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戰鬥雖然結束,但也帶來了滿腹疑問,內心仍是忐忑不安的躍泉把月琴放回床上後,卻沒有立即離開。

「妳究竟……是否我所認識的月琴?」她的舉動、表現,已經完全超出自己認知以外。縱然明白她的魔力遠在自己或父親之上,但能做到御空飛舞則非一般魔法師的力量所及,更不用說能輕易唱出此地的古老歌謠這種匪夷所思的能力。

即使再多的疑惑,也得待對方醒來才有望解開,看到月琴因力竭而昏迷,無數的問號亦會被趕開,而被擔憂所取代。

大多數的魔法師都會借用自然、神靈之力去施行術法,這方法不受施法者的力量強弱所限,有堅定意志者均可實行;另外,也有以自身之力進行施咒,不過則需進行精神力的修練,以及擁有一定的天賦,才可以維持魔力的穩定性和強度。

只是,無論用哪一種方法,都必須有駕馭力量的能力;若前者的施術者,召來無法駕馭之靈,很容易受其所控,甚至遭受靈性「生命體」所吞噬,如果後者的情況,一旦過度使用自身之力,輕則力量盡失,無法回復,重則有生命之危……

月琴的魔法類型屬於後者,天生已如其家族成員般,擁有強大,而且光芒四射的靈力,所以可以單以意念力去施法,而無需如一般魔法師借助道具加強、集中力量。可是,這樣的力量、魔力,一旦過度使用,輕則像現在般陷入昏睡,重則會賠上性命,但明知道這個結果,為何她又這樣做?還要使用會惹人懷疑的力量?難道只是單純的沒想到會有其他人出現嗎?這可不似是月琴小心謹慎的行事風格。

「為甚麼妳要這樣做……」繼續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躍泉為了確保月琴能在早上清醒過來,便執起她的手,把自己的力量輸入她的體內,並召來具治療能力的大天使,以便她可以盡快回復過來。

〈無論是她是誰,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她,現時隊伍必須以她作主力和中心!〉堅定的信念,可是流落異世界中的最重要的支持,若連這一點也失去,自己,以至隊伍中的任何一人均有機會成為下一個「異體」。

距離天亮的時間雖短,但疑慮、不安交集下卻使它特別難熬,加上為月琴不斷補充能量,讓少年也無法冷靜的去估算時間,直至天空再次透現光芒時,才敢稍作休息。

〈希望可以像日般醒來吧……〉只是,即使能醒來,行程多少也得延誤,以她的狀態來說,不宜再繼續趕路。

「嗯……」比想像的時間早上了許多,月琴掙扎著想起床,但精神力若未回復,這可是要求意志力去支持的事。

「別想太多……繼續休息……」即使能起床又如何?體力、魔力不足,也不能讓她出發;與其讓她強行起床,不如勸說繼續休息還來的伐算。

「不……還得趕路……」幾經掙扎,月琴勉強的撐開了眼睛。

「妳昨天過度使用魔力,即使強迫自己起床也不可讓妳出發。」

「不要緊的……」月琴想爬起來,但力量未回復的她卻感到一陣暈眩,若非躍泉把她接牢,想必會摔到地上。

「過度使用力量的人,沒資格說趕路!」一旦認真起來,躍泉的語氣也變得很強硬。

「昨天的事……你不是想問我的嗎?」月琴努力擠出平靜的面容,淡淡的笑著問道。

「那些事日後才談,現在的妳得先休息。」

「繼續休息的,會惹來同伴的不安……」月琴的話亦是事實,在「房屋」外,正上演著她所估算的「戲碼」。


「不是說要趕路嗎?為何還沒起床?」朵莉絲雖明白昨夜曾有激戰,但焦急上路的她,可是寧願不休息也得找到下一個村落。

「月琴昨天……」

「難道她出了意外?」君輔的話還沒說畢已被打斷,朵莉絲多少也了解昨夜激戰之可怕,但由於躍泉把自己趕回「房子」後,把大門在外反鎖,自己無法了解當中一二。

「她沒事,只是過度疲勞。其實在戰鬥上,魔法師跟其他兵種沒多大分別,一旦不斷使用力量便會感到疲倦,這跟妳趕路超出體能限制後會倒頭大睡、肌肉疼痛一樣,只是,魔法師的是精神疲勞的性質較重罷了。」

