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哇!」

當草綠把一行人帶到「旅館」時,立刻聽到其中兩位女士的驚嘆的聲音。

這也難怪的,參天古木改裝成的多層式「旅館」,大概是居於「那世界」的人們無法可以想像吧。即使是兩位男士,也懾服在那宏偉的「建築」之下。

「大家請進吧,最近『旅人』較多,空房間相對便有限,所以,最好可以兩個人入住一個房間,大家可以接受嗎?」

「沒問題,跟月琴小姐一間房間吧!」這句不大完整的句子,自然出自彩弦。

「孩子,看來你慢了一步呢!」

「我跟父親一起便可以了。」

「那麼,朵莉絲自然和女兒在一起了。這兒很安全,妳大可放心和女兒共用一個房間。」

「呃,麻煩你了。」接過房間的門匙,朵莉絲很自然的道謝。

「別客氣。那麼,明天再見。」

「再見。」

「再見,今天謝謝你的招待。」

草綠在向旅館交待一切後,便自行回家。

 

旅館為他們安排了相連的房間,住在最靠近樓梯的,是君輔的父子倆,接下來的是月琴和彩弦,然後才到朵莉絲這對母女。

「依莎貝拉想跟月琴一起……」

「妳今天先乖乖的洗澡、睡覺,我們明天起來便一起到外面走走,好嗎?」

「嗯,知道。」

雖然老大不願意,但總算點頭答應。

「各位晚安!」

各人因不知是否讓帶頭進去休息,而使氣氛有點尷尬,最後只好由月琴作主動。

「晚安!」

 

「孩子,回去休息吧。」

看到自己的兒子,在「兒時玩伴」走進房間後仍不願離開,只好作出勸導。

「我有點擔心她……」

「剛才你其實可提出跟她換過來的要求。讓最上小姐一個人住在那房間中也關係。」

「這會讓人誤會……」

「既然已決定了,便讓她們嘗試相處……依我看,以最上小姐的魔力,協助月琴回復力量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們……任何一人的力量,好像都比我強。」

「只是性質不同而已,晚了,回去休息吧。」

經過幾番催促,躍泉才願意踏進房間。

 

至於另一邊……

「哇!很可愛呢!」

一進門便以日文連珠爆發的,只有最上彩弦可以做到。

「啊……對不起……」

「不要緊,若只有我兩人,妳大可放心說回自己最熟悉的語言。」

熟悉的故鄉語言在耳畔響起,只是,現在她了解到,其實對方並非在說跟自己相同的語言。

「這個,會讓妳過累嗎?」

月琴的面色顯然比剛才更蒼白。

「不要緊,只是我這陣子也過度消耗力量而已。」

「那些同伴中,只有妳一個人懂得用這種語言嗎?」

「嗯。」

「看來……我至少可以找到可讓放心傾談的人……」

「若妳喜歡的,可隨時找我。」

「謝謝妳。那個……請問可以讓我先洗澡嗎?我……」

「當然可以。」

由於旅館為客人提供了更換用,包括睡衣和外出服的衣服,所以兩位女士也樂得換上跟平日不同的衣物,多天沒機會洗澡的彩弦,更一面滿足的,在洗澡後立刻倒在床上。

「很幸福啊。」

拖長了尾音,還有幸福的笑容,之前那段流落異地的日子,對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生也委實過於辛苦。

