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休息過後,便到了巡邏的時間。

「想不到,這兒深夜會是這樣美,平日只顧著休息,從未好好的欣賞過。」

「嗯。」

在躍泉思索月琴的話是否有更深層的含意前,便被一怒氣沖沖的人打斷:

「這兒是戰士作戰的地方,要談情便給我滾回去!」

眼前的年青「戰士」,有著一頭金髮,以及高大的的身形,月琴瞄了這位不懂禮貌的傢伙,即使沒用上魔力也知他便是隊伍口中的「偏執狂」。

不過,略施一下威勢倒是需要的。

「先生,你大概是我朋友口中所說的布希先生吧。」

一聽到耳邊的是廣府話,躍泉立刻知道她是用納姆尼亞語回應那位「美式英語人」。

「不用擔心,對這種人太客氣的,只會被扯後腿。」

對於想阻止自己的躍泉,月琴頭也不回地揚手制止。

「我的朋友們已提醒我,要避免跟對宗教過度虔誠的人拉上關係……

最後,更故意留下惹人猜想的結尾,便拉著自己的同伴離開。

 

「爸不是說,別刺激那個人嗎?再者……他們為了防止我們先入為主,一直沒告訴我們有關他的資料。」

「只要在這兒,沒有太多事物在我面前得到隱瞞。」

在想問原因前,躍泉很識趣地閉嘴。

「謝謝你。」

 

「各位,請到這兒集合。」

經過互相認識、工作分配後,負責人打算講解工作情況。

「不用說了,就像這幾天般,由我一個人作戰便行。真不知你們在想甚麼,竟然只找一個外來的小女孩去當翻譯!還要給她當最終協調員!」

「布希先生,請尊重這兒的工作人員所下的決定,戰鬥並非個人的事,況且,我們只需淨化異體,讓心靈迷失的人回復便可以。」

「妳這叫翻譯嗎?說的不過是英文而已!」

「請問一下他們聽到的是甚麼,然後才作評論。」

在布希發問前,背後同時出現各國語言的回應。

「怎會這樣……

「我說的是納姆尼亞語,可以在同一時間,讓所有人聽到他們的母語。只有這樣,才可以同時整個隊伍的行動。」

「妳……惡魔!」

月琴對他的指責並不慍怒。

「謝謝讚賞,這只有特別、強大的人才有資格當的。」

這下子讓對方完全啞口無言。

「放心吧,他這種人是需要比勁,才會稍微聽一下別人的話,只有這樣做,才可讓他有個寶貴的學習機會。」

安撫打算勸阻自己的人後,月琴高喊一句:

「出發!」

 

本希望可以平靜渡過,但才走上了一小段路,便看到黑壓壓的影子正追著旅人跑。

「以確保旅人安全為優先!先護送旅人到鎮內。」

「命令」跟實際多少有分歧……

對自己過度自信的傢伙拔出輕機槍,不分敵我地開火。

能量彈穿過旅人的身體,直鑽入異體的體內。

異體因受能量攻擊而呆滯,而旅人則因為以為自己中彈而呆立當場。

「防衛小隊立刻掩護行動小組奪回旅人!」

各人即時依照月琴的指令行動,除了因母語的指示容易理解外,還有月琴的說話包含可推動他人行動的力量。

仍未回復清醒的旅人,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被拉回隊伍後面。

「布希先生,你的力量過於強大,請你後撤!」

布希的腳步稍為退後,旋即定住。

「我只服從上主之令!」

「防衛隊,協助布希防守!」

異體這次並沒因布希的攻擊而止住,相反,以更強大的力量去反擊!