「昨夜該讓我幫忙,不是該大家分擔工作的嗎?難道少看我的實力嗎?我曾修習武術,一定可以幫忙的!」

「妳一旦出門,又有誰去保護熟睡中的依莎貝拉?一旦被分頭襲擊,被丟在裡頭的依莎貝拉便首當其衝。」面對指責,君輔仍能溫吞的把足以讓對方啞口無言的話說畢。

「那麼,月琴沒事嗎?」從開始「爭吵」時便躲在母親身後的依莎貝拉,終敢探頭問道。

「她只是很累,讓她睡覺吧。依莎貝拉趕了兩天路,不是也想休息一會嗎?」

「嗯。我想在這兒跟『蝴蝶』玩。」帶著閃亮光芒的細小「生物」,在「晨光」中起舞,猶如蝴蝶般在花間飛舞,讓天真的小女孩起追逐之心。

「嗯,去玩吧!」

「等一下,昨天的東西,不會再出現嗎?」

「暫時安全的。」君輔微笑解答了朵莉絲的擔憂。


「他們,大概正在吵吧?」沒有窺看窗外之情況,但月琴已掌握了外面的情況。

「為甚麼會知道的?」窗戶設置在較高的位置,躍泉也得站起來才能稍稍看到外面的情況,更不用說坐在床上的月琴會看得見。

「朵莉絲理智而且認真,她一定會視我們昨天丟下她一人看守依莎貝拉為排擠,始終,在她眼裡,在我們這群魔法師中,由普通人變成了『異類』,這個感覺,大概不好受吧?」

「即使這樣,也不必趕著出門。」

「到達村落也好、城鎮也好,她至少會較安心……」比起四周荒野,有實在的屋子和民居,始終讓人們會放鬆下來。

「過於勉強不是最好辦法。」協助調整對方的力量,也讓躍泉了解方現時的狀態,委實使他難以放心繼續上路。

「放心好了,我月琴可不是一般的強呢。」月琴輕笑著回應。

「那……妳先去梳洗吧,我先到外面迴避……」躍泉的目光,自把月琴扶起來後,再也沒有直視對方。

「對呢……」薄薄的短裙在睡夢時被弄亂吧?還有束著上身的布帶也稍微鬆開了,只是自己沒有在意,或說成並沒把躍泉作為「男性」的身份,過於在意較為準確吧。

「那……我在外面等妳好了。」

「那個……」月琴輕聲叫住了正打開房門的男孩。

「嗯?」

「昨天,是你替我調整吧?謝謝你。」

「不用客氣,我昨天也沒能幫上忙。」

「還有……」

「還有?」

「謝謝你相信我……」

「妳都聽見了?」與神秘女子對話時,她不是昏睡了的嗎?

「嗯……那時還稍微剩下一點意識……謝謝你……」

「那只是……不想被一個外來的人打亂『軍心』。」背著月琴的躍泉,感到自己的面正在發熱。

「你不打算問我嗎?」

「有甚麼事需要問的?」即使想問,也不是這刻,而且,月琴曾說過要自己當一個理性的決策者,一個能在沒有顧慮的情況下,去使用咒術的魔法師。加上,相比昨夜那惡意挑釁的女人,躍泉感到月琴更值得信任。

