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姆尼亞 Lemuria

納姆尼亞 Lemuria

「很累耶,想不到這個發掘場地這樣偏僻。」擁有一頭烏黑、鬈曲秀髮、身材高佻,大約二十歲的少女,一面提著一大箱行李,一面抱怨。

「考古發探場地一直是這樣子吧?」在她身旁,身材高大的男孩微笑著說:「對了,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我對自己的力氣還蠻自信的,只是,這兒真的有怨念、詛咒嗎?竟然要我們長途跋涉的由香港過來,聽說這兒也有不少著名的通靈師、魔法師的,用不著要到其他地方找人幫忙吧。」

「聽父親說,這兒的負責人認識他,加上……」男孩欲言又止。

「加上甚麼?該不會這兒的人全不願意到來吧?」女孩帶著不以為然的語氣說著。

「差不多,他們大都不接聽負責人的電話,即使有助理接聽,也沒有任何回覆……」

「嘿,連推卻的理由也省掉。」女孩不屑的說:「所以,這才找我們嗎?」

「月琴、躍泉,別聊了,我們得準備去視情況。」魔法堂的主人在遠處搖著手喊道;原來女孩的名字是巫月琴,是魔法堂主人龍先生的朋友之女,跟他的兒子龍躍泉青梅竹馬,所以對一起前來考察傳聞中被詛咒的考古場地的情況也只感到很理所當然。

「對了,這兒受到怎樣的詛咒?」月琴一面走過去,一面問。

考古發掘碰上不同之詛咒,其實也時有所聞,只是,對生活在香港的他們而言,即使身為「魔法師」,這類事件也像是遙不可及,法老之古墓、詛咒,對他們來說只是電影橋段才有機會接觸的東西。這次在某大國所發現的遺跡,竟要求他們乘數小時飛機來「工作」,對他們來說也有點不可思議。看著眼前一望無際之土地,只有疏疏落落的工作者,而且,即便在猛烈之陽光下,眾人還是面色陰沉的,不難想像這個詛咒之可怕。

「其實,我們也不清楚,因為有關這兒的傳說、資料,幾乎是零。」解答的,是有著一頭金髮,身段勻稱、結實,名字為朵莉絲的女性。

「妳的……粵語說的很棒……」看到金髮碧眼的外國人,說出一口流利的粵語,月琴和躍泉不禁張開嘴巴,露出訝異之表情。

「朵莉絲小姐除了英語外,還精通國語、法語、德語等不同之語言,除了負責翻譯外,也會協助不同的發掘工作。」站在朵莉絲身後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雖然身穿輕便之服裝,但結實的肌肉、深沉、銳利的眼神,卻隱隱的帶著敵意,甚至……有一點殺意。

「這位是喬治先生,是我們這次工作的委託人。」躍泉的父親龍君輔那種冷淡的介紹方式,令人感到他是不大願意接手這份工作。

「詳情朵莉絲會告訴你們,我會等你們的消息。」喬治說畢便轉頭離開。

「很冷淡……爸,真的是他委託的嗎?」躍泉有點懷疑的問。

「他經常是這樣子,別在意。」朵莉絲替對方辯解道。

「嗯。」君輔不以為然的回應。

「那個人……真的是從事發掘工作嗎?」月琴冷冷的問。

「既然是他的委託,應該是吧。為甚麼這樣問?」躍泉不解的問。

「不,沒甚麼……只是感到有點奇怪罷了。」

待各人簡單的準備好探測的工具後,朵莉絲便帶著眾人到場地一帶作個簡單的介紹;據她所說,這兒曾發現一些現今科學難以解釋之古物,所以學者懷疑這一帶曾有高度文明之民族存在,甚至更有人認為是遠古之失落王國的遺址。

為了印證不同之推測,所以由不同之大學、政府部門等聯合組成考古隊伍,開始進行調查,惟實地考察開始後,不斷發生工作人員失蹤之事件,雖然警方懷疑只是一般之犯罪事件,但巿民之間的謠言傳播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詭異,有說人們被殺、人們被扯入異空間等等;不管傳聞之真假,謠言已使不少工作人員對發掘工作變得裹足不前,甚至出現辭工潮,令人手出現緊張。

為免人手不足,以及謠言變得不可收拾,所以一向不相詛咒的工作隊才決定聘請靈媒、魔法師、牧師等去進行「儀式」去安定人心,但在國內進行邀約時,卻受到回絕和冷待,所以不得不外求。

