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凌厲的眼神,無視異體的破壞力,靈巧輕盈的步法,輕易的閃著方之攻擊,在拒絕了躍泉的支援後,月琴微笑著的,一面避開異己之攻擊,一面躍至對方之跟前。

「看來,你是和我來自相同地方呢!」魔法師天生靈敏之觸覺,讓她可直視出對方之一切,右手輕輕一甩,羽扇應聲打開,將異己口中噴出的霧氣攻勢全給擋下去。

合扇、輕拋,祭師所給予的彩綢,已變成一對扇子的連接繫帶,任誰也無法想到眼前這位小姐是第一次使用這對武器,眼看著她輕鬆的舞動彩綢或扇子的飾帶,把它們的開合、律動,控制得如自己手腳般自然,還有靈巧的迴旋、躍動,讓攻勢華麗地展現,以至那閑適的神情,只會道是箇中好手,連「村長」也無法壓下自己那讚嘆之眼神,看著這位「旅人」創造療癒異體之風。

「爸,這樣下去,還有我們用武之地嗎?」看著月琴和眾人很快便把異體制約著,躍泉對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持著長劍的防備工作,感到不是味兒。

「孩子,集中精神。」看著兒子持劍的手開始垂下,君輔立刻嚴正指正。

縱然心中對父親疼愛月琴多於自己而感到不服氣,但對他的指摘也不敢怠慢,在面對敵人時分神,可是隨時送命,這一點,經常跟隨父親進行不同魔法儀式的自己也很清楚;只是,祭師所送贈之劍,對自己的體能也是一大負擔,自己的身高已超出一百八十厘米,但只是劍身之長度已比自己還要高,再加上長長的劍柄,總長度至少有兩米,雖然材質比估計來的輕巧,但只要持劍的時間稍長,疲勞感自然急速上升。

「忍耐一會,很快便會有結果。」君輔不是不了解孩子的難處,只是,現在的情況,保護身後的兩名淑女,可是自己的責任。

其實,君輔之情況也不比躍泉好的多少,雙手劍的長度,雖然只及躍泉的一半,但兩手持劍所花的體力,亦不能少看,何況,躍泉的劍可以借助地面卸力,減少自己的負擔,而雙手劍則只能靠持劍者的支持,以免狀況突變時,動作難以配合去應對。


仍在面對敵人的月琴,動作也稍稍放緩,在不斷的閃躲中,已讓她有足夠時間觀察對方之弱點,以及應付之方法。看到對方因文化差距,難以獲得讚頌之聲洗禮,逐步掌握力量、道具運用之法的自己,看來是暫時最佳的對應。

一想到此,月琴躍至異己的正前方,先用左手揚扇,將混著恐懼能量之液體攻擊擋開後,讓身體隨左手水平向外移開時轉動,右手在移至對方正前方時立時,立刻讓羽扇變成垂直,停頓不到一秒,再把手往後拉,然後揮扇揚風!

包含鎮靜能量之風暴,直往異體撲去,正面受襲下,敵方不得不掩面防衛,此時,異體變得更為巨大,惟細心觀察,異體前方立著一面容憔悴之旅人,而身後之異體,則已變成半透明。

剛才仍是在一旁劍看守的君輔,立刻快步上前,以右手銀白色的劍,直往兩者之間砍去,而趁著兩者分離之時,左手的鉛黑之劍,已直貫進異體之體內,而被劍身吸收,再往劍柄上的銀白色的寶石淨化,化為閃爍的光芒,在大地上消失。


在朵莉絲和依莎貝拉的尖叫聲中,被解放的旅人在眾人的眼前,被層層寶石或水晶般之物包圍,然後消失於眼前。

「看來,這朋友選擇以沉睡面對一切。」「村長」輕輕點頭,向多少受到驚嚇的旅人們解釋這個現象。原來,異體是自身意志扭曲而成,一旦意成力下降,便會佔據思想者的身體,成長為另一體態之物,若思考者仍存在一絲意志,尚有機會扭轉此現象,只是這個機會極微,所以只能藉外力喚回有關人士的神志,讓對方回復,一旦對方有能力回復,他們便可就自身需要再次以清醒或沉眠之姿態面對未來。

