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一如月琴所料,翌日起床時間來臨時,躍泉依舊留在被窩中,直至依莎貝拉用飛鐃把眾人轟醒時,才從床上彈起來。

「果然,交換床舖睡覺是最好的。」看到躍泉狼狽的樣子,一直倚在床緣,用盡方法也無法喚醒對方的月琴不禁大笑起來。

看到對方的取笑,躍泉不懂如何反應,只得低下頭不作聲。

「先過衣服,然後到外面來吧!」早已換過衣服,也洗整齊的月琴,拋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待躍泉到了外面時,其他人已各自進行簡單的伸展運動,或是用木棒等替代品練習著。

「呃?」於眼前的狀況,躍泉只能目瞪口呆。

「這兒有異體,雖然據『村長』所說,這一帶已是最少機會遇上,但就昨天的情況看來,我們仍有機會碰到。」月琴停下剛才所做之砍擊動作,輕輕說:「大家得作一定之練習,即使不如我昨天般戰鬥,也得有靈敏的身手去逃走。」

「孩子,跟大家一起練習吧!」君輔微笑著向自己的兒子招手:「你好像還沒跟大家打招呼呢!」

「呃,對呢。早安。」

「哥哥早安!」依莎貝拉仍如初見面般開朗,立刻大力的招手,生怕躍泉無法看清。

「嗯!」看到可愛的小女孩,自然會點頭回應。

「好了!大家繼續練習!」仍是像他所認識般,月琴依然是帶領大家的活動。


簡單的柔軟度、速度、反應力等練習後,月琴從樹屋內的導管中取水給各人飲用,雖然是直接從導管流出,但味道卻是自身世間罕見的清甜,而且水質清澈,並可自不同導管而調節成不同之溫度,所以喝了兩天也沒有出現任何水土不服的問題。

「去跟大家一起吃早點啊!」一聽到準備吃早餐時,依莎貝拉第一個衝出門。

看見自己的女兒變得開朗活潑,朵莉絲也一面滿足的跟在後面,準備出門。

「妳知道原因嗎?」背後的月琴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朵莉絲一面狐疑。

「請稍稍解釋一下那問題……可否用英語?」甚麼「原因」?朵莉絲完全無法聽懂,以為遇上了自己不懂之語法。

「我的意思是,妳猜到女兒變得開朗的原因嗎?」問題仍是用粵語道出。

「我真的不知道。自從和你們見面、來到這空間後,她好像是換了一個人。」朵莉絲一面走,一面告訴他們,平日不愛與人交流的依莎貝拉之生活;愛靜靜的坐在一旁,偶爾與空氣對話,不善和他人有目光接觸,更不用說主動牽他人的手。

「這是因為她所看到的,比妳還多,還要透徹。」

「靈性強的孩子,不少有這種問題。」作補充的,正是君輔。

「可是,為甚麼她現在變成這樣?」開朗、活潑、能言善辯,完全跟平日不同。

「因為,這兒的能量讓她安心,讓她有發揮,以及得到回應之機會。」笑著回答的,正是月琴。

「為甚麼要告訴我?」

「妳的表情已告訴大家,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呃,是這樣嗎?」朵莉絲不自覺的摸摸自己的面。

「媽,我不等妳了!」早已跑出去的依莎貝拉顯然等得不耐煩,又再嚷:「躍泉哥哥,過來跟我一起走!」聽到這話而走上去的躍泉,被小女孩一手抓住,直往村民居住地跑去。


自外出後,他們整日便跟村民一起渡過,除了協助他們一些平日之工作外,也順道了解他們日常的飲食、生活習慣。

「想不到,他們的作息跟我們這樣子相似。」早上起床、梳洗後吃早點,然後開始「工作」,然後是午飯、休息時間,再「工作」或到處逛逛,「日落」後便吃晚飯和休息。這兒因屬先皇所創的「扭曲時空」(以他們所接收時所聽到之用語)之關係,沒有太陽和月亮,也沒有星空映照,時間之推演,自是順乎天色明亮度,以及自身需要。

