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沒事嗎?」明亮的聲線響起,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日文。

「抱歉,還是……英語……可以嗎?」看到眾人沒有反應,從草叢中步出的年輕、有著一頭烏溜溜長髮的少女,用生澀的英語,小心的試探著。

「是旅人……跟我們一樣……」言語不通,竟變成相認的憑證。

「呃……我們……」這下可是糟了,還沒從激戰恢復神智的朵莉絲,完全無法擔任翻譯的工作,正確的說法,或也可以說成,除了她自己外,同行者還未能確定她能否翻譯日語。

月琴不自覺的低頭,輕嘆了一口氣,調整思緒後,便輕聲打招呼。

「妳好,我是巫月琴,後面幾位也是我的同伴。」

「月琴,怎麼妳……」聽到她輕描淡寫的說著粵語,不明袖裡的躍泉正想提醒時,卻被少女打斷。

「原來妳能說日文,太好了!」流利的日語,興奮的聲音,和自己勉強聽懂的「日語」和「太好了」這兩個「詞語」,令猜出內容的躍泉不禁愣住,然後,接下來的一堆日文,則再次變成外星文,大概是自我紹吧,因為唯一聽得懂的是「我是……

「最上彩弦小姐,請多多指教。」月琴在覆述對方的內容的同時,也告知所有同伴有關資料,並為她介紹了「伙伴」們。

接下來又是一些完全無法聽懂的日文。

「原來妳一直擔心無法遇上其他『失蹤者』,他們大概跟我們一樣正在努力找尋回去的路……或是,像剛才的那位一樣……

然後?當然是一堆日文了,看來,除了月琴外,其他人則無法完全明白最上小姐的說話,只好趁著這個時間,稍為注意一下她的打扮。

與各人身上的衣服不同,最上彩弦的衣服帶有濃厚的日本風格,尤如和服的闊袖、衣襟,以至束腰用的腰帶等,均有著東洋味道,不同的是,裙子的長度只是到逹膝上,而且跟大家一樣,配戴著非東洋風,鑲有寶石的飾品;至於「武器」方面,從她手上拿著的物件來看,應該是三味線和鏡子。

「我們的衣服跟妳一樣,也是在祭師手上得到,看來,祭師們真的會依各人的需要,給予不同的東西。」接著的話,大概是包括「日本語」的句子。

「抱歉,還沒跟妳說清楚,我說的不是日語……」任何人也聽出月琴的嘆息,但她只可以說出實情。作為魔法師,謊言只會影響自身力量,尤其對方應該也是有著相同「職業技能」的人,謊話更顯得毫無用處:「我說的是……納姆尼亞語。」

這個字眼,大大的嚇著朵莉絲,詩篇、咒文也就算了,至少可以死命的背誦下來,但靈活運用在對答上……

「我是和同伴,在另一邊被脅迫過來的,現在正想辦法找回去的路。」朵莉絲,還有一旁的躍泉只能勉強的,由近似「納姆尼亞」、「嗎」這組音節去猜她剛才的問題,認為是問她是否納姆尼亞人。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在想甚麼?還是我想得太多?只憑著某些音節去猜,或會誤解她真正的意思……

問題在躍泉的心中浮現,但立即被趕回陰暗處。

〈相信她是我現在唯一的工作。〉

「我們正打算去一個小鎮,既然妳亦希望找這一帶的人們查詢皇城的所在地,不如一起走,好嗎?」

看到她大力點頭答應,亦代表了隊伍的人數增加一人。

 

傍晚時份,眾人終於看見小鎮的蹤影,更幸運的是,這段「旅程」中,再沒有任何不想要的「附贈品」出現。

「看來,我們的運氣很好呢。」經過一番努力,終於找到了共通的語言,原來是「中國語」,唯一出現問題的人,竟然是連依莎貝拉也不如的躍泉,不過,總算可以用筆談,而且,若只是「聽力測試」,躍泉大都可以應付。

「真的很幸運呢!」一踏進由簡單的磚石或木材建成的小屋所組成的小鎮,彩弦立刻鬆一口氣,笑著說道。

「怎麼這樣說?」

「其實,我在這兒已超過半個月,可是,除了看到在路上走的納姆尼亞人外,從沒看過城巿……還有……差不多每天都看到剛才的東西……

「妳說異體?」

「對對對,是那個……

「嗯……看來,我們的運氣倒很好……我們到這兒的第一天,已看到小村落,還住上了數天,所以大概知道這兒的狀況……

「所以,你們對找到小鎮的事很有信心。」

「這個只是部分原因,另一個原因是,這位小女孩說過,我們會在今天內找到小鎮。」

「她的直覺力頗高,剛開始時,我們讓她帶路,很快便找到小村落。」

「哦?她可以……那個……預測嗎?」

「原來這樣……

雖然找到共同的語言,但大部分時間為了方便溝通,交換訊息,也是由月琴擔任翻譯,否則,只會經常看到躍泉一面發愁的情況。

就在他們邊走邊聊的時候,一個衣著簡樸的少年,帶著微笑的走向一行人的身前,並以各人的「母語」打招呼。

環顧同伴們的反應,大家也猜想到一個事實:

「你是納姆尼亞人?」

「以各位旅人的認知而言,可以這樣子稱呼我,可是,我較喜歡各位用名字來稱呼。我是草綠,是這兒出生的納姆尼亞人,不過,聽說家族中人曾有旅者的血統,所以,就整體的『事實』而言,跟各位亦有相連之處。」

「你的家族裡……

「我的祖父是『旅者』。」

「呃……祖父嗎?」朵莉絲突想起一事:「那……你的祖父是何時人?噢,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的,不要緊,祖父已過世很久,若是依你們的時間看來,大概已有數百年。」

「數百年?」怪叫聲由朵莉絲和彩弦的嘴巴裡發出,朵莉絲是因為證實了她的想法而驚訝,而彩弦則是無法相信「祖父」竟是數百年前的人而驚呼。

「怎麼會這樣?」

「若大家不介意的,可以到我家去,讓我稍作解釋。」草綠善意的提議,讓人難以拒絕,只是,作為「那邊」的人們,部分仍會有點戒心。

「這個……好像太打擾你了。」這是由第一次正式和納姆尼亞「居民」接觸的最上彩弦說的,但也有朵莉絲點頭附議。

「不要緊,納姆尼亞內只有值得相信的事。」

「這個……」心中所想被猜出,令兩人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既然對方已提出邀請,我們不如感謝對方的幫忙吧!」最後只好由君輔去打圓場,然後拉著隊伍,隨著草綠去到他的家。

 

沒有刻意的設計、裝飾,只是隨性的擺設,傢具也似是隨意的放置。縱然一切似是隨心放置,但卻是配合得恰到好處,絲毫沒有雜亂之感覺。

「很可愛!」依莎貝拉掙開了母親的手,向放著一些木雕動物的木架衝過去,還抱起一隻用似是紫檀木雕成的小貓親了親。

「依莎貝拉……」看到女兒這種無禮的舉動,作為母親的自然想阻止。

「呵呵,不要緊,想不到是貓咪呢!」草綠爽朗的笑說著,還附加了一句:「以往旅人的小孩到來時,大都對他們眼中的『精靈』較表現興趣呢!」

「有其他小孩曾來過這兒?」                                                                                                                                                                                                                                                                                                                                    

「當然,而且不只是一個。即使以我所見的,其實不下十個孩子曾在這兒暫住。」

「那麼,他們現在怎樣了?」提出追問的,自然是朵莉絲。

「有部分留下來生兒育女,但大部分跟隨父母尋找回去自己世界的路。」

「有人留下來……我們可以一見嗎?」君輔提出了請求。

「可以的,但時間已晚,各位不如在旅館休息,今天可以跟大家先簡介一下這個地方,當然包括剛才你們感到驚訝的事情,明早再跟大家詳談其他你們想知道的東西吧。」

「旅館……可是,我們身上沒有 貴地的貨幣。」最上彩弦第一個提出自己的不安。

「哦?看來妳是第一次到我們的集居地來呢,我們這兒可是沒有貨幣的。由於這兒物資豐富,每個人也可以享受著自己所喜歡的『天命』,去為他人服務,所以,沒有『金錢』的需要。只要我們願意,我們已可以得到自己希望得到的,我們也願意把自己擁有的長處分給他人。」草綠的話,讓一行人放下心頭大石,然後聽他續說:「不過,若是各位願意的,也可以輪流去協助我們作巡視,大家既然能來到這個巿鎮,想必遇上『異體』吧?能在他們跟前可全身而退,想必是有著防守、治癒之專長,近來這一帶有不少『異體』,對我們,尤其是旅人們帶來不少危險;雖說巿鎮內有『力量』的支持,所以他們無法進犯,但一離開巿鎮,一切也難以保護。」

「這個沒問題,我們很樂意幫忙。」月琴回答後,各人也大力點頭答應。

「對了,若不介意的,可以在我家先進餐,我們可以邊吃邊談,然後才去旅館。」

「那麼,先謝謝你的招待。」君輔伸出手與對方相握,露出愉快的笑容。

「那請各位在這兒先歇歇,我去準備一下。旁邊的東西,喜歡的話,隨便拿來看看,這些都是我平日自己所雕成的,若合眼緣的,儘管帶走也沒關係。」草綠說畢便到另一個房間去準備食物,那個想必是廚房吧。

 

