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經過平靜的一夜後,眾人在天微微發亮時便已準備出門。雖然說是休息了一個晚上,但大伙兒看起來仍是精神不振的,即使沒有值夜的朵莉絲,眼眶也黑了一圈。

「昨夜沒睡好嗎?」月琴面上雖然帶著幾分疲累,但除了依莎貝拉外,她已是最「精神奕奕」的一個了。

「只是,有點擔心……這可是我第一次在這兒露宿……」

「稍微忍耐一點吧……即使我們日夜兼程,可能也真的如村民所說,還要兩天才能到達。過度催逼自己,可能會適得其反。」

「妳不也是一樣的沒睡好……」一旁的躍泉悄聲的嘀咕著,但仍被月琴聽進耳裡,自然受到應有的「報應」……

「我只是感到怪異的能量!」又是一腳踹的,這次還把躍泉踹的往前走了幾步。

「怪異的能量?」一聽到這字眼,君輔倒是立刻清醒過來。

「今天得更小心,雖然並不明顯,但我感到有異體或其他強力的生命體存在。」月琴收起了笑容,正經的回答詢問。

「能確定位置嗎?」

「不,氣息似有還無,難以確定。」

「性質呢?」

「較接近上次的異體,但氣勢更強烈。」

「明白,今天各位要緊靠在一起,別分散地走。」君輔和月琴分別收起「房屋」,然後便檢查武器。

「還是做一些簡單的攻防練習,讓大家精神更能集中。」月琴建議道。

「嗯。」

在月琴的「善意」催促下,各人也拿出自己的武器,對著空氣練習,或做著一些拉筋的練習。大伙兒最害怕的,應該是現在的月琴吧,可怕的教官形象,還有嚴格的要求,不過,若非這樣,大家的身手也難以在如此短時間內變得靈巧。對以往一直生活在都巿的人來說,缺乏運動可說是通病,這一點也適合套用在當日運劍砍擊異體的君輔,身手雖然還不錯,但很快便氣力不繼。

「伯伯,你的攻擊力雖是不錯,但體力還是差強人意……」

「我可是年紀不輕了,那能及上你們這些年輕人?」看到月琴對自己也毫不客氣的,君輔只能苦笑著回應。

「你得保護她們母女倆的……何況,隊伍日後或會以你為主力。」月琴回復平日那成熟、嚴謹的面容,讓人無法對她說「不」。

「現在已在這種準備嗎?」

「不,只是世事難料。」月琴頓了頓,續說:「何況,沒有靈活的身手、體力,即使能對付異體,也不能對付像喬治那類『忠心為國』的軍人。」

「妳知道了?」自己雖說過對方是情報人員,但他同為軍人的身份,應該沒向任何人提及,即使像月琴般,能猜到他作為那「社團」的身份,也不一定能準確地說出他軍人之背景。

「那種軍人獨有的殺戮氣息,可是暪不了我的。」月琴淡淡的續說:「死在他手上的,人數可不會少於數十人。」

「以我以前的認知,是超過五十人。」君輔冷靜和不以為然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在描述殺人者:「只是,這個二十年前,甚至更久遠的數字。」

「他現在可是高級將領,又是社團的高級幹部,這些骯髒的事,當然不必親自動手。直接因他而斃命的人數,大概不會上升多少。」月琴冷笑回應,語調也全然不當殺人是一回事,亦不似曾受其威嚇。

「我們這樣子冷靜的談論被殺人數,別人聽起來,就像是共犯一樣。」雖然是說笑,但君輔的笑容似乎帶著苦澀味。

「你想制止也不可能……這可不是你的過失,只要機緣到臨,『逆風』便會回噬。」月琴閃出銳利的目光,已完全不再帶有剛出門時那佻皮的少女神色。

「期望我們回去之時,也是那機緣降臨之時。」

「即使不是,我們也能創造。」

「妳可以創造因果線?」

「對知道我名字的人來說,這個問題可是多此一問。」

「話還是暫時打住吧,妳再強迫他們操練下去,他們可是沒氣力出發的了。」

「好了,大家休息一會吧,午後便會出發。」

「不要緊的……我們可以立刻出發。」縱然朵莉絲還是喘著氣,但趕路的決心卻絲毫未減。

「歇息一會也不礙事,大家得保持體力以應付不同狀況。」月琴的臉上再次帶著笑容。

休息、午膳,然後出發,一行人仍是像昨天般併命趕路,但總算一路平安,完全沒有碰上月琴所擔心的「意外」狀況。


晚上,在四周只有野草、樹木,最多附贈一些花卉的情況下,自然還是要露宿。既然已有前一天的經驗,這次沒有人說出任何反對的說話,大家很自然的拿出「房屋」、「回家」、整理裝備、出門吃飯……完全不必再次提點,所不同的,只是更換了其中一名值夜人員。

