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下)

〈對他們來說,我的重要性,只在於
我是否仍保有處子之身罷了。那個龐
先生,只會玩弄年輕的女性,到手後,
便會把她們軟禁起來。以免他已玩厭
了,如同垃圾的玩具,讓別人拿了去
玩,或在有需要拉攏他人時,把她們
再次獻出,供眾人淫樂,就像那天一
樣,那些只有十來歲左右的女孩,被
迫當眾表演,供人輪流施暴,還是要
對他的一切指令絕對服從。至於「聖
女」,想必剛才他們已看到了我的力
量了,看來,我以往一直極力隱瞞的
事,也被他們發現了……〉
月姬越想越不服氣,在學校,尤其是
大學堛滷虼|,已令她對家族的一
切,產生種種的不滿,希望可以逃
出,所以才有不斷挑戰家族的行動,
但傷害他人之事,卻未能做出,尤
其是獵人,她雖算不上對他有「戀
愛」的感覺,但那份熟悉、溫馨的
感覺,卻令自己一直很在意,懷疑
他和自己的「真正」關係,而且,
剛才的事,令她想到一個很簡單
的,可以迅即背叛家族意願的方
法,只是,自己也感到難為情。思
緒在掙扎時,有人輕拍她的肩膀,
月姬回頭一看,原來是獵人。月姬
警覺的想逃開,但獵人卻拉住了她,
問了一句,她一直很想自己能確實
面對問題:「妳打算,一直這樣下
去嗎?」
縱然如此,但問題遠比自己想要的
答覆複雜,尤其是,當中牽涉到自
己同學的性命。自己的性命,反倒
可以不理,反正,能這樣活下去,
對已擁有自覺的自己,已是比死更
難受的折磨;一想到自己的一生,
將被視為眾人之間交換的「玩具」,
在自己討厭的男性們胯下渡過,或
忍受著狐獨,為自己早已心死的家族
「誠心」祈福,月姬有時候覺得死
了還更乾脆,只是,她不甘於當一
個受害者,希望可以作出反抗,可
是,其他人呢?她絕不能要自己的
朋友為自己犧牲,而且,自己隱隱
中,也感到有一份責任,必須保護
眼前的人,為一些事,作出補償。
「月姬,妳別擔心我們。我絕對對
他們的做法看不過眼,無論妳的決
定是甚麼,我也會想辦法,找出對
付這些人的辦法,令他們接受法律
制裁。」
「你可以嗎?你會這樣想,是因為
你不知道他們的影響力,即使是警
察,也要仰他們鼻息。你這樣做,
只是白費心機。」月姬不想再次連
累獵人,她不知道,下一次,自己
是否能救助他,她深知,即使以自
己強大的「力量」,總不及家族那
種政治、經濟力量強大和有效;她
一直知道,家族中人,以自身的強
大的影響力,操控著整個社會的運
作,甚至可以運用政治壓力,迫使
法官作出「恰當」的判決,以至警
方等不作檢舉,所以,以法律方式
而言,自己真的是無計可施。加上,
她已對為自己帶來不幸的「力量」,
有所厭倦,不希望不斷的使用著,
這份本應是每個人羨慕的力量,只
想歸於平凡。
「我自有辦法,妳先到我家,我介
紹我的姊姊給妳認識,她和她大數
的朋友,也是當報章、雜誌的記
者,有些甚至跟報章總編的關係良
好。若是連警察不敢管,或是法律
管不到的事,找傳媒應付便是最好
的了。」獵人的話,點起了月姬的
一絲希望,香港的記者,以喜歡報
導驚人的消息為樂的,而且也願意
作出批評。部份更不論事實與否,
若是有新聞價值的,便毫不客氣的
報道,並在當中指指點點,以提升
事件的新聞價值,吸引讀者。警察
雖不可保護自己,但傳媒把這些事
情曝光後,便會為了繼續報道、跟
進,而不斷跟蹤家族要員,待在自
己和朋友的身邊,至少令他們較難
下手,甚至不敢下手,這個方法,
反而是一直希望以直接的方式,挑
戰家族的權威的自己所忽略的。想
到這一點,月姬終於點頭答應,跟
隨獵人到他的家。