「我說啊……」偌大的房間,只有一張又圓又大的床,彩弦用「滾」的方法,來到剛坐下的月琴的身旁。

「嗯?」

「妳跟那個可愛的大男孩,不只是『兒時玩伴』吧?」

「怎麼突然……這樣問?」

在回答者的眼中,好像繼續追問之前的話題,會比較容易回答。

「我知道,他剛才很想邀請妳和他一起。」

「若是這樣的話,我們較難分配房間……」

「那妳希望和他一起嗎?」

「他自己不提出,我才不會先說。況且,有時候,我也想試試和其他女生一起住在一個房間的感覺。」

「對呢……有些事,只可以對女生說。」

「哦?」

看到對方不解的樣子,彩弦只好悄悄的在她耳邊說出來,果然是只能跟女生說的「女性問題」。

「對呢,因為我們一開始便得到村民的幫助,所以沒有這種問題。」

月琴即從飾物中變出一小包類似藥丸的東西。

「雖然看起來像藥丸,但其實是這兒一種植物的種子,吃了後,可以讓女性周期暫時進入休眠狀態半年至一年。除了可以避免因旅行時會因月事而出現不便外,他們還說可以避孕。」

「可是,對身體影響會有多少?」

「從能量層面看,只會令力量敏銳度稍有下降,始終這和時切斷和月的連繫有關,但以旅途而言,可以避免受到他者的追蹤則是最方便的做法。這兒的居民,則主要用來避孕,以維持人口的零增長。」

「維持人口零增長?」

「只有這樣做,才可以在享有長壽的同時,讓這兒的一切維持一個平衡。」

簡單、直接的回答,說服力亦足以讓對方點頭贊同。

「妳啊,有時妳把自己迫得太緊了。」

這個突擊,讓月琴一下子無法接上話。

「我可是了解的……妳擔心他知道實情時的反應吧。」

「看來,妳知道了。」

「有時候,局外人反而會客觀的看清一切,雖然我不確定妳的事情,但多少也猜到一點兒。一個被埋葬了多年的魔法王國,即使後人再如何努力保存它的文化,也難以這樣子全面吧,除非是本身是代代相傳的族人。」

「看來,妳還挺聰明的,比那個傢伙更清楚這個事實。」

「別那傢伙,那傢伙吧,妳不是喜歡他的嗎?」

「妳……怎麼突然把話題轉到那兒去了?」

「女生不談這個,難道還要談別的嗎?」

彩弦狡黠的笑容,看起來跟普通的女孩子沒有分別,看來,即使是魔法師,都會在意這個問題。

「妳的興趣,好像和其他人沒有多大分別。」

「尋找真愛,可是任何一個人也會做的事,雖然有些人會以宗教、物件作寄託,但原則不變。」

「這一點我自己也答不上,有時候,相處太久,感覺會很平淡,但卻有一份難以形容的親密感。」

「說不知道是騙人的吧。」

「真是的……妳真的很喜歡打聽呢。老實告訴妳好了,不過,要對他守秘密。」

少女立刻湊近去細心聽。

答案其實不用說也會知道……

由於很久沒碰上來自相同世界的人們,再加上兩個人都是女生,很自然聊至深夜才睡。

 

結果……

「看來,妳昨夜沒睡好。」

一碰頭,君輔立刻察覺,至於躍泉,亦很自然的靠過去握著月琴的手。

月琴只感到一股暖流竄入體內。

「呃……」

躍泉示意她安靜下來。

「妳太勉強自己了。」

「我只是聊得較晚而已,放心吧,我可是已大致上回復的了。」

「那更要好好的休息。」

「讓我自行調整便可以了,你今天要跟伯伯去巡邏,別在這時花太多力量。」

「話不是這樣說……」

似乎是偷聽到對話的多管閒事二人組,本來只是君輔一人的,但現在,好像連最上彩弦也加入了。

「不用他、老師一起巡邏。今天,晚上,我跟老師巡邏,遇到前輩很難得,學習機會要好好把握」

要讓所有人邊聽說話邊重組句子的,只有最上彩弦用「中國語」的時候,大概會有人懷疑,是否讓月琴重新當翻譯較好。

「我不是這樣老吧……」

顯然,有人還想裝年輕,好像壓根兒沒想過自己的兒子可是跟對方年紀相若。

「我也要參加!」朵莉絲對自己被排擠在外表示反感。

「當然可以,但總不需要我們全部人一起出動,分批好了,這樣亦方便平日的生活上方便互相照應。試想想,如果大家都是同一天沒睡,然後第二天一起抱頭大睡,那麼,誰去準備食物?蒐集這一帶的資料呢?」