只是,所謂的「工作」,便和他們的認知大大的不同。他們的「工作」只為找樂趣,心情好的時候,便多花一點時間上去,心情不佳,或身體狀況不大理想時,便索性休息,或是到處遊玩,另行找樂趣;因此,他們只會從事他們所喜愛,而且擅長之工作,這種「分工」之結果,自然讓所有人各自有一定之名氣,在「工作」的領域上,均會受到大家之尊重。

來到這地的旅人們,也入鄉隨俗,各自的與不同的村民,從事他們所擅長之工作;月琴與村民到各處巡視,防範異體,君輔父子倆則跟村民整理工具,至於朵莉絲母女倆,則是出乎其他人所料的,去協助準備食物。

「想不到,妳的手藝這樣子好。」君輔一面喝著朵莉絲的湯,一面不停的稱讚著。

「難道我不像懂得煮東西嗎?」朵莉絲佯裝不服氣,開玩笑的反問。

「媽媽煮的東西最好吃!」依莎貝拉也為朵莉絲打氣,看的月琴笑了起來。

「你們再只顧著聊,東西可會被我們吃光了!」

這樣子胡胡鬧鬧的一天,很快便過去,回到屋子後,大家沿著桌子圍坐,討論今天所見所聞,當中以朵莉絲的資料最實用。

她在幫忙中,學習了如何分辨哪些植物適合食用,只是,對材料的蒐集方式,卻抱有不可置信之表情。

「他們說每次採集前會向有關植物祈求,然後才收割,如果是果實類,甚至冀求它們自行落下,而不必爬到樹上採集。」

「既然他們信任自然之一切,有這種文化也不足為奇吧?」雖然聽者大都感到怪異,但月琴卻露出一面理所當然之表情。

「妳不會覺得奇怪嗎?自來了這兒後,妳對一切也太理所當然了!」平日表現平常,也可以道是魔法師見識與常人不同去解釋,但一開始受恫嚇、到陌生、民風怪異之地,竟想也不想似的輕易接受,也實在過於匪夷所思。

「原因……恕我暫未能說。」一反平日那毫不猶豫之語氣,月琴的聲音有點落寞。

「為甚麼……」

「很快,妳便會明白,說真的,有些事我還沒完全了解。」月琴輕托下巴,頓了頓才繼續說:「作為一個魔法師,只會說自己明白的事。」

「真的要這樣子嗎?」朵莉絲感到有點不是味兒。

「因為,一切說話也有力量。」解釋的是君輔:「魔法師大多明白這一點,所以不會輕易說一些相反的言論。因這種方式,也可以為世界帶來影響,其實,這點對所有人也適用,只不過,很多人也不相信。」

「『言靈』……嗎?」不愧是研究人員,朵莉絲立刻說出一個東方魔法的用字。

「有點相似,但比一般常說的『言靈』還要得深入。你們所說的『言靈』,只限於真實之名、確切的指令,但我們所說的語言的力量,是指一切的說話。」這次換回月琴作解釋:「何況,作為魔法師,我們的力量有機會比其他人更快顯現,所以也不得不注意。」

「看來,適應這兒文化,大概只是魔法師的專長吧?」所有事情也超出常理,所有事也不能以「科學」的方法去解釋,朵莉絲感到自己越來越無能為力。

「這非魔法師之專長,只是,我們均是在這方面所研究,所以,對一切已作了一定的心理準備。」月琴留下這話後,便轉身步進浴室。


〈早已作心理準備嗎?其實,也是不充份……〉想起剛才的話,站在流灑著的水中的月琴,不禁苦笑著。

〈不過,無論如何,為了魔法師的名譽,我絕不會放棄。〉以龐大財力、武力壓人之大國,現在還想染指這個清純之國度,一想到這一點,月琴的怒氣便上升。

〈我一定要保護這兒!〉


經過約一星期與村民的相處後,眾人也大概掌握了此地的生活模式,朵莉絲更在村民的幫助下,學習分辨大部分常見的食用植物,也了解不同植物之特性,隨之掌握如何借助動植物之能量,去處理傷口、簡單疾病、清潔等之方法。

「看來,妳已經比早陣子習慣這兒的生活模式。」一天晚上,當無法入眠,而想往外面走走的朵莉絲步出房間時,身後響起了君輔的聲音。

「嗯,你還沒睡?」

「嗯,剛剛才跟月琴談了一會。」

「哦?」在她的眼中,冷靜沉著的月琴,也會有要事跟君輔商量?