「為甚麼會消失了?他去了哪兒?」驚魂未定的朵莉絲,嚥了嚥涎液才敢繼續追問。

「皇城內的祭室,所有的沉眠者也會在先皇的保護下,在她所處之地沉睡。」

「先皇既然是已過世的人,為甚麼還能護沉眠者?」

「先皇也是沉眠者,她付出了所有生命能量,讓整片大陸可於這個空間繼續存在,陷入沉睡的她,仍是我們最尊重的守護者,我們亦等候著她的甦醒,或她的子孫之回歸。」

「先皇的子孫仍存在?」問話的還是朵莉絲,而一旁的君輔和月琴早已靜默。

「當然,她讓孩子和自願到其他地域宣揚與自然共處的智者們離開後,在那時刻到來前,讓整片大地沉在水底的異空間中。」

「水底?這不就是……」

「這才是真相,你們世界所說的災害,只影響了這個大地的部分地區。」

「為甚麼仍讓人們犧牲?」既然有能力封鎖大陸,讓其沉於大海之中,為甚麼還會有人留於未受保護之地域?

「他們是自願犧牲,為了讓整個空間的人們了解過度運用力量之害,他們選擇以自己的生命作為這項歷史的見証。」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對這種跟自殺沒有分別的行為,朵莉絲完全無法接受。

「親愛的旅人,這是我們的意願,我們也明白,不是每個旅人也能接受我們的文化觀,但可以告訴妳,一切也在我們出生前作好的選擇。」

「君輔先生,這個,不可能吧,這樣子的事……」為了可以肯定自己的價值觀,朵莉絲禁不住的抓著君輔的衣衫,但旋即發現自己的失儀,只得立刻放手和道歉,至於她的女兒,則一面不解的繼續牽著剛回來的月琴。

「作為考古學家的妳,應明白尊重一切文化吧?」

「這個我可明白,但這是人民的生命……」

「這是他們對一切生命的尊重的結果。」月琴的聲調變得低沉,神情也變得出乎意料的沉鬱:「因為若沒有人們的犠牲,破壞能量平衡的結果,似是不需要人類的承受,人類是難以從中學習。即使有大量的人類犠牲,也不一定收到強大的效果,何況,一旦人類們輕易避開他們所製造的惡果,更難回到正軌上去。縱然再不希望人民犠牲,但也得明白這個道理,因為,生靈們已為能量過度使用所犠牲了許多,這樣只是為了更多人的醒覺。」

既然這是他們的思想觀,即使再難以接受,朵莉絲也明白不能再在這話題上繼續爭持,唯有低下頭,不作回應。


既然談話被異體打擾,各人便稍稍數拾東西後便回到村莊,為了可以儘快繼續行程,朵莉絲向「村長」查詢皇城的位置,然而,「村長」卻著他們先休息幾天,待適應了這兒的生活方式、環境後,才繼續上路。

「我們還不出發嗎?」幾經努力,朵莉絲才在村民的口中打聽出其他大型聚居地的位置,可是看見各人還是慵懶遊閒的,不似是趕著回到自己世界的樣子,不禁質問道。

「『村長』說的對,我們先最好休息幾天,最少也得待上兩、三天;雖然這兒的一切都飽含自然的力量,但對初到境的我們來說,卻隨時有水土不適的可能,離這兒最近的另一個聚居地,可是要數天的行程,若是在野外患病,可是極為危險。」君輔道出現時所面對的問題。