如果沒有防守的小隊,布希鐵定直接受到猛擊。

「布希,立刻後退!」

月琴雙目似是閃出亮光。

布希則一臉木訥的退至最後方。

「躍泉,對不起,這次請你照顧他,他大概要半小時才會回復,到時希望他已經冷靜下來。」

「月琴……

看到對方輕易控制有堅定信念的人,躍泉嚇得完全不知如何回應。

同為魔法師,自然明白一個人意志會影響這種咒術的成功率,先別談這種魔法不易實行,要控制一個對自己的信仰近乎偏執,而且完全排斥在自己信仰以外的事物的人,做完全違反他的信念的事,是幾乎沒有多少位魔法師可以做到。

可是,月琴卻在眨眼間便控制對方在掌上。

「本來,我希望用平和的手法的,但為了整個團隊的安全,有時得破例。」

月琴堅定地道出她的理念。

「各位,以剛才所談的方式,進行淨化工作!」

語畢,便拔出巨扇,躍上半空協助作戰。

「他應先了解一下,他的行事模式會為整件事帶來甚麼效果……」

看到在他的挑釁下被引來的,或是變兇暴的異體,還有被「攻擊」嚇呆,現需要額外人手去照顧的「旅人們」,月琴自然亦禁不住抱怨。

「先讓這兒平靜下來較重要……」

兩手往外展開,月琴同時打開兩隻手上的扇子,然後再往內用力一揮,強大的旋風立時向一眾異體撲過去。

蘊含冷靜力量的風暴,讓所有異體止住了腳步,部分的異體更顯現了旅人的身影後,逐漸消失。

在地面上的戰士們,亦迅即利用各人手上的「武器」,砍斷旅人,以及由他們灰暗意識所形成的異體之間,所連繫著的絲線。

被釋放的旅人們,絕大部分均選擇了沉眠,但十數人中,亦罕見地有一位選擇留下。

面對剩下的攻擊,防衛小隊立刻上前,強大防護盾、結界,迅速、有效地接下第一、二波攻勢。

只可惜,戰士的一方卻沒有反擊的機會。

除非,對手的攻擊放緩。

方法不是沒有……

「樂師、誦唱者,請準備……」

月琴已張開的手輕輕一轉,手上的巨型羽扇便告消失。

「高歌吧!請頌讚此時此地,請創立此國者:雅爾達女王,為此地之進步祝禱。」

月琴這時,手裡已抱著「月琴」,草綠其後所贈的寶石撥子,也在手上出現。

「雅爾達創世歌……對了,有她的話,一定更完滿……」

當地的協助人員微笑著,同時放下手上的武器。

歌聲比平日更嘹亮,弦音也更清麗高雅,合音之聲,流遍眾人所在之空間。

集堅強、溫柔,以及慈愛於一身之少女,踏上女王之路的故事,再一次在躍泉的耳邊響起……

「月琴,妳才剛回復,一定要有所節制!」

在半空的月琴微微一笑,繼續完成整首詩篇。

被「傅說」打動的「戰士」,腦海中同時「聽到」,以自己的母語,所說的「作戰指令」。

去吧!讓他們再次踏上生命之旅。

壯麗的創世詩篇洗滌了大部分黑暗,在歌聲結束前,月琴已悄悄地換回平日慣用的「武器」。

「妳這惡魔!」

在所有人意識到是怎樣的一回事前,強勁的能量炮穿透月琴的身體。

突然受襲,讓她不自覺的鬆了手,幸及時勾住繫在上頭的長繩結,才不至於丟失武器。

「妳跟那些土著一定是同一夥的!」

在各人把注意力集中半空時,本應變遲緩、力量大降的異體,因再次吸取「猜疑」的能量,黑暗的陰影再一次變濃,並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最快反應過來的是月琴,她迅即拋出披在身上的彩綢,化為屏障擋下攻勢。

「各位,注意防守!攻擊小隊,趁現在攻擊!」

為了喚回眾人的集中力,月琴再次使用言靈。

「魔女!妳這個納姆尼亞的魔鬼!」

布希掙脫壓著他的躍泉,並把他重重地摔到地上,然後再度向月琴開火。

「布希,你的武器只有喚醒、馴服的力量,對一般人作用有限,對我的作用則是接近零。」

月琴不閃不避,微笑地看著對方。

「稍微再睡一會吧,你想知道的事,在夢中會有基本答案。」

布希再度被催眠。

「抱歉,我一定會在最適當的時間讓你知道一切……」

看了躍泉一眼,月琴便再次投入戰鬥。

 