「她提到,繼續在這兒耗下去也不是辦法……」君輔頓了頓才再說:「我們總得要回去,否則,焦急的政府要員,或會繼續向我們的同業出手。」

「對……」朵莉絲無法忘掉被同僚用槍指嚇的一幕,若非月琴領路至此,大家大概會成為槍下亡魂。

「何時出發?」沉默一會後,朵莉絲堅決的問道。

「妳準備好了嗎?這兒雖說是人類們嚮往之地,但守護此地的力量已變衰弱,我們可能會隨時遇上危險。」

「為了女兒,我不會放棄。」女兒可是自己惟一擔憂、守護之對象。

「明白了。」君輔安心的笑著說:「那放鬆一點,回去休息,我們明天出發。」說話的後半段輕柔,卻包含不可置否之力量,令本是腦袋一團亂的朵莉絲旋即鬆弛下來,泛起陣陣睡意。

「她答應了吧?」朵莉絲的房間傳來了關門聲後,另一個房間則再次被打開。

「嗯。妳還是早點休息吧。」

「我倒是不要緊,只是,這兒的變化也太大了,看來,古籍上所見的地圖再也派不上用場。」

「這點不是重點,反正我們有人可以作決策。」

「對呢,我們可是有一個高感應者。」身穿睡衣的月琴低頭沉思:「只是,她們仍需要時間掌握這兒的能量頻率。」

「不只是那兩位淑女吧?」君輔有點無奈的說:「我那個兒子也未能調整自身能量。」

「我已嘗試協助他,但還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月琴淡淡的說:「只是,再不出發,便難以在我的咒術失效前回去,制止那伙人的陰謀。」

「喬治還是老樣子……」想到曾是伙伴的人,開槍射擊自己的畫面,君輔只能苦笑。

「伯伯,你跟他早已是認識吧?」月琴不待君輔的回應,便接下去問:「都是那個社團的人?」

「妳知道了?」

「若是這一點也沒察覺,我便枉稱那個名字了……何況,那社團越來越為人所知,上至總統、跨國企業鉅子,下至學生、工人,也滲透了他們的份子……背地裡操縱政府、媒體,甚至整個世界……」

「有勝算嗎?」

「不知道。」月琴冷靜的回應:「但我們也沒有退路,我們一行人已是背叛者。即使回去,也會被追殺……」

「對不起,是我連累大家。」

「答應喬治的,是我的父母,這可與伯伯無關。」月琴說話的語調,完全沒有對長輩所有的禮貌:「這件事,也需要我去處理。有些事,是不可逃避,何況,那兒的人民,早已對這種制度心存不滿,這個不是動搖它的時機嗎?」

「不愧是巫家的孩子,在這情況下仍能如此有信心。」

「信心是力量之源,這點你跟我一樣了解吧?」

「只是,那孩子還沒了解。」

「放心吧,那傢伙可是有實力的,只是,一直平和的生活,讓他變得慵懶了。」

「妳頗欣賞那孩子。」

「趁著還可以訓練時,我當然要好好的培育那傢伙。」

「看來,未來的兒媳可會比那孩子還強勢。」

「我還沒答應啊,那要看他的訓練成果……」月琴輕笑了一下,續說:「何況,眼前的狀況才是最重要的。」

「那麼……」

「明天出發。」月琴贊同君輔之前的想法:「我們得讓那些人,知道我們的力量!」


納姆尼亞 Lemuria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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