你氣成這樣子…君輔收起平日的輕佻臉容:「這個故事,絕不是有著甚麼快樂結局的呢…

「而且,跟我有關吧。」

「嘿,不愧是我兒子,在這方面倒很聰明的…」作為父親,君輔滿意地笑起來:「看來,都得告訴你了……對呢,否則,我也不知道日後會否還有機會說。」

君輔回到房間後,月琴便從睡袋中爬出來,輕輕從後抱著那個人。

過了約個多小時後,對方才抓著她的手:「謝謝妳。」

女王主動親吻親王的臉頰,使他很愕然地回頭。

「一口氣知道這樣多,現在最需要休息一下,你去睡吧。」

「不用了,即使再不想知道這種事實,但總比事後後悔較好。爸那邊我會想辦法……別想著把這兒弄上去,然後去唬那些傢伙這種無聊事。」

「嘿……這種事,我也想能控制得更多,但最主要得看這兒的人們的想法。我承認我有想過這方法,但離最好的解決辦法還有一段距離。」

「不准再想這方法,就算是他們想這樣做,妳也得考慮自己的能力;另外,還得顧及原本在附近的居民吧…把這兒弄回去,最少要弄一兩場十級左右的大震吧。況且,即使有辦法保證地面上人們的安全,這兒也應變成對抗眾政府的武器,這會違反這兒的道德標準。」

「你很適合當諫官。」

「這是親王的工作的一部分……再者,如果妳這方法是希望幫助我爸,我勸妳還是別想了,他的個性比妳固執上百倍,要他接受自己兒媳婦幫忙的話,可是丟臉的事。」

「事情總是越早準備越好。」

「除非我們仍可以跟外界聯絡,否則很難準備…我想,某傢伙已找人在出口處巡邏,要越過他們一定不容易…除非有其他出口吧,我們要先跳過他們才可以想更多辦法。」

本來打算以輕鬆說法調整一下氣氛的,豈料月琴露出一臉驚訝:

「我怎麼……對呢,這方向大概可行…

「甚麼?」

「…若是…若是在皇城,甚至在一些大型的能量點…其實,可以跟外間做一定的交流,更別說這兒不少朋友也能藉感應力和外面的靈能力溝通…只是,若要實質證據,可能得再想辦法…

「證據可以帶回去,朵絲要多少有多少,文字內容,以至大家送給她的禮物等等也是…若能找到更多出口,甚至可以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出口…要多少有多少…不過得借強大力量開啟才行,考古場地那個地點是固定的,因為當初是一個最主要的逃生口,早已用強大的水晶、光芒等咒術固定,所以才有旅人跌進這兒的事。只要能啟動其他出口,我們可以自由來回兩個世界,而且可以自由選擇出口。」