「呃……謝謝你。」


「月琴,妳不打算再休息一會嗎?」當兩人步出「房屋」時,君輔有點驚訝的問道。

「既然我已經回復,大家不如繼續上路吧,留在野外始終沒有在人們聚居地中那份安穩的感覺。」

「沒事嗎?」細小的依莎貝拉,一蹦一蹦的,跳到月琴的跟前問好。

「狀態很好,謝謝妳。」

「真的還好嗎?妳的面色有點蒼白。」剛才還在堅持要趕路的朵莉絲,在看到月琴後,不再堅持之前的想法。

「沒事的,盡快找到村落,然後好好的睡一覺便會回復。」

「今天,大家慢慢的走好了……趕了兩天路,大家稍稍放慢步當作休息吧。」一個較中肯的建議被提出,在沒人反對下被接受。

「那,吃了早餐後便出發。」如是者,早餐、收拾行裝、出發。


「還可以嗎?」縱然放慢了腳步,但月琴明顯體力等各方面仍未完全回復,只是她一直堅持走在前頭,避免惹來更多不必要的猜測,所以對君輔問候的說也視若罔聞。

「孩子,還是你去當紳士吧。」照顧童年玩伴的工作,當然交給自己的兒子較為妥當,縱然月琴一直不願承認兩人是情侶關係,但兩人的相處方式,早已超出一般朋友、知己以外。

看著月琴很自然挽著自己孩子的臂彎,一直在後面慢慢走著君輔靈出滿意的笑容。

「看來你很喜歡那女孩。」朵莉絲淺笑道。

「以魔法師的身份來說,她有優秀的天賦、正統的出身,而且亦願意努力學習,日後自有一定的成就;以一位父親的身份而言,善解人意、堅定等性格,正好補自己孩子的不足。何況,他們兩人自小感情已很好,若能更進一步自然是作為父親的一個小小的願望。妳亦為人母,若然依莎貝拉的身邊出現一個善良、願意為她付出,而且兩人彼此關係良好、親密的男性,妳大概也會接受吧?」

「她還小。」

「只是未遇上罷了,他們兩人可是在比依莎貝拉還年幼的時候已經認識了。」

「說真的,以往我也不敢多想這種事情。你也知我的女兒的情況吧?以以前的表現看來,我也實在不敢奢想……」

「日後會有機會的,在這地學習適應與現實世界連接後,他日回到我們的世界,她的情況大概會跟尋常小孩相若,若真的要說不同之處,大概只是她的靈力較突出罷了。」

「可是,一般人難以接受……」

「只是,也有他們可以從事的職業。其實,妳身處的國家,有不少人從事相似的工作:魔法師、靈媒、治療師,有些甚至是檢察人員,只要讓她去嘗試,她也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我們好像說的太遠了。」

「以靈力為力量來源的工作訓練來說,只會越早開始越好,這樣不但減少力量受限的情況,而且能量也較清純。」

「難道你是說,從事這些工作的人,較適合獨身?」稍稍一愣後,朵莉絲才找到較適合的詞彙。

「不不不,我明白妳的意思,但我不也是有自己的孩子嗎?再者,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因此而保持獨身,哈哈!」

「對呢……好像你才是他們當中最積極的一個……」想起那個看似對外間事物漫不經心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的孩子推到那女孩的跟前,朵莉絲不禁噗的笑了出來。

「好的女孩子可是很受歡迎,何況,那孩子性格過於內斂了,再這樣下去,我怕那位未來兒媳婦會被人拐掉。」說畢還加上哈哈幾聲的,若得朵莉絲大笑起來。

「你真的比孩子還著緊呢!」

「哪位父母不是如此?」


「後面……真的很無聊。」雖然聽不清他們的說話,但月琴早已從君輔的笑聲中,猜到他們的對話。

「嗯?」躍泉則還是一面不解的,但由於早已習慣父親的個性,所以沒把那種笑聲放在心上。

「作為魔法師,感覺,還是靈敏一點較好……」月琴輕歎口氣,把頭枕在男孩的肩上,可是,此舉引來對方的抗拒,躍泉的身體登時變得僵硬。

「讓我靠一下總可以吧?我還是有點累。」

「要休息一會嗎?」

「不,今天的行程還真落後不少了……讓我這樣子應不要緊吧?」這句可不是問句,而是命令句,「抱枕」只有點頭同意的份兒。

「不知道……今天之內可以到村落嗎?今天可是第三天,還是需要多一點時間?」走了一段路後,月琴看著前面仍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有點無奈的說道。

