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雖說明知道會在幾天內可以到達,但一路上多番遇到「異體」,不斷作戰的結果,讓大家都感到時間的流逝比實際上過得慢。

直到一天傍晚,眾人才拖著疲累的身軀到達祭師們的聚居地。

「歡迎各位到臨,請大家安心在這地休息;主祭正等候大家,希望跟大家說點這兒的小資料。」

才踏進聚居地,已有一行人出來迎接。

無論是領先的人,還是後面的同行者,臉上都流露出一份沉穩、慈譪;身上所穿之白色長袍,均流露著一份連朵莉絲也能感受到的靈逸之氣。

「這兒很美。」

對於朵莉絲的話,大家也點頭贊同。

祭師領著他們往住處走,一路上,金黃色之光線穿透青葱之樹林,淋浴在其中之旅人們在不自覺間洗滌了旅途的疲累。

走到森林深處時,視野突然開朗起來,原來在樹木的重重包圍下,建著一個高矗、優雅的建築。

「這是……甚麼?」朵莉絲被壯麗,帶著生命氣息的樹、屋結合的建築震撼至目瞪口呆。

「大祭師們的居所和祭壇。」為首的祭師回應著。

「大祭師們早已知道你們的駕臨,現正在大廳等候各位。」

其中一位純白色的祭師向各人點頭說道。

一行人跟隨著引領到達以巨樹作建築風格的「神殿」裡,與其說那是建築風格,不如說是由多棵樹自然互繞而成,再配合簡單建築所做成。

剛才祭師所說的「大廳」,便是樹幹的正中心,內裡以晶石作為光源,對於已在納姆尼亞待了一段時間的眾人來說,已不再是甚麼稀奇的事,但看到人群的安心感,總會讓人鬆一口氣。

「大家好,我是這兒的大祭師,我叫星,雖然大家已來了納姆尼亞一段日子,我還是再一次說句歡迎。大家大概都需要休息和補充能量了,我們早已準備好房間,一會兒會帶大家過去,這兒的房間都是單人房,裡面會有跟某些房間的連結,如果你們發現跟別人連上了,便代表在這個旅途中,你們有一定的關連需要互相學習、了解……」

「請等等,如果是單人房,我和女兒……」

「小姐,請相信妳的女兒,再者,只是休息時間才會獨個兒。我相信,平日的妳,也會讓女兒獨自在房間睡覺吧。」

朵莉絲頓時啞口無言。

「在聚居地休息的時間裡,請大家放心休息,我保證這兒的力量絕對能保護大家。」

有著成熟穩重外表的大祭師,微微一笑後說:

「大家先到房間休息、梳洗一下,晚點準備好晚飯後,我們再見。」

 

「各位,房間在這兒,大家可以隨意打開這兒的房門,只要你能打開,便是最適合你的房間。因為那些房間只有最適合的那個人才能打開,所以是單人房;房間的盡頭另有通道,只可讓房間裡的人通過,通道可以通到露台,正如大祭師所說,你們可能會在那兒找到這次旅途中,有著特別關係的同伴,或只有自己一人」

「特別關係?」

「不一定如小姐妳所想的感情關係,可能是合作,可能是學習,也有可能是有問題得解決等等……」

「那跟沒特別關係一樣。」

「這點則是見仁見智了。」

既然再問下去也不會問到甚麼,大家便依祭師所言,各自找一家房間推門內進。

由於旅途太令人疲累的關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放棄即時去尋找「旅途中的『另一半』」,而只顧著洗澡更衣,然後同時倒在床上小睡。