戰鬥,在沒有阻攔下,輕易地結束。

可是,事情卻未完結。

昏睡了的布希自然得找人照顧,而被施以能量攻擊的旅人亦需要時回復。

雖然這份能量不會對人構成損害,但對這力量的「無知」,而產生的恐懼,會全然回到承受者的身上。

這便是納姆尼亞。

只要祈求便會發生,不涉及是非對錯,只不過一切均等,一切如是。

看到仍在顫抖中的人們,才剛回到地面的月琴,想到最適合的應對之法。

「請閉上眼,我是這兒的負責者,亦有解除那股力量的能力……」

「月琴,妳才剛使用了……」

「我的力量絕對可以支持。」

不管躍泉的阻止,月琴對他們作了一個簡單的能量治療。

澄清、明亮的能量,喚回了他們的神志。

「月琴!」

躍泉趕緊扶住差點摔倒的月琴。

「我還可以繼續……」

「妳今天太胡來了!」

「請讓我完成……應該說,請讓我完整地結束那治療。」

月琴堅定的聲音,迫使躍泉不得不放手。

「各位,我是這一次的巡邏人員的協調者,發生這件事,純然本人思慮不周所致,懇請各位見諒。」

最後,更以深鞠躬作結,在各人表示願意原諒前並沒有抬起頭半分。

「為甚麼……」

在躍泉向月琴詢問前,聽到類似的對話,向包括自己在內的「工作人員」道出。

「作為最終的協調者,卻對每一人員評估、指揮設了前提,並作出影響全員的判斷,是本人的判斷需待改善的證明,請各位見諒。」

「為甚麼妳要道歉?錯並不在妳!」

「不錯……他每天都是這樣……」

不只是躍泉對此忿忿不平,部分曾與布希合作的人,亦認為月琴的行為只是攬罪上身而已。

「作為上位者,必須為發生的一切負責,這可是最基本的責任。」

「妳只是……」

「作為最上位者,您的表現實在恰如其份,惟您已耗用過度的力量,請您先行休息。」

「敬稱和禮節,對本人而只會影響關係,所以本人謝絕這些稱謂。」

「剩下的工作讓我們處理也可以。雖然一般情況下,我們任何一位所使用的工具,均不會對生命體構成身體上的太大影響,但是,他對妳仇視的心,會使對妳造成一定傷害。」

「今天的工作大概完成了,縱然他的決定,讓大家的工作變得更具挑戰性,但不失為一個淨化大範圍地方的方法。」

「嗯,我們果然看對了人,一切正如妳所言,我們安排旅人們休息後,也會休息。」

「謝謝你。」

看著他們的對話,躍泉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即使再遲頓,亦會聽出他們話裡有話,而且,直接跟月琴的怪異行為有關!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但,請問可以再等一等嗎?」

月琴轉過身,虛弱的聲音讓躍泉不得不重視。

「小心……」

還未回答,便只見到她軟癱下來,躍泉立刻接住她。

「先回去休息,所有事可以日後再談。」

然後,小心地轉身,示意她伏到背上以揹起來。

 

一切像沒發生般,躍泉一如這幾天一樣,理所當然地把她帶回自己的房間,君輔瞄了一眼後,甚麼也沒說便讓出整個房間。

「妳先睡吧。」

月琴只感到對方輕掃自己的眼簾,然後,熟悉、溫暖的能量,自他的指尖,輕流進自己的前額、額角,以至頭頂。

最後,陷入酣眠。

 