「抱抌」沒有說話,只是搖頭回應。

「嗯……」月琴雖早已猜到這種答案,但多少也希望有人回答:「依莎貝拉,妳猜我們何時會看到下一個村落?隨便猜也可以。」這總比有人寧願不作聲強,尤其這次回答的是「決策者」。

「嗯,明天!」毫無機心的小女孩,迅即給了一個第一段旅程的完成日期。

「謝謝妳!」這答案即使不是事實也不遠矣,月琴多少也開始感知人群聚居的能量,但能量始終很淡薄,今天之內應難以跟上。

「這不是說……我們還得露宿嗎?」當然,也會有人不願意的。

「我們不是有『房屋』嗎?」君輔立刻用玩笑的口吻提醒搖著頭的朵莉絲。

「話雖如此……」話還沒說畢,口中已被人塞進一片麵包。

「對了,若是這樣的,今晚由我一個站崗好了。」君輔席地而坐,著眾人一面休息、午餐,一面討論這夜的對策。

「可是,你已經連續幾天也睡眠不足了,今天還要全程站崗,對身體可是不好。」第一個抗議的是月琴。

「妳今天還能站崗嗎?不,正確的問法是,妳今天有信心可以以最佳狀態使用咒術和戰鬥嗎?」

「呃……明白了。」

「那你自己呢?連續幾天沒好好的睡過,難道你可以做到你剛才所說的事嗎?」看到月琴默不作聲,這回換作朵莉絲攻擊。

「這方面自然不成問題。」

「爸,我跟你輪流看守便是。」

「你還是照顧月琴好了。」

「我自己調整力量也可以!」

「不行!妳耗損太多力量了,妳還有責任在最短時間內回復,以便盡快回到最佳狀態。」

「哦?這兒的旅人竟然在吵架呢!」突如其來的女性聲音,讓一行人全都安靜下來。

「是妳!」第一反應過來的是月琴,立刻踉蹌的站起來,對那神秘女子怒目而視。

「今天竟然還能起床,我還得先說一句佩服呢!看來,這次到納姆尼亞的旅人們,可不是平凡角色。」

「有話便直截了當的說!」

「妳在擔心甚麼?怕我把昨天妳所使用的咒術說出來?」

「我昨天使用的,確是《雅爾達創世歌》,妳還想說甚麼?」

「一般的『旅人』又豈可能唱出納姆尼亞的創世之歌?」

「我可是『那世界』的魔法師,這又何足為奇?」用詞雖然直接、不留餘地,但月琴的狀況尚未完全回復,使音調變得略為無力。

「妳認為同伴們會相信嗎?」

「作為那兒的魔法師,自會知道有著不同派系,能使用遠古法術的,不過是最簡單不過的事,反而作為『原居民』的妳立心挑撥,才是值得懷疑的事。」君輔也站起來插話,不容許她繼續糾纏下去。

「看來是頗團結的『團隊』呢,不知道還可以支持多久?我阿特會等著看『那一天』的到來。」「阿特」說畢便以陰險的笑聲笑著離開。

「阿特?」躍泉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是『咀咒』女神……想不到才剛開始旅程便被盯上。」月琴咬了咬唇,便以平日那冷靜的聲線向各人解釋。