到了外面的天色稍暗,各人房間的門都傳來了敲門聲,著大家到大廳去吃晚飯。

剛才的大祭師坐在長桌較長的一邊的中間位置,而其他祭師則分隔著坐下,即剩下的空位的旁邊,總會坐著一位祭師。

「我們……要分開坐嗎?」

朵莉絲緊緊抓著女兒,露出幾分擔憂,反而是君輔一臉坦然的,拉開其中一把椅子便坐上去。

「既然主人家都安排好了,那我便不客氣了。」

彩弦跟著君輔,輕鬆地拉開最接近自己的椅子坐下,而小小的伊莎貝拉這時也掙脫母親的手,走到最近彩弦的位置坐下。

月琴的手微微抖震,但深吸一口氣後,便放開躍泉的手,走到大祭師的右手邊坐下。

躍泉坐在大祭師的左手面,而朵莉絲則坐在最後的一個位置上。

「大家不用客氣,隨便吃吧。」

大祭師說畢,便拿起湯骨碌碌地喝起來,所有人便像收到暗號般,一起喝湯吃飯。

待晚飯結束後,大祭師端來了茶,逐一分與各人:

「我明白大家會有很多問題想問,我答應你們明天早餐過後,可以跟我單獨會面,提問所有你們想知道的事情;你們想一起來問題也可以,但我也會安排一段小小的時間,讓大家各自跟我作私人對話。今晚喝了這杯茶後,回房間休息吧,喜歡在這兒再聊一會也可以,但我希望各位可以先看看自己和哪一位朋友連結起來,好好的聊一聊,或者一起想一下明天問甚麼問題。」

「只有明天可以問問題嗎?」

「當然不是,這位美麗的小姐,作為學者的妳,當然希望了解這兒的一切,但今天的話,我建議妳先靜下心來,把問題整理一下,這個亦是妳的專長,對吧。」

淡淡的花茶帶著清雅的香氣,還有果實那種甘甜的感覺。

「請問還需要續杯嗎?」大祭師走到月琴的身旁,低聲在她耳邊道:「您很勇敢,當您剛才願意坐到我身邊時,我對您的勇氣感到敬佩,無論如何,請您記得,這兒的大部分人都已知道您為我們所做的一切,從這一刻起,只要是您的想法,我們都會絕對地尊重,亦希望您隨自己的真正心意而行。」

月琴放下了杯子,壓低聲音反問:「連自己也不知自己是誰的人,應如何贏得你們的尊重?再者,每個人都有相應的責任,率性而為也應建基在這一點上。」

「這問題,留待明天再解答。」

 

回到房間後,月琴的腦海仍是被剛才的話語充斥著。

「還是看看誰在另一邊好了,雖然我已知道會是誰……」

當她步出露台時,一如她所料,等待她的是躍泉。

「我就知道是你。」

「嗯,這次我也猜對了。對了,剛才大祭師沒跟妳說甚麼吧。」

「都是那種說話……我真想知道,他們的真正想法。」

「與其擔心其他人的想法,不如先想一下自己的需要。」

「你的話變得跟他們一樣了。」

「可能他們真的希望妳這樣想。」

「那便應請他們把『您』這敬稱,變回『妳』吧。」

月琴露出了苦笑。

「妳直接跟他們說不就可以了嗎?」

「我好像每次也要這樣做。」

「如果感到厭煩,便直接無視也可以。」

「這個……有禮貌的人只會善意提點的。」

「但若是他們明知故犯的,妳又何必客氣?」

「這頗像你的風格。」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取笑著,突然才想起一個問題:

「我跟你一組大概不難明白,不知其他人如何?」

「我大概知道,會是意料之外的組合,不過,還是明天親自去問較有禮貌。」

對於躍泉的問題,月琴笑了一笑後回答。

「晚了,我得回去睡了。」

月琴轉身準備離開,但被另一人那吱吱唔唔的聲音止住了腳步:

「嗯……呀……那個……我想說……我說過我們會一起回去……但,若妳真的……認為留在這兒較適合,我……我也會留下來……」

「你有自己的家人等著你的。」

「妳不也是一樣嗎?」

「我是被丟過來的。」

月琴露出一臉苦笑,然後輕輕地搖頭。

「那不是更應該回去嗎?這樣才可以討回那口氣。」

「不可能跟自己的父母做這種事吧。」

「孩子跟父母撒嬌是應份的,還有……」

躍泉環著月琴的腰,緊緊地抱著她:

「請放鬆下來,累的話,我會在妳的身邊。」

「謝謝你……」

 

至於另一邊,則在同一時間傳驚叫聲。

「為甚麼會是你?」

「哈哈,若是想抱怨的,明天請找大祭師去。」

對於朵莉絲的質問,君輔只是攤開雙手表示不知情。

「那,依莎貝拉去了哪兒?」

「我怎會知道?」

「我,我得看看!」

君輔一把拉住了對方,微笑道:

「祭師們不是說過嗎?只有一個人可以進一個房間。放心吧,無論的她的另一位搭擋是我們中的任何一人,他們一定會把她照顧得很好。如果真的要猜,我猜她正在跟我們那位可愛的日小姐一起裹在同一張被子,在露台上邊看著『天空』邊睡覺了。」

「你認為她跟彩弦在一起?她們會言語不通的。」

「小女孩們自然有小女孩們的溝通方式。如果我跟妳一組,我那位兒子自然會跟未來兒媳婦在一組,剩下的自然是她們。」

「為甚麼會是你的……」

「妳第一次進房間時沒有確認嗎?」

朵莉絲露出訝異的神情:

「對……為甚麼?我怎麼不一開始便來這兒看看?」

君輔輕拍她的肩膀:

「就算妳當時來看,她一定不會在這兒。第一次跟大祭師對話時,他故意在最後對我們使用了一點兒的魔法,讓我們不自覺地聽從他的要求。如果那刻我們沒這種想法,其實亦可擺脫那『操控』,但那時我們都太累,而且那個要求只屬平常事,所以大概所有人都會依從。即使是我明知道他在使用魔法,我亦沒刻意迴避,因為無論是否聽從,我也會回到房間後立刻梳洗,然後倒頭大睡。」

「你是說,他們可以任意操縱我們?」

「若在這類小事上要操縱他人的話,即使不用魔法,用一點小技巧,任何人也可以做到。使用操縱他人的魔法可是耗費不少力量,一旦失敗,甚至有機會反被操控,因此,大部分魔法師都不會這樣做。再者,魔法師也有自己的道德規範,不會輕易操控他人。」

「是嗎?」朵莉絲仍是一臉懷疑。

「這個話題大概不容易討論出一個結果……嗯,今天給妳一個優待吧,妳想問甚麼問題?只要是我知道,而且不影響日後旅程的,我儘量告訴妳。這樣的話,應會更方便妳的記錄工作。」

朵莉絲沉默了一會,然後問了一道君輔也猜不到的問題:「為甚麼你會到這兒來?」

「……等等……妳和我們一起被那個喬治脅迫下來這兒的,難道妳忘了嗎?」

「不,我的意思是,喬治他們為甚麼會找上你們?我記得,他們雖然找上了很多魔法師等人物,但,作為魔法師,不會事先知道那工作的危險性嗎?其他的人多是單獨前來,或是以一個工作團隊的方式去『協助考古』,而且多是本地人或留學生,但你跟他們不同,在國外接受邀請,還帶上自己的孩子和月琴,……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只是邀請你吧。」

「真是位聰明的小姐……妳猜對了,是喬治親自打電話來找我的,而我亦事先也知道這次會發生突發事件,而且那位兒媳婦也被要求來協助,所以只好把兒子也帶過來。」

「明知道危險也帶他們來!你的太太不會擔心嗎?」

這句話讓她第一次看到君輔陰沉的表情。

「難道……」

「嗯,我的太太早已過世。在那位兒子出生後不久,因為身體的問題過世了。」

「對不起……」

「不要緊,不知者不罪。再者,亦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得不來這兒。」

「為甚麼?」

「故事有點長……」君輔苦笑一下後倚在欄杆旁:「我還沒機會告訴自己的兒子……妳願意聽一下嗎?」

憂鬱的眼神讓人無法拒絕,朵莉絲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事情的開始比她想像中還早得多,在大學時代,君輔已與喬治認識,而且被要求加入一個組織,君輔在答應後,便獲保薦到最著名的學府中升學,認識更多政經界的名人,以及他們的接班人。一切像是非常順利,而那個組織亦借助君輔的魔法力,讓政策等不同計畫更容易地推行。