「真的全部也回絕嗎?對古文明有興趣的靈媒、魔法師,可以比比皆是。」月琴有點不相信,所以打斷朵莉絲的話反問。

「這個嗎……」在朵莉絲打算回答時,一個約六歲左右的小女孩一個箭步走上前,大喊「媽媽!」然後把她抱住。

「她是……」朵莉絲的外表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所以各人也稍稍嚇一跳。

「她是我可愛的女兒,依莎貝拉。」

「大家好。」看到小女孩也能說出一口流利之粵語,各人更為驚訝。

「忘了跟大家說,我的母親和孩子的父親也是中國人,正確一點來說,也是在香港長大的,後才移民到這兒,其實我小時候,也在香港生活過一段時間。」原來朵莉絲也曾在香港生活,所以能說出流利之粵語也不足為奇。

「其實,我也不清楚是否所有人也回絕了工作的邀請。我也是加入這兒工作不久,只是我本身懂粵語,又曾在香港生活之背景,所以才負責給你們介紹和帶路。」

「既然謠言這樣子可怕,為甚麼妳又會在這兒工作?」君輔帶點關心的問道。

「這兒的工資一方面較高,另一方面,若這兒真的是傳說中的王國的遺址,我便是第一批見證這段歷史被寫成的人了。我自小對那個王國很嚮往,總希望可以親眼看到……」朵莉絲的眼神出現美麗的光采,期待著看到傳說中的世界。

「傳說中的王國?」

「其實還沒確定,只是有人說是亞特蘭堤斯(Atlantis),但也有人說是納姆尼亞(Lemuria)。」朵莉絲把依莎貝拉抱起,微笑著回答。

接下來,朵莉絲一方面興奮的介紹近的發現,一方面也開始跟各人閒話家常,原來她現在還沒到三十歲,跟孩子的父親結婚一年多後,便因雙方在異地工作,感情轉淡而離婚,但兩人仍保持良好關係,在長假期會儘量見面;由於她的語言、對歷史方面等的才華,所以一直在不同地方工作,而女兒也遺傳了她的才華,對歷史、語言等等也有強烈的興趣和天份,現在除了平日用的英語、粵語外,還略懂法語、德語等。

另外,依莎貝拉跟兩名年輕人也異常親近,現在左手拉著躍泉,右手拉著月琴在走著,外人看起來,完全不像才剛剛認識。

「看來,依莎貝拉也很喜歡發掘工作,但妳不擔心危險嗎?」看到各人心情像是越來越輕鬆,擔心他們會鬆懈下來的君輔,不禁對朵莉絲問道。

「你還是擔心謠言嗎?雖然這是你們這次的工作,但大概只是工作隊伍用來平息民心之手法吧。」

「小孩子在這兒的話,多少也有點危險……」君輔仍只是用試探之口吻,以了解朵莉絲知道多少實情。

「放心好了,小孩子犯點錯,受點傷才會長大,既然她喜歡這類工作,這兒也是她學習的一好地方吧。看看遠古文明為何消失,了解人類之歷史,比上學更能得到更多。」朵莉絲和不少當地年輕父母一樣,也是信奉在家學習的一群,認為與其讓孩子被公式化的教育,培養為只為社會服務之「零件」,不如自行在家中教育,讓他們更能發揮自己的才華,否則,依莎貝拉語言天份、對歷史之興趣,也會因此被埋沒。

「我明白……」雖然口上說著贊同的話,但他仍多少有點不認同,只是,君輔也了解,作為一個考古工作者,不相信咒術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所以也明白她會把女兒也帶來之原因。

只是,君輔心裡想的,不只是這件事,朵莉絲不像自己般,明顯的運用著感知能力,所以不察覺這兒的危險性,是值得諒解,但作為精通東西洋魔法,魔力遠在自己之上的月琴之父母,明知道危險,仍要女兒獨自前來冒險,卻是令人費解的事,更不了解他們請自己把兒子帶上之原因。

「為甚麼……」

「甚麼事?」看到君輔自言自語,正在介紹的朵莉絲以為自己解說不清,所以連忙的問道。

「沒事,我只是在想事情。」

眾人邊聊邊走的,來到一個當中最大型的發掘地點前,跟其他位置不同,這兒曾掘出不少類似祭神用之物品,以及蘊含高能量,形狀跟電池相似之礦物,亦是鬧詛咒鬧的最兇之地方,所以工作人員面上多少流露出恐懼的神情。