「我們可以自由來回?」

「嗯,所以我家才保存了大量資料。當然,大多只限以往的訊息。」

「……惟有到皇城才說,我爸實在太古怪了…他跟喬治的恩怨這樣深,我只怕他會胡來。」躍泉說畢,臉色再次下來。

「讓我看守吧…你去休息。」月琴再次抱著對方。

「來…躍泉搖頭後轉過身,主動抱著對方:「讓我抱一下…

還未待對方回應,他已經緊抱著她,身體還變得有點兒冰冷。

月琴輕吸一口氣,正打算發動魔法調整對方情緒…

「別對我用魔法…」在她的耳朵親了一下,輕聲續道:「就這樣就可以…

「等…別在這兒…

「我只是想抱一下…

「…這…嗯…

感到抱著自己的人身體逐漸顫抖,然後再慢慢平復,待確定他睡著後,月琴替他蓋上了薄被

整理好衣服,看著那酣睡的臉,月琴開始感到後悔…

「別再躲了,尤美妮絲,跟妳上一次見面好像已隔了一段時間了吧。」

「現在,可以直接稱您作陛下吧。」

「如果可以的,請用回以前的稱呼。」

「請恕這次不可以…陛下,您在後悔嗎?」

「這念頭有一閃而過,但即使讓我重新選擇,我也會做相同的決定。」

「那邊的親王殿下似乎讓陛下改變了很多。」

「以我們那邊的說法,他是個老實得可以的人。未作決定前,他會考慮再三,甚至寧可稍微後退以評估形勢,但一旦下定決心,他會比任何人勇往直前。」

「您對他的價很高。」

「這當然了,他是我所選擇的人。我知道,只有他能看到真正的我,也能呼喚我,以真誠去看待我。」

「可是,您在利用他,我們的女王陛下。」

這句話由聽者心頭一顫。

「您喜歡那個人,可是,您比任何個人更想利用他的力量。我說得對嗎?」

「…

「您仍未能相信自己,所以才一直拒絕名字和身份,也希望有人讓您可以逃離這位置…

「…

「明明有媲美西勒列不,是跟西勒列陛下相同之光輝力量,可惜別說一半了,連十分一也無法使出,這可是愧對您那個同等光芒四射之身份。」

「妳想怎樣?」

「儘快向團隊承認一切。親王殿下只是因為機緣巧合才發現您的身份,並非您親自告知,其餘知情者亦是一樣,若是團隊團結一致,彼此坦誠一切是基本。」

「妳認為現在是適當時機?」

「何時也應坦誠,陛下,這兒是納姆尼亞,因猜疑而做成的反作用力,對團隊之影響遠超您想像。」

「這一點我明白,我會考慮下一步做法。尤美妮絲,請先回去,讓這個團隊可以靜心休息吧。」

「既然陛下如此堅持,那我先告退了。」

看到對方走遠後,月琴終於軟癱下來,跪倒在地,支撐著身體之雙手,還有身體,都因努力壓抑悲哀的感覺而抖動著。

溫暖、堅實的感覺從背後傳來。

「怎會…我記得那個人有對你施咒的

猜到抱著自己的是誰,月琴驚訝的想站起來。

「乖乖的別動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確實解開了她的魔法。妳現在要的是歇一下,回復冷靜,別被她的說話迷惑。」

「你都聽見了。」

「當然了,她的聲音很響亮。」

「既然聽到了,為甚麼你仍還能這樣子冷靜?還可以這樣子待我?」

「我聽不懂。」

「她的話,你應該都聽懂吧。」

「聽懂她的話,不代表現在懂妳的意思。」

「我…我正做著她說的事呀!你一定會有想法的!」

「我會有甚麼想法?」

月琴變得激動起來,身體抖動得更烈:

「為甚麼,你一定要我說?」

「再這樣下去,妳不但無法成為真正的女王,而且也無法回到『月琴』這個身份中。在我跟前,只有我倆時,請妳想起『月琴』是誰,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也會全力支持妳擔起女王這角色,但不是這時候。」

「為甚麼…為甚麼我會想讓你支撐一切的?這可是我的工作…

之前不敢流下的淚水,現在才不斷地滑落。

「我也不會獨力支撐,我們六個人是一個團隊,所有事情應是整個團隊一起分擔。」

「那個人要妳立刻告知所有人,以團隊的觀點當然是好事,但以個人的觀點而言…抱歉,我反對。這不是基於感情因素,而是現實考慮。若要在這刻大家仍在露宿野外,心理上已不安定時來個大爆發,對每個人的情緒的衝擊也太大,講話要講求時機的。」

「…

再者,種事輪不到她發言,最了解妳的人不是她,最了解團隊這刻需要的人亦不是她,要討論是可以,但脅迫是不行。」

懷中人稍微平靜下來。

「看來,妳比我更需要休息。」

「我還可以繼續。」

「唉…那我跟妳一起值班好了。妳還真固執…怎麼我身邊的人都是這樣?」

「我們都是責任心很重的人。另一方面,在我而言,我是一直被期待著,所以,我一定要回應他們。」

「那妳有回應真正的妳的期望嗎?」

「以人數比例而言,當然要看一下了。你還想再繼續說教嗎?」

躍泉搖搖頭:「這次放過妳…其實,妳不必在意那傢伙的話,就算妳把自己擺上檯面作籌碼,但魔法講求真正的心意,若妳不是有相同的感覺,就算妳基於策略而答應了甚麼,我也無法在需要時幫助妳…嗯…即是說…

「知道了啦…」月琴紅著臉,輕輕送上吻。

 

翌日,路途仍是一路順程,而且還沒到傍晚便己到了山腳附近。

「不如立刻過去吧。」

「不用焦急吧,大家先休息天才繼續也可以。朵絲,妳也要讓皇城那邊的朋友休息吧,即使讓我們晚上可以過去,也不要人家從睡床上爬下來接待我們。再者,我們不知會否選對了路,選錯了的話,到時會否有村落也是問題,更別說選對了時,要跟守護獸耗上多久才能繼續前進。」