「月琴,妳的狀態不是太好,不如還是要我兒子值夜好了。」

「我答應了的事,便會堅持到底。」

「那妳先休息一會,我晚點兒才喚醒妳接更。」

「你會遵守這約定吧?」月琴有點擔心君輔寧願徹夜值班,也不會喚醒自己。

「當然。」君輔即使有這意思也不敢這樣做,惹惱了這位小姐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概四小時後,君輔依約的喚醒月琴值班,在換班時,君輔一再提醒月琴,只要感到情況異常,便得喚醒自己。

「知道了。」同一句話,一旦在短短的數分鐘內聽超過十次,任誰回應的語氣也會變得很不耐煩。

「可別逞強。」不只是月琴感到詭異的能量,連君輔也感到那一觸即發的強大力量。

「明白。」月琴快被自己千篇一律的回答方式活活悶死。

「那我先去休息,有事記得通知我們。」

「知道了。」月琴巴不得把他踹入大門。


終於只剩下自己在外面,月琴迅即檢查舖在「房屋」四周的結界是否鞏固,並加入屬於自己的能量元素,使結界一旦被觸動,自己也能立即感知。

「該想想辦法打發時間。」四個小時的值班時間,其實也不容易熬,幸好,天色大概會在兩小時後逐漸放明,這總比對著漆黑的天空更容易忍受。

沒有書本、雜誌,更不用說電子遊戲之類的東西了,月琴只能守著小小的火堆,借助火光,練習一些咒文及魔法陣,或是隨意的,用樹枝在地上塗鴉。

「還要待多久……」過了一個多小時,月琴已開始自言自語的計算時間,不過,這種感覺很快便被另一種感覺所取代。

〈來了……〉

結界同一時間被擊破,四周的樹木向外倒下,狂風直向月琴撲去。

〈君輔伯伯、躍泉,立刻起來!〉擅長心念術的月琴,立刻把意念直接傳入兩人意識之中,即使對方好夢正酣,也會立刻被她叫醒。

雖然確定對方會盡快趕至,便起床至踏出大門也需一點兒時間,月琴立刻揚手喚出巨型羽扇,制造另一股強勁的烈風,擋住漆黑的異體之攻擊。

〈這個人已被灰暗的意念所吞噬,只靠風也難以喚回理智。〉月琴縱然心中已盤算出一個適合的作戰辦法,但必須待援軍出現才可以進行。

不消數分鐘,君輔第一個趕到,立刻佈下更強大的結界,以保護「房屋」不被攻擊,然後便擺好架式,準備迎戰。

「君輔伯伯,這傢伙難以喚醒,若過度使用劍去切斷能量連繫,可能會傷了那旅人的生命。」

「躍泉,加強結界,你去當結界的支持點。」剛出門的躍泉在打算上前協助時,便被其父親制止。

月琴不斷使用羽扇喚來代表理智之風,但絲毫不見作用,君輔加入後,一直希望乘著能量的空隙去切斷異體的灰暗能量和人身的連繫,惟一直無法如願。兩人不斷的在異體密集而且強大的攻擊中穿插,眼看著四周不斷的受到破壞,而「房屋」的結界也逐漸變得脆弱時,兩人的內心也變得焦躁難耐。

「讓我出外幫忙!」

「集中精神鞏固結界!」如果讓躍泉到外面作戰,結界勢必在短時間內崩潰。

「讓我加入吧!」朵莉絲已打開了大門,右手提著大刀,擺出了蓄勢待發的姿態。

「妳要保護依莎貝拉!」月琴很自然的回頭叫止,豈料異體從她的背後,以狂風捲來樹枝作攻擊!

「小心!」君輔高舉劍,施咒揚起同等強大的風,才制住了對方的攻勢,而躍泉也趁機把大門關上,防止朵莉絲離開。

「只有這樣做……」月琴連道謝的話也沒空說,立刻進行她的計劃。

「伯伯,請你暫時引開異體的視線!」話畢便往空中飛躍,在眾人的跟前立於空中。

「這個方法嗎?」君輔隨即想到對方的作戰方式,立刻以風捲起塵埃,一方面擾體異體的視線,另一方面,吸引對方向能量源頭的自己作出攻擊。

一時間,沙塵中傳來各種碰擊的聲音,甚至乍現電光閃耀,讓人完全忘記身在高空之中的月琴。

在各人仍凝神注視眼前的戰鬥之當現,耳畔卻傳來與激戰氣氛絕不協調的甜美柔和之歌聲。

高雅甜美的聲音,古樸真摰的字詞,淡淡的唱誦著這片土地建立的故事,溫柔、善解人意的少女,以其對自然之關愛,及她那清澄光煇之力,讓混沌之世道終止,創立人們與自然共存之世……

聽到尤如天籟之聲,各人不自覺的中止戰鬥,同往天空看去,只見月琴的身邊隱約閃現「琴弦」,身處其中的少女以優雅靈巧的身法,在「琴弦」之間旋轉、輕撥,口中輕哼著這支創世史詩。