「是這兒嗎?」其實,這問題只是一件例行公事,無論是君輔,還是月琴、躍泉,也輕易感到這兒強大的能量,只是,與其說那是詛咒那種陰森、寒氣刺骨之能量,這兒的能量卻是像太陽般強大而光輝,也像盾牌般,想把他人阻絕於外。

「嗯,工作人員大多不願意過來這兒,以致發掘工作進展很緩慢。」朵莉絲帶點可惜的語氣說:「其實,這兒可能是神殿呢,若真的能『看到』它重現,應是很幸福的事吧。」

「媽,別再走過去了……」當朵莉絲正想繼續大家往前走時,一直跟在後面的依莎貝拉伸手拉著她的衣角。

「不要緊的,這兒可是很安全,若是擔心的,妳可以到其他地方玩。」

聽到母親的回覆,依莎貝拉沒有再作聲,但也沒有離開眾人的身旁。他們繼續的往前走,逐漸接近一個正在發掘的洞穴前。

「媽,真的不要再往前走了!」依莎貝拉連聲音也顫抖了,連抓著朵莉絲的衣角的小手也在抖動著。

「不如妳到一旁玩吧……」

「看來,還是聽她的話較好。」月琴壓低聲音說。

「我們不是要工作嗎?」雖然聲音也是帶點憂慮,但躍泉已準備好用七色晶石所造的魔法權杖,可隨時佈下結界或驅魔。

「不,我們並沒有保護自己的把握。」連君輔也打算暫時撤走。

「你們還是往前走吧!」不知何時,喬治站在他們的身邊,凌厲的眼神正催逼他們繼續前進。

「怎麼了?連是否立即淨化這兒也要你管嗎?」君輔毫不客氣的說。

「這兒可是傳說中神秘大陸的遺址,若是能利用這兒的能量,國家可是立刻可以指揮全世界。」

「聽說,你們尊貴的總統早已這樣做了, 貴國之軍事力量遠遠拋離世界各國,又何需使用他國之古董?」君輔的聲音雖是不慍不怒,但聽起來還是很刺耳,喬治自然感到不是味兒。

「這又如何?」喬治從腰後拔出左輪手槍,指著君輔問道。

「用這個威脅我嗎?看來, 貴國之情報要員,連基本禮貌也不懂。」面對著槍口,君輔仍能冷笑的回應,令對方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砰!」第一槍,準確的擦過君輔的耳廓。

「爸!」一直被君輔擋在身後的躍泉想衝到前面,但被他攔下來,而站在最後的依莎貝拉則尖叫起來,朵莉絲只好壓下自己的恐懼感,把細小的女兒抱在懷裡安撫。

「還是這樣子準確,多一分會傷害我,少一分又沒有唬人的效果。」君輔不以為然,繞著手冷笑。

「不用讚美我,進去!」

「下次會射哪兒?沒記錯的話,應是另一邊吧,反正你還未會真正傷害這兒的人,否則,我們答應了也無力幫忙。」

「你……」君輔這句可是一矢中的,令喬治無法回話。

「算了!我們進去便是!」感到對方能量開始混亂,隨時失控,月琴冷冷的答應。

「不用,若是讓他這樣輕易威脅,日後會有更多人受害。這個,應不是第一次吧?」

「既然知道,還不進去?再下去,我真的會殺人,我不可能讓這事傳到外面,以免政府之計劃曝光。」

「君輔伯伯,算了吧,我們進去可能較安全。我相信我父母的力量,既然他們要我過來幫忙,我們一定能平安!」月琴拉了拉君輔的衣角說。

「這兒有起過一百名靈力使用者、魔法師失蹤了,妳不怕嗎?」

「我好歹是魔法師,內裡有詛咒也不一定能傷我,至少,詛咒比陰險的人來說,安全多了。」雖然只是二十歲,但月琴卻比不少同齡的女孩成熟,這或與她自少學習魔法,與不同空間接觸、學習「衪們」之智慧,有一定之關係。

「還是這個女孩識時務,我倒很欣賞妳。」喬治奸笑的說道。

「嘿,是嗎?雖然我不喜歡妳,但也謝謝你的誇獎。放心好了,這兒只會有我們解謎的了。」月琴一面說,一面微笑的抬頭,慧黠的眼神穿透喬治,意味深長的笑容,令對方為之一震。