「現在休息的話好像太早吧

「早點休息,養精蓄銳不是更好嗎?」

「算了,反正我一定說不過你,而且時間上大概也會很緊,這次聽你的意見好了。」

那兩急驚風和慢郎中又開始那種作用不大的對話了,因為了解他倆的各人,早已拿出流動房屋,以及準備晚餐,甚至開始討論菜單了。

「喝湯好嗎?有時間煮。」

「喝湯喝湯!」

「那我們到附近去跟樹林討點材料吧…

到他們回頭時,已看到兩位小女孩在蒐集柴枝,年輕的未婚夫妻去了食材了

「嘿…看來,我想不答應休息一下也不行了。」

絲舉手投降。

待其他人都去睡了後,營地只剩下看守的君輔,和年輕的情侶們。

「謝謝伯伯,雖然作用有限,但你還是讓我多休息一陣子。」

「妳還是這樣子繃緊,朵絲那邊我會處理的了,妳還是跟我兒子一起回去休息吧。雖然明知應不可能了,但我還是想很快便看到孫子出生的。」

「伯伯,你大可把事情想得再簡單點,我一定會有辦法處理喬治的事,你一定有機會看到你想要的。」

月琴迴避了那個令人尷尬的字眼。

「月琴,不如妳先回去梳洗,我有事想跟爸談。」

「嗯。」

在進門前,月琴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才踏進自己的小房屋。

「你在擔心她?不如還是先進去吧。」

看到自己兒子那不的目光,君輔想請他儘快回去。

「我一會兒才回去…你打算怎樣做?明天後,她的身份便再無法隱瞞。團隊裡,應只剩下朵莉絲兩母女還不知道,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因為彩弦已很輕鬆地接受此事,會對朵絲的構成壓力,是壞處…絲會以為我們在排斥非魔法師的她。她以學者的身份自豪,學者跟魔法師是處於一定的對立,現在,魔法師們聯手隱瞞資料,對她是很大的打擊和背叛。」

「我知道,也考慮過最壞的情況…必要時我會施咒讓她暫時昏睡以凍結她的時間…問題不會太大…君輔頓了頓,坐下來續說:「我比較擔心你們的事情…你怎麼了?怎麼還沒做那些該做的事情?不是說年輕人比較進取的嗎?」

「喂,爸你怎麼突然談這種事?」躍泉立刻臉紅起來。

「她大概也有跟你提過吧…她可是很在意的…因為…」未來老爺唉了一口氣:「她比任何人更害怕…更恐懼這一天的到來…

躍泉跟著父親坐下:「這跟那種事是兩回事吧。」

「不…你誤會了…可能是這原因吧,所以你一直拒絕她。」君輔斬釘截鐵道:「兩者是同一件事,尤其對她而言。」

「甚麼?」

「那你認為她是誰?」

「不就是巫月琴了嗎?」

「那麼,巫月琴是誰?」

「等一下…你想說甚麼?」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不就是…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女孩…不是這樣嗎?」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也是她一直渴望可以逃避的狀態,這句話很熟悉吧,昨天,你大概也聽過類似的話,對嗎?」

「你怎會知道?」

「在你們的結界外圍,我還有一個更大的結界。」

「爸…你這樣太不重視自己的身體了!」

「我有好徒弟幫忙,否則也不可能做到…爸始終年紀大了。」

「你放手我們幫忙吧…

「若是指喬治的事,抱歉,我一定會親自處理,這是我自己種下的因,必須自己承受結果,不可把你們進這無休止的拉扯中…不過,大概不可能吧…以她的身份而言…她必須背負比我更多的事。」

「只要回去,用其他方法搶先發佈消息,不就可以了嗎?」

「這方法最多解決了一部分問題……再者,她一定無法完全回到昔日的生活中。」

「為甚麼不行?」

「登基後,她會正式成為女王,即使其他人再不相信這兒的存在,她是這世界的領導、代表這事實不會改變。在各國覬覦這地的資源,妄想在這兒劃地稱霸,像對當年開發新大陸時,她便有責任作出對抗。」

「這…

「就算你再想保護她,想讓她回到最普通的生活,她也深知不可能…所以,她極希望讓你得到她,不是以納姆尼亞的親王的身份,而是以龍躍泉的身份。只有這樣,她才可以多少保有作為巫月琴的美好回憶。」

「爸…這…

「她大概跟我一樣,明白這幾天無可避免地必須『解鎖』…我不知我可以做到甚麼,她的力量太強了,若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我不知可以牽制她多少,或者控制她到甚麼地步。雖然我有完全控制她的『權力』,但沒這個『力量』;即使要我賠上性命,也無法把她控制在掌上…

「怎會…

「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正式擁有那身份,但一旦這樣做,她便完全失去巫月琴這身份和一切。」

小男孩因這句話而感到震撼,他以前安慰對方的話被自己父親輕易瓦解,而且,對方是知情的,只是,為了尋找不可能存在的歸宿,只好一廂情願的相信著

「你也回去吧…她一定在等著你。我的事你不用擔心,我還記得的我還記得我自己的孩子會等我回家的。」

躍泉點點頭後,便回到小屋中,打開門後,便看到衣著性感的月琴緊張地坐在客廳,正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我…

「我先去洗澡,妳…呃,不如先到房間裡等我…只剩下今天這機會了…對吧…

明白過來的月琴紅著臉點點頭。

 

再次看到對方時,她已坐在床沿,身體微微顫抖。

「抱歉…我一直沒注意到這事…還自以為跟妳保持距離才是最好的做法。」

抱著對方後,躍泉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歉。

「一定有辦法的,即使妳,或是其他人怎樣想,我會想辦法讓妳回到最平凡的生活中…我絕不會讓巫月琴這個人消失。」

 


納姆尼亞 Lemuria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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