休息了十來分鐘後,草綠便捧出了一盤包括水果、面包、沙拉、湯等,還有香氣四溢的花茶和水果茶。

「大家請隨便用。」草綠為了讓各人放鬆下來,在放下食物後,便很自然的坐下和自行拿取食物。

「一起吃吧!肚子很餓了!」猶如接收對方的訊號一樣,君輔立刻一邊拿起面包,一邊著各人進餐。

既然有人作了領頭,自然其他人也會跟隨,何況,他們可是很久沒吃過這些新鮮、熱騰騰的食物了,一旦看到這些誘人的食物都擺在眼前,想忍耐著的也實在太困難了。

「好吃!」依莎貝拉一面吃,一面嚷著。

「很久沒吃……這些東西了……」這是一口氣吃了三個面包,喝了兩大碗湯的最上彩弦老實的反應,對於超過半個月未嚐正常飲食的女孩來說,這一刻真的像身處天國。

飯餐過後,眾人合力把桌面收拾妥當,草綠再次端上了花草茶,然後圍桌坐下。

「嗯……大家想從哪兒聽起?」看到沒有人打算提問,草綠便道明願意回答任何問題。

「呃……剛才你說……你的祖父是『旅者』,但你又說他是數百年前的人……」朵莉絲一面整理思緒,一面問道。

「就你們的認知而言,這個大概是難以理解。我們的生命,以你們的『說法』,大概是很長壽,較接近我們的理解,可以說成只要是有任務、工作繼續,我們可以一直活著,死亡只是我們的一個休息,以及更換肉體的方式。」

「怎可能?死了不就是結束嗎?」

「對你們大部分的朋友來說,死亡自然是結束。不過,我想,也有人會否定吧?這兒有部分可是有著截然不同氣質的朋友,實在是較罕見呢。」

「轉世,生命輪迴學說的說法?對嗎,我說的話?」努力使用中國語,但主語、動詞的位置全變了個樣子的,只有最上彩弦一個。看來,躍泉要很用心才聽懂她的話,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有部分相似,但跟你們所說的轉世所不同,我們大都有意識的為『下一生』作連結,所以會除保有大部分記憶,轉世之間的記憶,也會有所保留。」

「會很混亂嗎?每個人之前的東西也記住,每一世也是……很多人,以往認識的……也會……」彩弦努力搜索可用的字詞,但看來不大成功。

「妳的意思是,如果大家都記著前世的事情,會否影響今世的交往、發展吧?」草綠呷了一口茶,微笑的回應著,雖然他多少會受最上彩弦的語法錯置所影響,但只消感受到對方語言中的真正意思,使用納姆尼亞語體系的人,自然會理解說話者的內容。

「我們每一人也知道前生種種之關係,但更了解到每世之間時我們互相協助、關愛,這一點對我們的影響更大,讓我們不論何時也能互相連繫……

「況且,我之前不是說過嗎?」草綠頓一頓再續說:「我們只會在工作完成後,才轉換自己的身份。既然,工作已經完成,無論是否記起舊有身份也不要緊……

「你剛才不是說你們大部分人也會記起前生事嗎?」有人迅即找出語病。

「記著生前事,不代表會利用……除非真的有其作用……」草綠俏皮的眨一眼:「反正,新的一生就有新的工作。嗯,以你們的邏輯來說,新的一生就像換了一個工作崗位,你可以記著以前的事,但不一定有需要。我們不一定需要表現出來,但偶爾的與舊識聯誼也可以,只是,接下來,大家各自上路罷了。如果以工作為比喻,我們的生命就像是處理長期計劃的工作人員,要你們則像短期工作者,但,必須有你們的存在,才可以讓公司繼續順利運作。」

「我聽不懂……」投降的,不只一個人,除了月琴默默的喝著茶外,其他人也是抓破頭皮也想不明白草綠說話的內容。

「不必要聽得懂,因為我們的文化不同,不明白其實只是自然不過的事。」

「但和長壽沒多少關係吧?」有人綘於發現話題被扯遠了。

「工作還沒完成,當然不會這樣子便死去。」回答那個也太過理所當然了。

「甚麼是工作?」

「投入此生時所決定要做的事。」

「怎可能會知道?」

「忘了嗎?我們可是大致上記得我們出生前的事。」

「那不是前生嗎?」語言的隔膜,如果加上基本認知的差異,其實可以有牛頭不對馬嘴的結果。

「那是類似中陰身吧……」一直沉默不語的月琴,終於插話:「或者,較讓人容易明白的說法,是死後的靈魂世界……

「鬼!」

「相似,但不同。」月琴放下手上的茶杯:「鬼魂在人類的眼中,大概和冤情、搗亂等扯上關係。死後的靈魂,只是很簡單的指,死亡後,脫離肉體的那東西。」竟然用「那東西」去形容靈魂,看來只有月琴會這樣做。