「你……逃跑了嗎?」

雖然君輔沒有明說是哪個組織,但隨著資訊越來越流通的時候,一般平民也耳聞這個組織的存在。

君輔點頭回答。

「為甚麼?」

「跟這次我們被迫逃到這兒的原因一樣,但,上次沒這樣幸運,我跟妻子逃走時讓她過度勞累,最後雖能在外地安定下來,但她的身體也完全搞壞了,導致她在小兒出生後,因身體過度虛弱而死亡。」

「難怪你從沒跟躍泉提到……」

「原因出在我的身上,那孩子太善良了,他一定會自責的。我這次答應喬治的目的,除了想証實一下這個傳說外,也希望防止他進一步加害我的兒子。」

「抱歉,讓你想起這樣痛苦的事。」

「不要緊。謝謝妳讓我有機會說出來。這件事,就算是月琴可以感知到,也不可能跟她對等的談。」

「月琴早已知道了?」

「就算她沒去感知,從她的父母的口中也會略知一二。她那對聰明的父母,不會平白要寶貝女兒冒險的。」

「……」

「時間應該很晚了,謝謝妳今天靜心聽我這老人家的牢騷。」

君輔說畢便丟下朵莉絲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在早餐前,大家都是確認昨天的「分組名單」。

小情侶是一組,父母級是另一組,而兩個小女孩是第三組。

看到一切如君輔所猜一般,朵莉絲不得不佩服。

更佩服的是,那兩位小女孩昨天真的一人一枕頭一棉被的,拖到露台處數著花朵、精靈們來睡覺。

「大家請先用過早餐,然後可以逐一到祭壇處問你們想知道的問題。」大祭師端著茶出現,並給各人上茶。

一聽到可以問題,大家吃東西的速度理所當然地加快,這一點在朵莉絲身上更為明顯。

「不用焦急,慢慢吃沒關係。」大祭師笑著道。

大家會聽從才奇怪吧。

吃過早餐後,大祭師領著大家從樓梯往上走,直至走到「樹冠」的部分,那由細小的樹枝交織而成的地方,在蓬鬆的樹葉的映襯下,予人一種很舒適的感覺。

「請大家坐到後面去,然後逐一走到這道『簾子』後,我會在後面等著,先後次序可以由你們決定,如果沒有異議的話,那我先到『簾子』後面去了。」

「等等,請問,我可否和女兒一起來?」

「基本的問題可以一起來問,但私人的問題還請分開一下。」

「明白。」

在大祭師離開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嗯……要猜拳決定,還是怎樣?」

「不用我先進去吧。」君輔爽快地說道。

全場沒有異議,所以君輔成為第一個。

 

「哦?是你第一個來這兒。」

「嗯。」

「有甚麼問題想問?」

「大家應怎樣才可以回去?」

「你們大概已經知道,皇城會有傳送點。不過,在我眼中,你不是最希望回去吧。」

「似乎沒有事可以隱暪你。」

「你們這個團隊很有趣,以往大部分人們都會想著如何一起回去,但你們大則是大部分人都想著如何讓他人回去,而自己在有需要可以被犧牲掉。你們的團結性很好,但把很多事物的先後次序都放得很奇怪。」