即使是異體,亦同受這夢幻般的往事所感動,暗黑的影子逐漸消散,在黑影的最深處,隱約可見一個潦倒的「旅人」。

歌聲仍然繼續,救世的少女被奉為女王,卻絲毫沒有表現出王者的傲氣,不斷的為身心受創的大地療傷,在為大地帶來光明之同時,也讚頌黑暗之重要性,感謝衪,讓世人認識一切,也感謝衪,讓光明之力量得以彰顯……

黑影消散,晶石圍繞「旅人」,「旅人」再次沉眠,所不同的,這次是得到此地王者的祝福和守護,不必再為黑夜降臨而懼怕。

隨著「旅人」的消失,月琴也落回地面,面色則因過度便用力量而變得蒼白,早已在地上等候的躍泉,立刻在旁攙扶。

「想不到,『旅人』中也有人懂這首詩歌。」在各人打算確定月琴的狀態時,不遠處卻傳來了掌聲。

「妳是誰?」看到一女性之身影,自暗處慢慢步出,剩下的兩名男士很自然的提高警戒,再次擺好架式,以便隨時迎戰。

「別緊張,只是想看看是哪一位『旅人』,可以唱出如此完美的詩歌。」黑暗的環境,讓人難以看清發言者的面孔,但憑著魔法師的感知力,可確定對方未有戰意。

「那只是我的同伴隨意唱出之曲,又怎算的上完美之作?依我看, 貴境各人均才華橫溢,比她唱出更標準、甜美詩歌的人,應此地綠草般難以數清吧。」君輔放緩了語調,意圖淡化月琴剛才所使的「魔法」的力量。

「這首可算是此地最古老的歌,早因年代久遠,以及先皇沉睡經年的關係而失傳,在此地再難找到一人能完整的唱出這首開國歌謠,更不用說有人可以借此曲完全感化異體。你們可別告訴我,連這詩歌的名字也不曉得吧?」

「那是……雅爾……雅爾達創世歌……」被躍泉攙扶著的月琴,因過度運用力量,只能喘著氣的回應對方的挑釁。

「連詩歌的名字也曉得,妳真的只是『旅人』嗎?」

「我是否……妳所想的旅人……也不要緊,這兒不少異體……大概也是因妳而出現吧?若非妳挑起同伴之間的猜疑……又豈會輕易的……讓心靈被吞食?」

「月琴!」當月琴吃力的,想揭開對方的面具時,卻因體力不支而昏倒。

「看來力量還很稚嫩……但是,剛才所見,便可知她絕非常人。」

「閉嘴!」在君輔有所回應前,躍泉已搶先一步拔劍回應:「她是我們的伙伴,閣下若是有意挑撥,一再中傷這位小姐的,可別怪我對妳不客氣。」

「躍泉,別衝動……」一旦心神受對方左右,只會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心思只隨對方而動的結果,可會落得任由擺佈之下場。

「看來這位公子正氣在心頭,那麼,我日後才再次拜訪……」女子似是嫣然一笑後消失,只留下一句:「希望你們可享受這世界之每一刻……」

「走了嗎?」蹦緊的神經放鬆下來,但躍泉的的眼神仍帶著一絲凌厲。

「走了,看來對方只想擾亂我們的思緒。」君輔認真的告誡道:「信任伙伴雖是正確的決定,但很容易被對方藉機所玩弄。若是月琴剛才所說的是事實的話,看來對手會藉此擾亂不同團隊之心智,使他們被灰暗的力量所吞食,變成不同類型的異體。」

「究竟,爸你掌握了甚麼資料?剛剛可以如此氣定神閒?」自己適才只是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安,縱然相信自幼一起成長的月琴,但他們倆所隱暪的資也實在太多了,尤其,那女人說的,尤其有關詩歌的一段對話,多少也惹起他的好奇心。

「孩子,你選擇相信月琴,還是那個人?」

「月琴。」即使再大的好奇心,也不過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內心所要承認,只有相信對方這一個事實。

「這樣便夠了,機緣到臨,或她願意告知之時,你自會明白。」

「知道。」

「你先送月琴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時間由我來看守,拜託你好好的照顧她,可別再粗心大意了。」君輔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可是你爭取表現的機會,可別讓人家以為你對她冷淡。」

「爸,你在說甚麼?」

「好好照顧她吧,依剛才的情況看來,她消耗了過多的精神力,可能需睡上一段時間……希望她能盡快回復,否則,一旦那個人會再來打擾,而其他人也在場,我們可是會難以應付。」

「明白。」躍泉小心翼翼的把劍整理好後,便抱起月琴回到「房屋」中。

「那個人……究竟是誰?」站在草原中靜曙光的君輔,不禁為日後的旅程擔憂。


納姆尼亞 Lemuria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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