「難道我們會受到咀咒?」朵莉絲大吃一驚,情不自禁的緊抱著依莎貝拉。

「那小姐不像壞人耶。」反倒是依莎貝拉不大相信,一面平靜的看著剛才的一幕。

「她只是喜歡離間罷了,若是隊伍中的同伴們有猜忌之心,大概會因而解散吧?若是獨自旅行的,一旦心思被擾……」

「……便會變成『異體』。」月琴跟君輔一唱一和的道出事實。

「這個……」朵莉絲只變得啞口無言。

「伯伯,今天晚上麻煩你了。」現在只剩下這個辦法,讓朵莉絲站崗的想法雖曾一閃而過,但「阿特」的出現,意味著只能讓意志堅定的人獨處。

「大家吃畢東西便繼續往前走,晚上讓我一個人負責吧。」君輔希望可以舒緩那緊繃的氣氛,便笑著說:「朵莉絲小姐,未知我今天能否有幸嚐到妳煮的湯呢?」

「呃?」這句話多少也讓人嚇了一跳,朵莉絲可是要花了數秒才懂得點頭答應。

「這樣體力問題便可以解決!」君輔似乎是真的喜歡上朵莉絲煮的東西,立刻變得精神飽滿。

「看來……會有意外的發展呢……」月琴看著這一幕,意味深長的輕聲說道。


終於平安的到了晚上,月琴和君輔再次各自拿出「房屋」,並排的放於草原上,待各人放行行裝後,兩人如早兩天般築起結界,防範「異體」進犯。

「沒事嗎?妳還是回去休息吧,不要再勉強施法。」在施法的途中,月琴突因累極而跪倒地上,君輔立刻上前把她扶起來,打算著躍泉把她帶走。

「只有一種性質的結界,可是不夠牢固……」月琴咬緊牙關,甩開躍泉前來攙扶的手,再次集中精神力施術。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交錯,織成細密的能量網,加上躍泉的輔助,帶有潔白光芒的保護罩再次以「房屋」為中心,覆蓋方圓約一百米的地方。

「沒事嗎?」結界被固定後,月琴只能跪倒在地上喘氣,躍泉小心翼翼的扶起她,準備帶她回房間休息。

「還可以。」月琴吃力的支撐起自己,但郤再次倒在躍泉身上。

「別勉強,抓緊點兒。」躍泉輕易的把月琴抱起,然後在這種狀態下,吃力的把門打開,臨進門前,跟自己的父親道了句「小心」後,便把門關上。

「把我放下便可以了……」

「我説,可以把我放下來。」看到躍泉仍是抱著自己往房間走去,急得想從他的懷抱中跳下來,但身體的狀態,除了直直的往下摔便別無他法,只好任由他繼續抱著。

「妳需要我協助嗎?」把月琴放到床上後,躍泉嘗試打聽她的心意,只是,尷尬的感覺,讓他的語調變得極不自然。

「那個……」被這種氣氛打擾下,月琴一下子也不知讓如何回應,看到對方的反應,躍泉不得不起身準備離開。

「呃……等一等……若是不介意的,你大可以留下來。」看到他離開時那帶點失落的神態,月琴輕輕的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使他不由得停下腳步。

「只是,我可是不能就這樣子休息的,今天趕路了一整天,滿身也是汗,不洗澡可是不能呢……」這句話直讓躍泉變得面紅耳熱,但感知對方變化的月琴仍是毫不在意的繼續說:「衣服也得換過,否則這套衣服的自行修整的功能可是無法啟動,昨晚戰鬥後,可是沒有換下來作調整……」

衣服的自行修整的力量可是偶然發現的,第一次的戰鬥後,防禦力強大的衣服多少也出現微微的破損,由於只是受損輕微,晚上清洗後便丟到一旁晾乾,豈料翌日準備更換時,發現受損的部分已完全回復。後來,根據村民所說,由祭師們所贈之衣服,全都有自行修補的力量,而且需在靜止時才會啟動。

「那麼……我得先離開……」

「先把我扶至浴室才離開也可以吧?」

「一個人沒關係嗎?」

「難道你想看著我洗澡嗎?」

「不!」擔心的問候被換了解讀方式,自然讓人尷尬。

「我只是說笑罷了,反正,即使你留在浴室,我可是相信你不會冒生命危險去偷看。」

月琴的話倒是事實,若是按捺不住去偷看,鐵定被「修理」,得罪他人已非好事,得罪魔力高強的月琴,至少會受到可怕的咀咒或魔法吧?現在更知道她身手了得,一旦作出不規距的舉動,可能連小命也得賠上。