「這個是正常的想法吧,尤其當自己的孩子在身邊的時候。」

「自己不是更應活下去,以保護他們嗎?」

「嘿……都被看透了。」

「你們當中,不只一人可以借助皇城傳送點的力量讓大家可以回去,只是,到那個時候,是否你們的願望則另作別論。」

「老實說,是否回去不但取決大家的想法,而且得先想回去後的安危問題。請問,我們回去的話,能否仍借助這兒的力量?我的意思是,我們可否把這兒的文化,以至各種工具帶回去?如果可以的話,那些東西應如何在另一邊得到運用?」

「呵呵,使用方法是相若,但回去後,你認為會你們,以及那個世界帶來怎樣的境況?」

「這一點,我當然有考慮過。只是,為了活命和保護所有人,我亦得想更多的方法。」

「這一點請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証,只要你們同心,一定可以安然渡過所有難關。」

「有這種保証我已心滿意足。」

「再詳細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到了皇城後,要回去不難,除了可以找這兒的朋友幫忙外,你們的團隊中不只一個人有傳送的力量。這一點,是你們比其他團隊優勝的地方,所以,請放心繼續餘下旅程。」

「謝謝你。」

「不用客氣,如果還有其他問題,歡迎日後繼續查問。」

 

下一位是朵莉絲,她拖著女兒進去,但一會兒後便被請了出來。

「咦?問完了?」連彩弦也感到不可思議。

「我問了很多關於孩子的問題,最後他說孩子的問題要她自己去問。」

「妳沒有問其他問題?」

君輔對這個學者的舉動感到奇怪。

「不錯,我是很希望知道這兒的一切,但昨晚想了很多。君輔的話讓我想起我的角色,我不只是一個學者,而且是一個母親。兩者比較下,我會覺得要以孩子為先,我希望回去後,孩子的人身安全有一個保障,更希望她可以像普通的孩子一樣成長,至少不會受人歧視,也不會再受到任何人威脅。」

「因此妳先把最想問的問題向大祭師提出,對嗎?」

「對。況且,對學者來說,訪問人物當然重要,但也不及真實考察般重要。有關這兒的問題,其實可以藉由觀察找到答案。」

在他們聊著聊著的時候,依莎貝拉一蹦一跳地走出來,還一面大叫:「那個伯伯很有趣,還給我糖果呢!」

「伯伯……嗎?」眾人沉默一會後,一同狂笑起來。

「下一位,請問彩弦可否先進去?」

提出要求的是月琴,彩弦看了最後兩人一眼後,便會意地走進去。

「妳會留在最後?」

躍泉在月琴的耳邊問道,而月琴輕點頭作回應。

彩弦不消一會便出來,令所有人都發出「咦?」的一聲。

「我沒甚麼想問啊,反正人也來了這兒,一切自然有它的安排。」在月琴的翻譯下,彩弦直接表達了她的想法,但下一句話,月琴也是呆了數秒才作翻譯:

「她說……她問大祭師喜歡吃甚麼東西……」

全場傻眼。

「會答……嗎?」

「有啊,麵條!」

「……」

這次真的無話可說。

「我們一起過去吧,如果他真的要單獨會面的話,那我先跟他談吧。」

躍泉拉起月琴的手,一起走進去。

「大家好像都喜歡一起進來。」大祭師嘴巴上在抱怨,但臉上仍是一臉和藹。

「兩位要求一起查問是可以的,只要不介意秘密被揭穿便可以。」

月琴堅定地點頭。

「那麼,女王陛下,還有未來的親王殿下,請問您們有甚麼問題要問?」

兩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看到兩人如此堅定,大祭師也微笑起來。

「女王可以有自由回去『另一個世界』的自由嗎?」

「這是您的問題嗎?」

「嗯。」

「這問題不應由您來問。」

「我知道。」

「那得看陛下有沒有這個意見。」

月琴不敢作聲。

「陛下,請問您有甚麼問題想問?」

「大家這刻……是否希望回到地上?」

「呵呵,這個是您真心想知道的嗎?我們的女王陛下。」

「我尚未登基,請別以陛下和『您』相稱,我叫月琴,這刻仍是旅人。」

「陛下似乎對自己的名字很執著。」

「這是我作為另一邊的人的名字,那自然是我重要的一部分。」

「陛下請記著這一刻的感覺,名字就是您的本身,即使不是真名,但只要妳所相信之名字,也會有其特殊意義。陛下既然仍以這名字作為自己之本身,您日後之推動力也會由此而來。殿下,也請您記著陛下這份心意,若未來的路途有多少阻險,能以不同的名字叫喚她的,就只有您一個。」