「爸,抱歉打擾你休息……」

躍泉到了旅館的休息室,找到自己的爸爸。

剛才,他的眼神,似是知道一切一樣。

「想問月琴的事,對吧。」

果然,早已知道自己前來的目的。

「嗯。」

在布希指她是這兒的魔鬼時,月琴的眼神曾閃過一抹哀傷。

不錯,雖然只有短短的,大約一秒的時間,但那罕有神情,實在難以忘記。

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讓她一瞬間失去「常態」:

布希,說對了。

月琴,大概擁有一點兒納姆尼亞的血統。

其後的對話,只是讓推論更明朗化而已。

「你為甚麼想知道答案?」

躍泉一時語塞。

「難道,你會因任何答案而變得不再愛她嗎?」

「爸……我跟她……」

薑還是老的辣,躍泉立時陣腳大亂。

「傻孩子,別瞞我了。你剛出生,你的媽媽便過世,是我全力養育你的,難道你認為可以逃的過我雙眼嗎?」

躍泉已一臉尷尬地低下頭。

「你這個小鬼,只想著如何保護她,卻因力量差距,又不知怎開口,所以一直不敢表白……」

躍泉已經完全失去還擊的力量。

「現在還擔心這個那個的,我怕我這位人見人愛的兒媳婦會被其他人搶掉。」

「……」

「快點回去,好好的照顧她吧,她就是因為太在乎你,所以才一直不敢說。」

這句話讓已經呆掉的人,進一步進入石化狀態。

「她一定會告訴你,只是連她也不知道何時才是合適的時機。她也會害怕,亦會不知所措。」

「……」

「對她,以至她的父母來說,我只是一個安全裝置,你才是她的支持力量。」

躍泉驚訝得抬起頭來。

「因此,相對作戰,全然的保護、相信她,對你更重要。」

「不用你說……」

勉強擠出類似反擊的話後,躍泉便再次回到房間照顧月琴。

 

當陽光叫醒兩人時,已是幾近中午。

沒有人去打擾的原因,當然是某位想得到兒媳婦,以致涎液流滿一地的人的所為。

最先醒來的是月琴,只是,坐在椅上的某男孩,因太累而伏在自己身上,所以無法起床。

看著對方近在眼前的臉,月琴陷入糾結的思緒中。

他開始懷疑了……

只是回想起那時的眼神,便可知道。

只是,就像彩弦一樣,他所知道的,跟「事實」有多少距離,卻非自己可預計。

究竟,他會怎樣想?