「何況,我們得了解更多異體的資料,否則在外面遇上,也難以處理。」月琴冷靜的說出自己的分析。

「今天妳不是輕易的把它解決嗎?不必這樣子擔心吧?」

「若只得一個還可以,若更多的,我也不能保證甚麼。何況,若對手難纏,我也不一定有辦法,而且,若要繼續旅程,食物等物資也得準備,即使這兒的物資極為豐富,但如何選擇,也得先學習這兒人們的智慧。」

對了自己一直因過度焦急而忽視的事實,朵莉絲也誠心的跟各人道歉,也接受了大家的安慰,其實所有人也了解作為母親擔心女兒安全的事實,正如君輔在之前的「戰鬥」時,因躍泉的輕敵,而態度上自然的變得強硬。

「不如妳先去洗澡,讓自己可以放輕鬆一點。」


朵莉絲進入浴室後,一直躲在母親身旁的依莎貝拉也轉至月琴的身旁,像是向母親撒嬌似的,靠在她的身上,看到小女孩可愛的樣子,月琴索性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從後環抱著她。

「看來妳很喜歡小孩。」君輔若有所指的取笑月琴。

「只是她很喜歡我罷了;依莎貝拉,對嗎?」月琴也不打算跟長輩分辯,把話題轉到小女孩的身上,在得到對方肯定的回覆後,有感而發的說:「這女孩的感應力,可以在我們之上,只是尚未有機會讓她發揮。」

「除了天賦外,家人的意向,也會影響孩子的選擇,這一點,妳應會比我更了解。」

「雖然多少也有一點影響,但在我而言,這卻是次要的因素。」

「妳真的這樣想?」

「在我深層意識中,似是有更重要的因素存在。至少,這一刻,我可以肯定的說,我是為悍衛魔法師、靈能使用者的尊嚴而來,我們可不是政府掠奪財富、傷害他人之工具。」

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躍泉,雖是滿腹疑惑,但礙於顧念對方的想法等因素,所以只坐在默不作聲,最後,決定在僅有的行李中,找來一本魔法資料來閱讀。

待朵莉絲離開浴室後,月琴便走了進去,把門鎖上後,便把身上如圍巾般的衣服脫下,也把身上的飾物給摘下來,亦把頭髮盤起來,在這個空間中,不會像平日般有浴帽等物品,所以一切也得自己想辦法。

不似一般浴室,這所由大樹所「改裝」成的屋子沒有任何水龍頭,也不會有花灑浴的設備,只有一條條不同的,固定在「樹幹」內的導管,作為「水管」,把「植物」所吸收的地下水轉化日常用水,平日只會用木塞把出口封上,用時將其拔下便可以。

把烏黑、鬈曲的髮絲盤起,除了可避免沾濕外,也方便清洗背部,沐浴用的不是巿售的皂液,而是由樹汁等凝結成的「肥皂」,帶有花木香等自然香氣,簡單樸實的色澤,還有柔滑的觸感,比自身空間所使用的品牌產品感覺更細膩,而且可輕易被自然分解和吸收,再次融合成大自然的一部分。

一面清洗軀體,一面思索著今天一切的少女,突然回想起「村長」的目光,那秊似是觸及內心深處、洞悉一切的目光,雖然是溫柔、慈譪,而且帶著嘉許,但總是有點怪異,那種像是被看穿的感覺,讓她不其然的愣住,直至頭髮被水澆濕,才再清醒。

「想不洗頭髮也不行了……」月琴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把髮絲放下來,讓其自然的垂至腰際。

「看來,我的事,這兒的人多少能看的出來,只是,沒有人知道這次結局如何。」進餐過後,也聽過一些他們的歷史,才得知除了一般的旅人外,也有不少像君輔、躍泉般的人到這地域學習,然後重回自己空間的事,也有似是自己家族的人們,在這空間匆匆走過,留下不少傳聞,但總括而言,從未有人有意、有能力把這個空間帶回地上,而這個空間的人們也暫未有此意願。

「為甚麼?」這是剛才朵莉絲最常問的問題,也得到他們認為時機未至的答覆。對於到處都是獵巫、抨擊邪教、偽科學,以至「開發」的各個年代,這關乎全族人民存亡的問題。

只是,從剛才「村長」的語調,聽起來好像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了。

只是,有這個人嗎?