這個理由足以讓以考古學者自居的朵莉絲無言,更不會說還沒提到她要照顧孩子的事情這一個更難推卸之「任務」。

「我明白了,我明天或後天才加入好了,到時候,請你們幫忙照顧依莎貝拉。」

「我想跟月琴一起……」

「那不如這樣決定好了……」君輔找來了紙筆,竟然打算畫一個當值表。

「今天,巡邏,我跟老師……」

彩弦把第一格畫好,原來的繪畫漫畫插圖的能力,跟她家鄉所聞名的插圖一樣精緻可愛,有著專業水準。

「明天,朵莉絲,若不介意的,加上我也可以……」君輔在寫巡邏的名單的同時,不曾忘掉另一件事:「照顧依莎貝拉─月琴、躍泉。」

「很棒!」

小女孩立刻拍掌叫好。

「第三天才是我們……」

看到被二人組把自己和「那傢伙」硬塞在一起,猜到他們的想法的月琴語氣帶點不滿。

「讓你們休息兩天才工作吧,這兩天你們則到處看一下,可以的話,想辦法補充一下我們的物資……」

提起物資,月琴也不禁有點頭痛,縱然從之前的村落中得到不少吃的、用的東西,但,總會用光的。何況,以現在的情況看來,隊伍的人數大概會增加一人。面對下次不知要花上多少時間的旅程,物資的供應、整理,實在有一定的難度。

「明白,我會努力的。」

雖然這兒的所有人都能跟操著「外來語」的人們溝通,但昨天草綠亦提到這一帶會有同為「旅人」的居民,在未知對方語言系統之前,能說納姆尼亞語的自己可是隊伍最適合成為對外溝通的人選。

「各位,吃了早點沒有?我來接你們到外面去吧。」

就在各人商討這幾天的日程表的時候,草綠輕敲了房間的門說道。

「謝謝你。」除了月琴外,各人也是用自己的母語向他道謝。

 

「哇!很好吃!」

看到小餐廳裡的溫熱的食物,彩弦已感動得快要哭出來,昨夜的晚餐對她來說像一場夢,現在能再次吃到「正常」的食物,她才能確定自己得救。

「對了,請問這兒有沒有一些類似物品採購、裝備維修,以至打聽消息的地方?」

進餐過後,朵莉絲邊吮著果汁,邊問道。

「有這類地方,但不是以你們所說的『採購』形式去經營。」

「那麼,請問這兒以甚麼方式交換物品和服務?」

讓依莎貝拉坐到自己大腿上的月琴直接發問。

「嗯,以這兒的情況,巡邏的工作較吃緊,所以,只要會幫忙巡邏,或是支援的話,即使隊伍中只有一人這樣做,整個隊伍也可以隨便補給……」

草綠再細想一下續說:

「否則,交換一下你們居住地現時情報,旅途經歷,也會得到他們的協助……反正,隨你們的心意便可以。在這兒,你想提供的服務、支援,總有人有意理解。」

「每個意見都會被接受?」

「接受不一定代表支持。」

月琴聽懂朵莉絲話中的含意,代草綠回答了問題,但隨即發現自己多言,立刻閉嘴。

幸好,朵莉絲只是以為她在發表意見,所以只是簡單的點頭同意。

不過,似乎有人發現了這一點,所以露出會意的笑容。

而且,露出這笑容的,不只是一個人。

這種情況最讓月琴感到不是味兒。

幸好,不應該知道的人,還是不知道。

這一點才讓月琴稍為放心。

「那麼,請問你們打算先到甚麼地方?」

「我和彩弦打算先到巡邏隊伍的集合處看看,為今晚的巡視作個準備。」

君輔把之前整理好的「人手分配表」遞給對方看,月琴想制止趕不及。

「原來早準備好了,這樣也比較方便跟那兒的朋友溝通。我們吃飽東西,休息一會後,便到召集處那兒好了。」

沒有人異議,自然會乖乖的進餐和去召集處。

當然,例行的尖叫聲自然少不了的。

這次的觸發點,是看到由一整塊的原晶石打造而成的「洞穴」,裡面的桌椅,全是由同一塊晶石所打造而成的,手藝之高超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很美,這兒真的是召集處嗎?竟然用上這樣高雅的建築。」