思緒至此,月琴情不自禁地輕撫那熟睡的臉。

「嗯……哇!對不起!」

驚醒過來的躍泉,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

「為甚麼要道歉?該賠罪的,可是應是我。」

躍泉因她的話而吃了一驚,因為,作為魔法師的她,可是極為重視每一個用字。

使用「賠罪」,而非道歉,更不是對不起……

那即表示……

她現在在談的是她一直拒絕跟自己談的事。

「只要,妳認為是適當的時間才說,我便會接受。」

「別隱瞞了,你已經提出了疑惑,也找那個人去問了,對吧。」

「爸……呃……我只是……」

「果然呢……」

仍躺在床上的月琴,輕輕的翻過身,換成臉朝對方的側躺。

「伯父他,一定是貫徹保密政策……然後,再說了很多無聊的話。」

躍泉的臉刷地紅透。

「算吧,多得他這樣做,你才中止了追問我的念頭。」

「小心!」

月琴想坐起來時,手一軟便險些倒下。

「真是諷刺……我可是隊伍中的任何一人,更清楚明白信念比力量更重要,可是,我卻是最需要堅定下來的人……」

月琴把頭枕在躍泉的肩上,輕聲在他的耳邊說著。

「來到這兒後,我大概比你們更震驚……」

月琴毫不介懷地繼續枕在他身上,這讓躍泉很不得不輕抱自己。

「原本,那只是我只在文獻、家族的傳說中聽到的故事,但現在卻突然地變成真實,我只能努力地去學習接受、承認……」

潛台詞就是:直到現在,她仍不相信這個事實。

「若果我由衷相信、接受一切,我可以只需一半,甚至一丁點兒的力量,便可輕易完成昨夜所做的一切。」

躍泉的臉色一沉,如果需要大量魔力的事情,只需相信便可以輕鬆做到,她真正的力量實在是太深不可測。

「我想,你猜測的事,應有一半以上是正確的,或者說,答案比你現在所想的,更需要時間才可以讓人信服。」

躍泉渾然不知可以如何回應,即使月琴捧起他的臉,正眼看著他,也沒作出太大反應。

「看來,是我太焦急了,抱歉。」

月琴正想轉身放手的時候,冷不防被抓住了右手。

躍泉的表情像是換了個人般,緊緊的盯住月琴不放。

「等……等一下……」

月琴突然推開逐漸接近的臉。

「這樣子對你太不公平!你還沒知道一切……」

「我不在意那答案。」

「可是……我在意!」

「為甚麼?」

「我……真是的……這個也要問嗎?況且……就算要答應,也得讓我先梳洗……你也要!」

想當然矣,梳洗過後,溫馨的氣氛倒變成了尷尬,躍泉輕嘆一口氣後,便打算離開。

「請等一等。」

剛想開門的手再度放下。

「有一件事,我倒可以答應的……」

回頭一看,月琴露出認真、絕不退縮的眼神。

「若某天,我的限制器啟動,如果到時候……你仍抱有這種心情,我可以把對我作出指示的權力,以至我的一切交給你。」

躍泉再次臉紅起來。

「那個限制……」

「我另一個名字。我的父母為了保障我的安全,以有限制的形式,交給了你的父親;只要他一使用,他便會失去再次使用的權力,那時候,我便會得到這名字的完整支配權。」

「爸說的安全裝置……」

此時,就算立刻閉嘴亦無補於事,但月琴一臉毫不在意的,以淺笑回答:

「對,就是這個。現在的伯父,對我有一次全然的支配權。」

「為甚麼……」

竟然把女兒的一切,交託一個男人,即便是相交多年,也實在過於冒險。

「我的力量,還需要一點時間才可靈活運用……那個名字的力量很強大,我必須成長至完全配合她才行,可是,這次的工作……一定需要那股力量,因此必須有一個願意相信整個事實,而且有強大力量的人,去保管那名字,並決定交出的時機。」

淡淡的笑容,似是沒把種種「壓力」放在心上。

「只要,我全然得到支配權,而你又願意接受……我樂意把這權力交給你。」

以魔法師的角度,這可是比求婚更深一層的關係和信任。

向對方交出真正的名字,等同把自己完全奉獻。

「……」

「我說過不可以……」

嘴唇並沒像預期般落在自己的唇上,月琴只在自己的耳邊,聽到對方的另一個名字。

一個只在魔法儀式,交換契約時,才會使用的名字。

雖然讓他人得知亦不會成為「操縱」的力量,但知情者亦可以以此操控、抵消那個人所施的一切咒術。

「抱歉,我沒有完全對等的東西可以交換。」

月琴輕輕搖頭:

「這已經很足夠,只是,在資訊仍有待公開前,先揭開自己的底牌,實在有點兒冒險。」

這種評語,多少是對「表白」的一方是一個打擊。

「情感會為魔法師帶來力量,同樣地,也會對他們判斷事物、力量發揮上,帶來各種不同的結果;因此,我比較喜歡以退後一步的方式看清事物,直至了解為止。」

說畢,便輕親了對方的臉頰:

「嘴唇以外的,其實是可以的……那個……雖然之前我們也……可是……我想再等一等。」

躍泉聞言,只好無奈地以相同方式回應。

月琴罕有的變得羞澀。

「真是的……只是臉頰也這個樣子……那麼,若是真的……我會變成怎樣?」

這句話,對男性而言,可是充滿誘惑。

眉心、鼻尖,略過一陣溫熱,月琴終抬起頭接受。

「大概,只有這樣……我們才可以平靜下來……就當是答謝你的幫忙和諒解,也當作預支這幾天的協助的報酬。」

兩人稍微分開後,月琴發現自己的情感反而平靜下來。

「我……會協助妳調整。」

「那當然了,只是……」

月琴突然抬頭,露出認真的眼神。

「逆風。」

躍泉被這個熟悉的術語嚇了一跳。

逆風,指的是施術後的回噬。

如果正途施法,可得到相應的回饋。

不過,若以「逆風」這一詞來說,只有負面的意義。

「昨晚,我始終做了可容許以外的事,接受這種結果是必然的。」

月琴輕推開打算再次抱著自己的手,微笑道:

「到外面吃午餐吧!他們大概開始掛心了。」

 

「午安!」

才到了「大堂」,月琴立刻被依莎貝拉所緊抱。

「日安。」

隨後而至的彩弦亦跟兩人打招呼。

「各位日安。對不起,我睡晚了。」

「不要緊,你們昨晚才去了巡邏……你們還好嗎?你們看上去像是有點蒼白。」

朵莉絲擔憂地問道。

「只是消耗過度而已。」

「你們至少要休息一星期。」

一旁的君輔,毫不留情的下達指令。

「其實,只要稍休息一會,我便可以如常進行一般的活動。」

「今天我聽說了,昨晚除了詠唱詩篇外,妳還使用了其他的高階法術,更被同行者攻擊,以妳現在的體力、精神力,昨天的行動,已帶來了過度負荷。」

君輔瞄了瞄月琴身旁的「笨蛋」,續說:

「至於那個傻孩子,一看便知道過度使用回復咒文,以及輸出過多魔力,所以,兩個人都要休息!」

「這只是對我們的力量、回復能力理解不足而已!」

月琴第一個提出抗議。

「一星期內,你們可容許的活動範圍是房間、旅館、餐館,以及商店街。你們有儘快回復體力,讓我們可以及早再出發的責任。」

君輔提出不可抗辯的理由,月琴迫於無奈,只能點頭答應。

咕……

加上,肚皮不識趣的作響,只好放棄反抗。

「對了,你們才剛睡醒,肚子也餓了,我們先去吃午飯吧。」

朵莉絲拉走仍想說教的君輔,和自己的女兒合力,把他「請」出旅館。

不過,君輔想追問的事,也有「徒弟」代勞:

「聽說,他最後還是決定照顧妳呢……對了,那塊呆木跟妳表白了沒有?」

被從後抱緊的月琴,耳邊盡量流利的日語。

除了君輔跟她提起外,再沒有別的原因。

「臉紅了,看來不只是表白了……難道,已全壘打了?」

看來是一物治一物,月琴總是對彩弦的「逼供」無法抵抗。

「我們還沒……」

「不會只是親嘴便算吧?」

「……」

「真是的,難得也睡在一起了,竟然甚麼也沒做……」

「夠了!去吃午餐了!」

說畢,便拉著躍泉的手離開。

 

「今天想吃甚麼?」

「待我想想……」

「魔鬼!原來妳在這兒!」

在各人意識到是甚麼一回事前,一杯冰水便朝月琴的臉潑去,下一秒,便見月琴被踹落地上,額角更因撞上桌子而滲血。

「月琴!」

躍泉轉身看到加害者,立刻舉起拳頭,若非被早一步發現的月琴抓住雙腿,便早已揍過去。

「由他吧,我可是說過有逆風的。」

冷靜下來後,躍泉趕緊扶起仍在地上的月琴,並為她的傷口止血。

「還好嗎?」

「嗯。」

月琴倚在躍泉的身上,深深吸一口氣,便沉著氣說:

「布希先生,我可以為昨日之事道歉,惟希望你有旅人之風度,讓這兒的人民明白我們都是文明的人種。」

「妳這個納姆尼亞的魔鬼,我不會承認妳是旅人的一份子!」

布希用力敲桌,若來他人的注視。

不錯,只是注視。

原居民們都是以溫和、體諒的眼神看著發怒中的人。

「布希先生,若旅人是指來自地球的人,我亦是其中之一。如果,你另有定義,我只會尊重你的想法,而不予評論。」

「妳……」

「布希,請你慎言。月琴是我團隊的一員,你對她多番侮辱,本人會視為對整個團隊進行挑釁,屆時,我有絕對的權力,作你我並不樂見的回應。」

君輔一面攔住同樣想開打的朵莉絲,一面表明強硬的立場。

「你們這些魔鬼的追隨者……審判一定會來臨,若然你們仍未遠離魔鬼,投進惟一的真神,你們遭受永罰時便後悔莫及!」

拋下這句話後,布希轉身就走。

「月琴,還好嗎?」

「狀況良好。」

「雖然血已止住,但最好先歇一會。」

「我應該先決定吃甚麼才對吧。」

「呵呵!對的!我的未來兒媳婦,妳想吃甚麼?」

「真是的……算了……」

既然話題已成功轉移,也就由它好了。

至於,仍是一面疑惑的朵莉絲,則礙於現時狀況,不敢再作打擾。

 

「月琴,妳先跟躍泉一起回去休息吧。」

「我的活動範圍,好像包括商店街的。」

才剛吃完午餐,一「老」一少又來拌嘴。

「你們昨天……」

「好的好的,別再像老伯般嘮叨……」

「我可是還年輕……」

「爸,我和她一起回去好了。」

「那當然了,呵呵,我除了兒媳婦外,還想要位可愛的孫子。」

躍泉的勸止,只帶來反效果。

看到對方越幫越忙,月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快點回去,快點回去……」

到了這地步,除了擺手離開,就別無他法。

 

「下次再因你的話而變成這樣,你就等著瞧!」

一踏進房間,月琴便作出警告。

躍泉輕輕點頭,惟因尷尬而不敢答話。

突然,想起一件事:

「妳怎麼不回自己的房間?」

「我可是要跟彩弦保持距離,她像是你的好父親的徒弟般,盡是追問那些問題。」

月琴邊說邊轉動脖子和肩膀。

躍泉見狀立刻替她按摩。

「我稍動一下便可以,或只是剛才的事所影響而已。」

不過,按摩者的手所感知的繃緊、沉重,如揹上千斤鉛塊般,不可能由被打倒地上所帶來的。

只是,一下子無法確定源頭,或是這陣子的壓力,因這兩天的事件所引爆。

一面感應對方的能量變化,一面調整手法,希望可以舒緩她的不適。

惟十數分鐘後,眼前的情境嚇得他停下來。

一滴一滴的水珠,落在她的裙擺上。

躍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雖然想到要找手帕,但又不敢離開她半步。

「……所以,我才說由的我……抱歉,讓你看到我這樣子……」

原來,本是以為協助她治療的調整,把她一直埋藏著的不安都誘發。

「請繼續,請放任我……」

這句話卻換來溫暖的擁抱。

「跟布希有關,對嗎?」

「不,只是我仍要學習如何成熟處事而已。」

「不對……」

怎可能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

雖然學懂以正面態度去處事是好事,但,漠視自己的感受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躍泉索性走到她的身前,讓她可以伏到自己的身上。

「我得支撐大家……我……真是的,我竟然會這樣……」

「我在妳身邊……」

突然,他想到一個事實:

月琴在最初的團隊中,是獨自一人來這世界的。

自己感疑惑、不安,仍有爸可以傾訴;朵莉絲也有自己的女兒在身邊,至少心靈上有所支持。

「我一定可以……我可以繼續的……」

沒有啜泣聲,躍泉只聽到月琴努力把自己的思考轉向。

「請哭吧。」

躍泉一面說,一面按壓她的肩膀。

既然簡單的治療可使她釋放不安,這種有效的治療必須繼續。

最後,終成功地讓她哭出來。

待她再次平靜下來時,肩膀堅實的觸感,逐漸變得柔軟。

果然是因壓力累積至極點時,所帶來的不適。

「謝謝你。」

用手擦去眼淚後,月琴換回像平日般的,淡淡的笑容。

「你真的很值得信賴,把想問的事都忍耐著。」

輕輕掃著對方的臉,月琴輕親了他的眉心。

「幸好有你在這兒……這大概亦是他們所預料的。」

「?」

「當然是我的父母,以及那位自稱我末來的孩子的爺爺的人。」

這次的突擊,教那位未來的孩子的爺爺的獨生子完全手足無措。

「他的願望,大概要一段時間才有可能排進時間表,還沒計算你知道真相後的想法。」

「再者,為了讓旅途順暢,我早已服了讓生理周期休眠的藥,只是,現在仍是一再因我信念的問題,使旅程一再放慢。」

「……」

這些大膽的話題,當然不會有人立刻回應。

「就算擔心……他也太焦急了……最近,連他都開始陣腳大亂……」

月琴嘆了一口氣。

「我的決策的落差,卻要逾半團隊成員去承受,我必須為自己製造的逆風,向大家賠罪。」

「這次的事,可是與妳無關,而且,只是妳一個人受影響而已。」

月琴對這論調搖頭回應。

「朵莉絲,早已對你們過度保護我而不滿了,今天布希這樣一鬧,她一定找你的父親大人吵一場。」

躍泉稍微呆住。

「她那時候的表情,就跟昨晚的你一樣。」

月琴瞇起了眼,若無其事的說:

「納姆尼亞的魔鬼……真是貼切的稱呼……」

對於躍泉愕然的表情,月琴輕聲笑起來。

「他說的都是真事。」

「妳的意思……」

「雖然是數百代,甚至逾千代的事,但我家確實有這種傳說。」

這種突顯家族淵源的傳說,其實大部分大家族也有,不足為奇。

「只不過,跟一般情況不同,我的家族因某些原因,讓我這次得處理,比這個家族傳說相似,而責任更重的事情。」

「這一點,仍要保密,對吧。」

「若是單說我或有這兒的血統,現在在團隊中,大概是已公開的事實,至於,我沒跟你說的事,你自然會保密。」

「……」

「我真的很高興,你竟一下子接受了我所說的一切。」

「妳說的,已是一萬年前的事,無論妳是女王的後代也好,讓這兒沉入這空間的元凶後人也罷,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人類世界,別說朝代換了幾百遍了,由滅亡再重生一次也可以……怎麼……」

月琴這時已眼泛淚光。

「已經夠了……謝謝……我……」

然後,緊緊擁著他深吻。

「你勝了……只要你確切執行冷靜的魔法師的工作,事情穩定下來時,我可以答應……你的父親今天所說的要求。」

看到對方一臉茫然,月琴只有無奈地搖頭。

都已經說得這樣明白了,仍是對這種關係裹足不前。

不過,今天已經進步了很多。

還親了兩次……

這都是那個最上彩弦的慫恿所造成的!

今天還說甚麼全壘打……

月琴稍微冷靜後,才想到自己對他突然有所期待的因由。

「吶……躍泉……」

看到對方打算離開,月琴輕聲喚住對方。

「我想休息一會……晚餐可以拜託你帶回來嗎?我的眼睛……大概又紅又腫吧……還是留在這兒較好……」

「嗯。」

「還有……我晚上想留在這兒……我可是拿彩弦沒轍……她對我總是過度關心,若然要好好休息的,便需要調換房間。」

躍泉征了一征。

「可以請你跟伯父說嗎?今天,要跟他調換房間……」

「呃……可以……」


納姆尼亞 Lemuria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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