「我……先把妳扶過去……」躍泉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的冷汗直冒,直眼也不敢看月琴一眼。

「謝謝你。」雖然自己也可以慢慢的走過去,但為了讓氣氛和緩過來,月琴還是溫柔的靠在對方的身上,順道稍微的逗弄他。兩人維持著這種親暱的動作,直到躍泉在浴室中把月琴放下後才分開。

「那個……妳小心點兒。」

「可以的,我會照顧自己的。若真的要你幫忙,我會把你喚來。」再在浴室磨蹭下去,只會讓兩個人更感不安,於是月琴立刻請躍泉先行離開。

「那傢伙……」作為男性,即使多擔憂,也絕不敢在浴室中多逗留片刻,月琴把門關上後,想到他的行徑也不禁笑了起來。

〈其實,我的力量雖仍未完全回復,但應付日常生活倒沒問題,只是,今天趕路花了太多能量,才會像現在般累倒……〉

內心不斷盤算一會兒讓如何推辭對方的幫忙,一面洗澡。這兒雖是「流動」房屋,但只要在地面上打開,能量的連接會跟地下水脈連起,為居住者供給食用、清潔用水,更會連接附近植物的力量,讓導管流出來的水,帶有天然潔淨身心之力量,而且還透著淡淡的芳香。即使是洗手間設備,亦會跟大地連接,把解手後的「污物」再次導入大地,成為供給自然存續的力量。由此可見,納姆尼亞與自然共融之智慧,不只為人讓人類生活舒適,而且也為讓整個地區變得更美好。

「月琴,還好嗎?妳進去已有一段時間了。」這一次,躍泉沒有君輔的提醒,也懂得查詢月琴的情況。

「還差一點兒,請再多等一會。」

大概五分鐘後,月琴換上休息用的「睡衣」步出,村民所縫製的睡衣,手工精緻,幾近曳地的長裙上,飾有有保護魔力的花紋,領口中央還釀有一顆細小,有安神作用的寶石,加上剪裁合身,如非強調為「睡衣」,一般人還以為是優雅的外出服。

「你可以先去洗澡,我還不大想睡。」自己雖然感到疲累,但隱隱中似是感知一股微弱的能量,所以還想多觀察片刻。況且,既然有人本著一番好意希望照顧自己,偶爾亦需要給予對方一個小小的機會。

「還不打算睡?要我替妳調整嗎?」洗澡後,躍泉看見月琴仍是坐在窗邊呆坐,自然的提出詢問。

「不必了,只是總感到有點奇怪。」

「還在想那女人的話嗎?我說過只相信妳,不會再過問。」

「我不是擔心甚麼,若是你跟伯父,我會相信你們對我的信心。我只是擔心朵莉絲,今天雖然讓我們含糊的帶過,但一旦她一再挑撥,難保她不會有疑心。」

「妳擔心她?」

「依莎貝拉力量即使再強大,她還是需要母親的小孩。她很相信我,所以『阿特』再三滋擾,對她亦不會有影響;可是,一旦母親因疑心而被灰暗的力量所惑,叫她如何接受?」

「這個倒是事實。」月琴的擔憂不是毫無道理,即使自己再信任對方,一旦隊伍中有人受到影響,便足以為團隊帶來毀滅性的結果。

「不過,擔心亦不是辦法。」月琴稍稍伸伸腰肢,帶點慵懶的語調說著話,突然露出這種嬌媚的神態,讓躍泉不禁怦然心動,只是,為了掩飾,他很自然的把頭別到一旁。

「妳還是早點休息。」

「知道了。」看到對方故作冷靜的怪異動作,讓月琴輕笑起來。待他回到房間後,月琴仍是坐在客廳中,思索自己所感到古怪能量的源頭。

突然,結界被侵擾,尤如暗影穿過身體的感覺向月琴襲來,月琴驀地躍起,直往大門奔去,惟因體力不足,只能跌跌碰碰的往外跑。


納姆尼亞 Lemuria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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