「嗯,說的對。我們大多在某程度上知道自己的工作方向,部分更非常了解自己此生的目的。」

「那不會很沉悶嗎?」

「怎麼會?如何去走上自己想要的道路,會經歷甚麼等細節的事,都是意料之外的。」

「哦?」

「始終,很多事情,只有自己親自經歷才會有獨特的感受。」

「即使要犠牲的事情?」朵莉絲突然的一問,讓眾人有不對題的感覺。

「妳是指先皇『最後一天』的事嗎?」

「先皇最後一天?」從未聽過此事的彩弦,完全墮進五里霧中。

「那是指,傳說中,納姆尼亞消失的故事……」在草綠發言前,一旁的月琴淡淡的以納姆尼亞語說著。

「請問,可以借那個琴給我嗎?」月琴站起來,帶點悲傷的走到展示架上,取下有如她的名字的古琴月琴。

「可以,請隨便使用。」

琴弦之音響起,清麗的聲線在屋內縈迴,淡薄但悲哀的歌聲,化成各人熟悉之語言,進入每個人的腦海中。

「西勒列的安魂曲?」草綠微微的感到驚訝,這詩歌不同於大部分納姆尼亞人多少也懂的創世詩,而是因過度悲傷,對靈感要求高,而只有少數人願意學習的沉沒之日的送葬曲。

驚訝的表情只是他的面上閃過,但當他再次仔細看清眼前的「旅人」時,多少也明白過來,而且,亦被她哀傷的曲調所淹沒。

明知道他者走上自毀之路,明知道自己的誕生會伴隨著死亡,也樂於接受,為著是讓世人了解輕視自身力量、意念之可怕。

滔滔不絕的洪水汹湧而至,捲走一切之物。生命不斷的不斷的被洪水帶走……本是他國誤用力量而致的力量回噬,卻因能量過大而殃及自身國度……

「最後」的女皇站於高山之上,眼看著最心愛之生靈們不斷消失……

放棄了生命……

把一切的力量奉獻……

也放棄了……

再次踏上最心愛的土地……

皇者之力,安撫了所有靈魂,讓逝者平靜的回家,也讓生者放下恐懼……

生命之光化成結晶,

包裹著哀傷之地。

大地,大地一點一點的,往海洋深處下沉……

位於王國中的生命,向自願者道別……

不住不住的揮手……

然後,眼看著他們被水帶走……

被水帶走……

 

聆聽著歌曲的眾人,完全被哀傷包圍,最後的一抺琴音輕掃,歌聲戞然而止,只留下陣陣的啜泣聲。

「月琴……」最先回過神來的躍泉,看到對方面色蒼白,完全清醒過來,立刻輕扶著她。

「沒事……」月琴輕搖頭:「我沒有使用魔力,只是被歌詞影響而已。」

「可是……」這種如紙般蒼白的面色,怎樣看也似是過度使用力量。

「若是詩歌的話,只有這首……在不使用魔力時也會這樣……稍歇就可以了。」既然有人輕扶,月琴也樂得倚在他的身上。

「妳今天差不多都在說納姆尼亞語,這樣已是耗損了一定的力量。」

「說納姆尼亞語……跟要你整天說英語,耗用的力量相若,不泛及甚麼魔力。」

兩人悄悄話的聲音,並未打破沉鬱的氣氛,直至有零碎的掌聲響起,像訊號般引領更多的掌聲,所有人才擦去眼淚去鼓掌。

「很棒的歌聲,看來,即使是『旅人』,也有願意了我們世界的朋友。」

「那是因我的家族,是那個世界的所說的魔法師家族,即使再被人所遺忘之文化,總有人會著力保留原是那世界的舊有智慧。」月琴示意躍泉先讓自己起來,以交還作為樂器的月琴。

「不必還我了,既然那樂器能和妳如此相配,就送給妳吧,我也希望可以有更多人能聽到妳詠唱的詩歌。」

「謝謝你。」

「這是很適合妳的一個道具,我只是希望,它可以和最能讓它發揮所長的朋友連結起來而已。」

「無論如何,也得謝謝你,我會好好的珍惜它。」月琴調整好姿勢,向草綠優雅的點頭作禮。

「對了,時間也頗晚了,不如我先帶各位到旅館休息,明天才繼續聊吧。」

老實說,各人早已出現疲態,只是對話題的興趣,比休息息看得更重要的關係,所以一直沒有人提出要休息,加上,剛才月琴的歌聲,也令各人完全著迷,忘了現在其實是休息的時間。

「對呢,麻煩你了。」朵莉絲這才留意到,本已疲倦了的依莎貝拉,更因為剛才的樂曲而致哭得睡太累而睡著。

「那麼,大家請跟我走吧。」


納姆尼亞 Lemuria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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