朵莉絲到這刻仍不相信眼前所見,在她的腦海中,這類式的「傭兵」召集處,可能跟電影或動漫中那些破破爛爛的舊木屋相似才像話。

況且,在學者的眼中,能用上這樣巨型的晶石,不是只有像皇宮、神殿之類的建築嗎?一旦運用如此這種「高貴」的素材,再加精緻、高超的雕刻手工,只會被歸類為上述用途的建築……召集處嗎?太抬舉「傭兵」吧。

「這兒當然是召集處,這個我可是沒欺騙你們。老實說,在這個世界,『欺騙』、『機心』是無法存在,在這片力量的土地上,任何事情也只會以其『現實』的姿態顯現。」

「那是甚麼意思?」

這句話朵莉絲不是第一次聽到,但仍是不大明白。看到魔法師們一面了解的,只有自己在問,她多少有點不滿。在學者眼中,了解真相當然重要,不過,被經常當作傻瓜看的話,可是實在有辱學者這個身份了。

「如果要解釋的話,用你們的話來說,應該是『心想事成』吧。」

「心想事成?」

「對,就是那樣子。」

「在我們的世界,意念雖然會成為能量,但一般人會同時泛起兩種相對的意念……舉例來說,很多人會買彩票,當然是希望自己會中獎才去買,但同時會想……中獎機會極低,或不可能是我……這兩種想法同時交集,會抵消掉彼此的力量,最後,以想法較強的佔優,首先成為現實。」

「那麼,為甚麼賭徒會傾盡家財?」

對於月琴的解釋,朵莉絲完全無法接納。

「因為,還有其他人的意念拉扯……何況,那些人大都會說『下次便是我』,所以,要實現的願望,當然是永遠的下一次了……」

「他們不是常認為『這一次』嗎?」

「一方面有其他人的能量在影響,同時,他們同時會想像『這一次不行也不要緊,還有下一次』,或是『這次真的行嗎』等等的想法,將會影響『願望』實現的速度,何況,部分賭徒在實現願望前,大概會先散盡家財。」

「先不談這個,那麼,為何這兒會無法欺騙?」

「在這兒,『實現願望』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即使有人想說謊,也會以不同的形式的成為真實。」