「妳……在幹甚麼?」感到自己被奇怪的力量所包圍,喬治嚇得後退幾步。

「這兒,只會有我們解謎,我不喜歡有其他人到來。」月琴似是沒回答對方問題,然後便轉身往洞內走去。

「月琴,剛才妳是否……」眾人不得以的走進洞裡,這時,君輔才向向月琴發問。

「伯伯看出來了?我的確向他施咒,現在,無論他再怎樣努力,也無法找到其他人前來這兒了。」

「妳不擔心嗎?」在後面的朵莉絲,擔心喬治會殺人滅口,很自然的跟隨著他們走進洞裡。

「這兒多少較安全,至少我們不一定被殺。這個人已不是最難纏了,他可是很怕這兒之詛咒。這次雖然可以拖累妳們,但,我想,或會實現妳的願望。」月琴感到洞裡之能量沒剛開始時那樣排斥著眾人,又沒有陰暗之氣息,心情開始放鬆下來。

「總得要小心。」君輔提醒道。

「嗯,知道了。大家也感覺不到死亡之氣息或怨念吧?看來,除非是被槍殺,這兒失蹤的人們可能還生存。不過,他們也應跟我們一樣,寧願逃到裡面來才再打算。」

「爸,為甚麼明知道這樣還到這個鬼地方?」剛才一直沉默的躍泉,吞了吞涎液,鼓起勇氣問道。

「因為巫家說他們的女兒會來,我自然過來幫助她了。即使明知道危險,我想,你寧願來保護她,也不留在家中乾著急吧?」君輔笑著說出躍泉之心事。

「可是,你可以先告訴我……」

「結果也是一樣,所以不想你過於擔心,以免影響感應力。」雖然對方是自己的兒子,但君輔對隱瞞一事,多少也感到一點抱歉。

「只是,我們可以怎樣做?即使找到解咒之法,甚至解開此地謎團、找到傳說之物,也難逃被殺……」躍泉猜想對方鐵定會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這個,到時候再說……大家看……」越往內走,光線越不足,雖然有手電筒幫助,也嫌略為黑暗,此時,月琴關上自己的手電筒,指著不遠處明亮的光線說:「看來,那兒可能是出口,但從能量上的感覺則是……」

「祭壇。」跟月琴差不多並排而行的君輔把話接畢。大家繼續往前走一看,不禁被眼前景像懾住,洞內四周被水晶包圍,正確一點來說,那是由天然水晶再打磨成的洞,洞內正中央是魔法陣,四周被高質素,具照明功能的水晶包圍,強大而集中之能量,緊緊的包裹著眾人,而正中央的地面,以疑是經打磨的白水晶所製成的六角形魔法陣,除了四周在水晶底部映出來的咒文外,魔法陣的正中央上則有一座圓柱形的祭壇,而祭壇上則有一個比人頭更大的球狀水晶。

「我們剛才沒看見分岔路……而這兒只有祭壇,不就表示我們無路可退,又無法前進嗎?」剛才仍寄望能找到路逃走的朵莉絲,現在已恐懼得叫了出來,令一直緊貼在她身旁的依莎貝拉也害怕得顫抖著。

「沿路沒有屍體、骸骨,也沒有死者之怨念……之前在這兒察看的人們,不像被殺或在這兒餓死。」君輔仍說之前之分析去安慰,但已沒有剛才之效果。

「我沒有甚麼靈感、通靈力,我怎去相信?」

「媽,我相信伯伯沒說謊……依莎貝拉已不像剛才般害怕了。」剛才不敢進洞的依莎貝拉,在回過神後,像是感受到祭壇之能量的安撫,變得平靜、安定下來。

「這兒或有出口吧……」月琴突然說出這句話,令所有人嚇一跳。

「為甚麼……」躍泉的問題還沒問完,月琴已逕自走向祭壇中央。

「這個……我好像在父親的一些古代魔法書看過……」站在祭壇旁的月琴,在水晶所折射的光線之映照下,變得高雅、聖潔,各人不自覺被她所吸引,走進魔法陣中。

月琴慢慢的向水晶球伸出雙手,在碰觸水晶球時,地面突然出現一個大洞,在眾人還末能發生尖叫聲前,已落入下方,帶著無盡亮光的深淵,而祭壇也迅即變回原狀……


納姆尼亞 Lemuria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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