或者,時機真的降臨了嗎?

想起喬治所身處的「政府」,仍是想著掠奪他人的「歷史」,視之為自身財產,這個答案仍是否定吧。

不過,若這片土地不回到地面,真的可以靠著傳送的力量回去嗎?如果可以這樣做,祭師們應早便讓大家回去。

一想到這點,月琴也對「村長」的話多少存疑,雖然自己從小學習相關事物,但也從沒掌握相關的資料。

「月琴,沒事嗎?妳進去很久了。」在外面敲門的,是用著尷尬語調說話的躍泉。

「我沒事,只是頭髮又長又多,清洗的時間自然比你多耶。」猜到對方多是被父親「逼迫」過來打聽,月琴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傢伙真的是笨蛋,難怪伯伯這樣子擔心。」她不是不知道那個「笨手笨腳」傢伙剛才的表現,雖說有點兒輕敵,但也是事實,對這兒一無所知的他來說,在旁觀戰,也是一個了解敵情的好方法,只是用字、行動上不大配合罷了。

待月琴洗澡後,其他人也輪流使用浴室,而依莎貝拉亦坐回她的專用坐位上,抬頭問月琴:「月琴,妳不怕那東西嗎?」

「那麼,妳害怕嗎?」小女孩搖搖頭作為回答。

「那個人,很可憐……」小女孩用著生澀的粵語嘗試回應,月琴微笑的說她可以用回母語─英語。

各人也細心的聆聽著小女孩的分析,著她把最直接的感覺說出來,也阻止擔心其胡言亂語,讓人見笑制止她的解說;表面上,這似是天真的小孩,說著一些童話故事情節,實際上,這卻是大家今天親眼所見,所以也無法否認,這種矛盾的感覺,可是讓朵莉絲不是味兒。

「看來,這次前來這兒的『人選』,並沒太大的出錯。」靜默一會後,君輔不禁道出心聲。

「為甚麼會這樣?」雖說是自己的女兒,但朵莉絲也想不到她有這樣聰慧、具分析力的一面。

「別擔心,祭師不是說過,我們到這兒一定有我們的原因。」月琴氣定神閒的喝著花茶,淡淡的說道。

「我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雖然已是第二天了,但始終還難以理解,我們到這兒的原因。」朵莉絲的反應,其實也是平常人的想法,只是,當夾在一切視之平凡的魔法師當中時,平凡人的想法反而變成異類。

「其實,妳已比我所想還要堅強,今天的異體,我想妳也看到;他跟我們一樣,都是流落此地的旅人,但他因為無法接受這種突變,所以被恐懼所吞食,變成那個模樣……」月琴柔聲的安慰著:「對一個受正規教育,而且還帶著孩子的女性來說,這個壓力著實不少,妳能如斯控制自己的情緒,已是值得讚賞。」

「呃……謝謝。」

「時間也頗晚了,還是先休息吧。」在討論今後對策,以及為未來可能預見的問題作準備後,月琴感到夜色深沉,所以便打斷那些沒完沒了的討論,建議各人休息。

雖說是各人,但依莎貝拉早已倒在長椅上,靠在母親的大腿入睡,而朵莉絲亦因此感到大腿麻庳,所以表情也變得僵硬,只是努力擠出精力充沛的神情,參與討論,而躍泉也開始打呵欠。

既然各人也表現疲態,君輔自然也贊成建議,著各人回房間休息,自己則把枕頭、薄棉被拿到枕卧,準備休息。

回到房間後,月琴便爬上了吊床,被留在下面,本是床舖的使用者躍泉正一面狐疑,想問過清楚時,月琴卻佻皮的丟下一句:

「我可不想有人再摔下床啊!」然後便拉起棉被,背著呆立著的男孩入睡。


納姆尼亞 Lemuria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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