「即使我訛稱自己是男人也會這樣嗎?」

「若是這樣的話,妳的『生物』上的性別雖不會改變,但可能會吸引了把視為男性,要妳從事以男性為主工作的人。我說的『實現』『現實』,可是有很多種顯現方式的。」

「看來,我們思想背景的落差,或難以有完全的交集。」

「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而已,相信與否,完全取決於妳。」

「……看來……我們還是先登記巡邏的工作吧。」

既然無法在達成共識,朵莉絲只好轉個話題。

「各位,請問你們是否都是『旅人』?能平安到達這兒,看來各位都是有實力人士。既然各位都樂意為守護這兒而作出協助,我們當然無任歡迎。」

「歡迎你們的加入。」

所有人都親切的向新來的成員的伸出了手,和譪的笑容讓初次正式接觸這地人們的大部分「旅人」放下心頭大石。

「這兒,真的是一個親切的地方。」

彩弦喃喃的說著自國的語言,全傳到月琴的耳中。

「她感到安心了吧。」

「嗯。」

對於「知情者」的問題,月琴點頭回應。

「這個國家不但存在,而且還能維持這種樸實的風氣,實在難得。」

「那是先皇領導有方。」

「妳在擔心嗎?」

「魔法師只會承認自己的力量。」

「放鬆一點,我那個傻兒子,或者會幫上妳的忙。」

「這一點……誰也說不準……」

「妳大概亦希望是這樣子吧。」

「這點可是無可奉告。」

「別這樣冷漠吧。」

「誰叫你今早這樣子捉弄我倆,你這是自食其果。」

「好的女孩,誰亦會多加重視吧。」

「你好像把對象搞反了,要重視的人,應該是別人。」

這時候,負責人說已把資料整理好,而且把工作上的安全守則,這幾天會同行的參與者的資料交予各人,所以他倆的對話不得不被打斷。

「請問,是否大部分都是『旅人』嗎?」

月琴看到一堆譯名都有不同性質的名字,很自然的提出疑問。

「除了『旅人』外,還有這兒的居民,到時候大家便可以互相認識。這兒的朋友除了會協助巡邏方面的工作外,亦會幫忙作翻譯的工作。」

「很好的安排。」始終,「旅人」之口音,早已被打亂,所以,有翻譯者同行可是最好不過。

對於這一點,所有人都點頭認同。

話題在這刻已完全被轉移,各人都變得只在留心的聽「老師」講解,亦把自己擅長的項目列出,以便對方分派詳細的工作崗位。

攻擊、防守,以至支援都經細心安排隊伍中的位置,以便發揮最大的效用,可以透露出這兒有不錯的「軍師」存在。

另外,還有能看透各人能力的「鑑識者」存在,把各人沒有列出的資料,也一一作出考慮,以作安排「作戰」時的最佳位置。

這一點的發現,讓月琴立刻把登記冊翻到自己出席的那一天……

〈果然,我被分配作詩篇唱頌和翻譯的角色……只是登記那點兒時間便可以確定我們的能力,他們之中有著和祭師們相若的鑑識力的人。〉

對於自己的能力和身份隨時曝光一事,她多少有點擔憂,但想到這兒的民風和思想模式,大概也不會有人刻意道出各人的「生涯目標」後,再次放鬆下來。

況且,與其擔心一切順乎自然,而且來者不拒的人民會道出自己的出身,不如擔心某位同行者好了,依那人的個性,好像比其他人更「危險」。

「既然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大家不如到處走走看看吧。」

「你今晚要巡邏,應該早點回去休息吧。」

對於君輔的建議,月琴第一個反對。

「現在還是早上,要休息也得午飯或下午茶後吧。」

「對,現在早,午飯吃了小睡後巡邏。」

連彩弦也在附和,既然如此,強迫也無用。

「這兒其實頗安全,你們可以各自活動,大家意下如何?」

對於草綠的建議,君輔和朵莉絲立刻舉手贊成,前陣子只能集體行動,多少也讓人感到有點壓迫感,始終,即使是隊友、伙伴,原本亦是從未如此親密的相處過,更別說部分更只是在於旅程開始的一刻剛認識而已。

即使,當中有人對其他人泛起特異感覺,都是時間去整理、消化吧。

想起隊伍中竟然有人動了心,月琴輕笑出來。

「妳好像想到甚麼……」

「伯伯,別這樣說,我只是看到你跟朵莉絲這樣齊心,感到有趣而已。」

「小孩子似乎挺多管閒事的。」

「說到這一點,我似乎及不上伯伯……」

狡黠的笑容,反將了君輔軍,讓他無法立刻答上話。

「我還是到那兒看看……你們各自去看好了,中午時份再在旅館集合吧。」

「等……等……中午是指……」

把轉身便走的君輔叫住的,是努力找出合理字眼的彩弦。

「對了,這兒有像時鐘、計時器的東西嗎?」

立刻想到她的意思,並拉著草綠問的,當然是學者了。

「我們……嗯,為了方便『旅人』,也設計了一個簡單的計時器的……」

循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眾人均看到一座巨型的水池。看起來似是由不同的圓盤組合而成,部分圓盤會往水池注水,但也有部分只儲了水,而沒有往水池流動。

「以你們的說法,由晚上『零時』開始,每兩個小時都有一個小水池往中央的水池注水,現在有五個小水池在注水,大概是你們說的十時至十二時吧。」

「依你的說法,好像這兒的『原居民』平日不需要看時間……」

「為甚麼要在意時間?」

「店舖要有營業時間,上下班也要看時間吧……」

「在『旅人』出現前,我們是沒有『時間』這觀念的……比較明確的說法,大概是『時間觀念』只是近年的事情。」

看到大部分人仍是一面不解的表情,草綠只好自己繼續解釋下去:

「我們會自己依自己的需要安排『時間』,肚子空便吃飯,想睡便休息……不會被表面上的『時間』所限。」

「可是,店舖或……還是拿傭兵召集來說好了,我們都需要一個集合時間吧。」

「天色暗下來便是了,妳大概還記得剛才負責人的話吧。」

一時間,所有人都無言以對。

「既然大家都知道計時法了,大家現在自由活動,然後第六個水池開始注水時,回到旅館集合吧!」

看到各人因尷尬而不敢先去離去,月琴索性拋下這句話便往「商店街」走去。

「等一下……」

躍泉立刻追了上去,而發現對方追上後,月琴便挽著他的手臂一起走。

「我們看來還是不要打擾好了。」

君輔賊笑著,而朵莉絲亦在條件反射下拉著想跑過去的女兒。

至於彩弦,則繞著手看著。

看到彼此的舉動,眾人相視而笑。

 

各自分散去活動後,中午則再次會合,所聊的,正是他們的所見所聞。

然而,對曾在村落待過的大部分人來說,那種和諧、樂於施予的精神可是相同的,但是,對初次融入納姆尼亞「社區」的最上彩弦來說,可是一個完全新鮮的體驗。

看到她努力的嘗試不熟稔的語言說出剛才的經歷和疑惑,草綠和月琴同時請她用回自己的母語去解釋,然後再作翻譯,讓大家更容易明白。

看到大家很快便能融入這個社區,草綠終於完全放心,讓「旅人們」自行活動,因此,在進餐後便跟各人道別。

月琴則在把「多管閒事二人組」趕回去休息後,便依昨夜的約定,跟伊莎貝拉到處逛,順道找了不少合適的衣物、用具等,方便日後的旅途上使用,而朵莉絲亦樂得女兒願意跟著他們,所以便沒有跟隨。

 

「媽媽!很有趣呢!」

依莎貝拉興奮地展示今天的收獲,可愛的她,更收到這兒的朋友不少玩偶做禮物。

看到女兒越來越開朗、樂於予人接觸,朵莉絲感到很安慰。

晚餐過後,第一組巡邏隊便出動,而朵莉絲和孩子則回到房間裡去休息。

「可以……到我的房間嗎?」

在月琴正想進自己的房間時,躍泉在後叫住了她。

「哦?」

「我……沒別的意思……妳的身體還沒回復,我有點擔心……」

察覺對方似是誤解自己的本意,他的面色立刻變得緋紅,結結巴巴的作出解釋。

月琴今天的體力像是跟常人一樣,但看在同為魔法師的眼裡,她的氣場其實還很黯淡,魔力、精神還需要大量時間才能回復,除非有人從旁協助,否則想在兩天內回到作戰的狀態,實在太過勉強。

不過,這一點由身為男性的自己提出,想不惹來誤會也難。

「既然……你這樣說……我,會考慮看看……我先回去洗澡……」

看到月琴稍稍征往,便回到房間,小男孩便對自己突兀的要求感到後悔。

 

然而,失望的時間不會太長。

「躍泉,我可以進來嗎?」

躍泉的房間傳來了敲門聲,打開門後,眼前是已換上睡袍的月琴。

「剛才的邀約還有效嗎?」

「呃……是的。」

看到對方答應,躍泉才想起現在真的會變成二人獨處……而且,還是在房間中……之前單純的想替對方調整,才在那個話題上輕輕帶過,一旦實際面對,多少有點感到不安。

「難道,你想說……剛才的約定……會有變數?」

月琴似是讀出他的心事,微笑著問道。

「我……不會那樣做……」

「那麼,為甚麼我還得站在門外?」

竟然忘了這一點了。

「對不起……請進……」


納姆尼亞 Lemuria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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