躍泉頓了頓,才懂得回答「知道。」

「您們先回去吧。我知道,要您們現在立刻誠實地提出所有問題是個過份的要求,先回去再想一下吧。」

大祭師說畢便起身離開,留下兩位在上位者。

「我們都被看透了。」

女王陛下率先說出感想。

「嗯。還有,我終於明白,妳為甚麼這樣抗拒那些敬稱了。」

親王殿下則是不斷抓著頭。

「感覺有點不自然吧。」

「雞皮疙瘩掉滿一地了。甚麼親王殿下了?雖然不是第一次聽到,但……嘔……現在一想起也會打顫。」

躍泉的評語讓月琴狂笑起來。

「笑一笑不是更好嗎?妳來了這兒後,連每說一句話都要深思熟慮,我也替妳累。」

「這兒的能量會讓我的力量、話語的引力比平日放得更大。」

「那更應讓自己放鬆和心情開朗,否則情感也會被放大。」

月琴完全征住:

「……我……對呢……還有這個可能性。」

月琴的表情變得溫和起來:

「謝謝你的提醒,看來,你這位親王殿下能好好做出一番作為的。」

「別再叫我親……」

「咦?怎麼你們還在這兒?大祭師已經出去了。」

兩人嚇了一跳,不但立刻停止了對話,而且連剛拖著的手也放開。

「我好像打擾到你們了……可是,大家要回到大廳去了,一起走吧。」

看到走進來的朵莉絲一臉尷尬的,大概是沒聽到剛才的對話吧。

「除了在私人的空間外,我們何時也要提高警覺。」

月琴以傳心術,把那句話送到躍泉心中,躍泉隨即點頭表示理解。

 

晚上,當躍泉站在露台上乘涼時,赫然看見月琴抱著棉被和枕頭出來。

「妳……」

「這樣便可以聊至深夜了。」

「難得可以休息,不如早點睡吧。」

「我只是有點事想跟你談……」

跟前一刻那輕佻的表情不同,月琴露出平日冷靜的臉容。

「呃……好的……」

躍泉正想坐下時,月琴伸手阻止:

「你不把東西先拿來嗎?」

「啊……好的……」

躍泉聽話地立刻跑回房間,把「老師」指定的東西都抱出來。

躍泉的棉被舖在木製的長躺椅上,枕頭們則被當成抱枕、墊子,而月琴的棉被則蓋在兩人的膝蓋上。

「那些對你過度注視、評論的說法,其實你可以拒絕……因為,你有權選擇是否答應他們的要求。」

「甚麼要求?」

躍泉抓了抓頭,完全不明白對方在說甚麼。

「那個……怎麼要人家明說耶……」

「我真的不懂。他們評論甚麼的,是他們的事吧。再者,他們對旅人不都是會特別關心嗎?」

「你是故意的!」月琴罕有地露出一臉嗔怒。

「呵呵……」至於躍泉則罕有地露出他位自以為是的父親大人的表情。

「你……」月琴作勢要揍他的時候,反被人扣倒在椅子上,並被親了額角一下。

「妳終於有點表情了。」

跟他那個父親大人不同,他仍是滿心想著如何讓她變回常人。

「你……這是甚麼意思?」女主角的臉紅得發亮。

「妳啊……仍是甚麼也要掛心,前陣子不斷引誘我,現在反而是卻步不前。那些事也答應了,難道妳還沒想過要嫁給我的嗎?」

「喂!怎麼突然……」

「若不是不想嫁給我,為甚麼要擔心我討厭成為妳的親王殿下?」

「這……」

「妳總為別人設想,哪妳自己呢?」

「……」

「過度為他人設想周到,反而是對其他人的一種侮辱。」

「……你……等一下!要說教也請換一下姿勢!」

「不可以嗎?」

「……我不要在這兒!」

「我知道……」突然變得強勢的男生用拇指往後指了指:「我也不想這樣多的朋友在偷看。」

「這些應該歸類在明看的範圍。」看到他身後慢慢聚起來的光點,月琴噗的笑出來。

「終於笑了嗎?」

月琴愣了愣,露出真心的笑容。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討厭嗎?」

月琴搖搖頭。

「妳每次總被人逼迫到絕境才會說真心話……」躍泉露出無奈的表情,然後慢慢回復正常坐姿:「妳總要我當壞人……妳是受虐狂嗎?」

「我……」月琴想否認,但笑了笑後輕點頭。

「連自己無法無法好好過活,又如何去君臨天下了?」

「不是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嗎?」

「拜託,妳看過這兒的人會有憂嗎?」

搖頭。

「不就是嘛……他們還未感到擔憂,為甚麼先替他們煩惱了?」

「……」

「你們都變得很怪……」這次換躍泉說出心中話:「妳的話,我倒明白……被父母丟過來……話說回來,他們不是更合適嗎?他們自己過來可是更好耶。」

「不,只有我才適合來這兒……」月琴打斷對方的話:「除了血統外,人選更著重力量的繼承上。」

「哦?」

「我不是說過嗎?我天生便能詠唱詩篇,不是一、兩篇,而是所有……」

「甚麼?」

躍泉的嘴無法合上。

「朵莉絲所說的文獻甚麼的,我家當然要多少有多少,但……我是天生便能說納姆尼亞語、天生便能唱詩篇,天生,自然而然的,能使用魔法……所以,連名字也繼承了……」

「?」

「啊……現在先不能說……因為我還要再弄清楚才行……」

「好,該換我發洩一下……爸又怎麼了?來到這兒後,他有事只找妳商量,把我丟到一邊涼快去……」

「哈哈……竟然有人這樣說……」月琴邊說邊坐起來:「誰叫他知道我知道一切耶……」

「妳會知道的話,也是他說吧!」

月琴用力搖頭:「在這兒,沒事能暪過我的,尤其是,當所有關係人都在我面前時。這也是我不得不來這兒的原因,我是現時惟一繼承這能力的人。」

「這……抱歉……」

「沒事,我猜,他是不敢跟你說,怕把你牽連進來……那個伯伯呀,雖然表面上很輕佻,實際上,比我更會去保護人……他所背負的比我更多,老實說,我更在意他……他好像比我更繃緊……」

「妳還說別人,妳自己不也是一樣嗎?」

「我只能這樣啊……誰叫我突然被人踹上王座了?」

「不願意可以不去幹。」

「怎可以……」

「那妳願意嗎?反正他們沒有國王不還是活得好好的,妳丟下他們也沒差。」

「這……」從沒有人問這條問題,但答案一下子便出來:「那當然了。」

「喜歡嗎?」答案是點頭。

「那便要放鬆一點了……唉……我爸的事也是煩人……惟有希望他會自己想到辦法解決。」

「總會有的,我相信,他會跟朵莉絲一組總會有原因的。」

「嗯……可以有個請求嗎?」躍泉抓了抓頭,變回平日那害羞的小男孩問道。

「請說。」

「今晚……可以留下來嗎?昨晚我完全不習慣……」

「我抱著棉被過來,就是為了留下來耶。」

「謝謝。」

「哪有人會說謝謝的?」


納姆尼亞 Lemuria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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