到了獵人的家後,獵人向姊姊表明
一切,她隨即把月姬帶到房間中,
把門鎖上,近三小時後才出來,姊
姊向獵人表示,要月姬先在家中住
幾天,著他跟在旅行中的父母保密,
以免他們對「隨便」跟男生回家居
住的月姬的品格有所懷疑,然後便
聯絡了她的朋友、同事們,約了一
個時間到外面商討如何處這次事件。
「她打算怎樣?不會是想所有傳媒
都一起報道吧?」獵人還以為他姊
姊會把新聞保密,待明天獨家發佈
後,才引發討論。
「因為,我家族的事,是單一傳媒
不敢全部承擔的,他們要冒很大的
法律、人身安全的風險。剛才,若
不是我能拿出証據,你姊姊也不敢
相信這個事實是如斯可怕。」月姬
淡然道,她早知道事情會發生,所
以一直把不利家族的証據,帶在身
邊。
「但,若是黑道或其他的話……」
獵人還沒說畢,月姬便怪叫道:「甚
麼?原來你以為我家族是黑社會
嗎?我的家族比你所能想的還厲
害。」
「對不起。」獵人對自己誤會的
事,向月姬道歉。
「不要緊,只怪我沒一早把話說
清楚,反正,明天報紙也會報道,
我也不應再對你隱瞞。」月姬搖
搖頭,決定把事告訴獵人,反正,
明天在報章上,也會以匿名形式,
在頭條出現,到時候,獵人也是會
看到的,繼續隱瞞下去的理由,已
不復存在。淡淡的聲音,慢慢的響
起:「我的家族,一直在背地裡,
控制著大部份政經命運和決策者們
的行動方針,即使是中南海的領導
人們,不少事情,也要依我們一家
的想法辦事。」獵人這時已嚇呆
了,沒想到月姬會出身在這樣的大
家族中,而且,更沒想到,一個
這樣大的家族,會做出殺人的勾當。
「沒想到事更多呢,家族由於是由
男性主導,所以,家族中的所有女
性,即使在現今的社會中,地位仍
然是非常低微,只配作交換情報、
控制其他家族的棋子或禮物。我昨
天便是因為不想服從,強行逃出來
的。因為,有位老先生看上了我,
要我用自己的初夜,跟他交換,讓
家族年輕一輩入政途的條件,事成
之後,他若喜歡的,我便要當他的
情婦,否則,我則會被軟禁,或成
為他轉送給其他部眾一起享用的禮
物,反正,我的身體,到時候便是
他的所有物。」月姬的話,令獵人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仍
是毫無感情的繼續說道:「若是不
想跟那些男人上床,那家族中的女
性,只可以永守童貞,當家族的聖
女,以家族中女性獨有的靈力,為
家族祈福。一旦心生異心,或是失
貞,便會像我堂姊,以及其他家族
中,犯上相同罪行的『聖女』一樣,
被鎖在密封的地下密室中,活活餓
死、悶死。這些事情,差不多兩、
三年便會發生一次。我以往一直對
家族隱瞞自己,比其他女性更強
大、廣泛的力量,所以一直只被視
為供人發洩的玩偶,一直學習著
如何去取悅男性,但是,今天,
因為救你,我的力量也被他們發
現了。對他們來說,這種能控制
生物的力量,可是會壯大他們的
勢力的,所以,對他們來說,我
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成為
他們的性奴隸,一個則是成為
『聖女』。」與其說事件的可
怕,月姬毫不在乎,接近冷眼旁
觀、描述他人故事之表情,更令
獵人吃驚。
「反正你家中現在也沒人了,想
不想跟我幹?」剛才月姬的說
話,已激起她長年埋在心底的,
對家族的怨恨,令她毫不羞怯
的,把剛才的想法說出來,而
且,她內心中,突然出現了一
份曾虧久對方的感覺,很希望
可以作出償還。
「但是……妳剛才才說,妳仍
是……」獵人以為月姬只是為
了和家族對抗,才向自己獻身,
縱然自己是喜歡她,但為了不
想她日後後悔,所以不敢答應。
「怎麼了?是不是怕我連累你
了?」在看到獵人的表情後,
月姬毫不在乎的,便拿起自己
的背包,打算離去,豈料獵人
從後把她緊緊抓住。
「不行,妳若是現在回去的
話,妳也會有危險。」「我只
要乖乖的話,便會沒事,反而
你比我更危險。」月姬掙扎離
開獵人,雖然,明知道家族一
定已打聽到,她已決定把家族
的事,向傳媒說出來,自己現
時也會有危險,所以必須躲起
來,但在這一刻,她一直信賴
的直覺、感應力,卻叫她要逃
開去。

在跌跌碰碰之間,月姬便已逃
出了大廈,而獵人一直尾隨其
後,兩人在拉拉扯扯之間,一
顆子彈,擦過了獵人的肩膀,
時值下班的時間,看到突然有
人受搶擊的途人們,紛紛尖叫、
逃跑,現場一片混亂,月姬內
心的聲音,突然向她說道:「走
到獵人的左邊、推開他!」月
姬想也沒想,立刻依言把獵人
推開的時候,便被子彈貫穿腦
袋;正打算和朋友們回家的,
獵人的姊姊,正好目擊這次事
件,隨行的一眾攝影師,立刻
拿出照相機,把眼前的一切拍
下,隱於人群中的行兇者,正
發現事敗而想逃走時,被驚惶
的途人撞過正著,跌到地上,
然後被從後面而上,較勇敢的
途人們按在地上制服。
「月姬!」獵人抱著漸漸失去
意識月姬,失控的叫喚著,惟
彌留的狀態,反使月姬明白了
事情的因果,吃力的說道:「欠
了……的,終於可以……歸還
了……前生因你愛上……了我,
而使你死於我手;現在,我……
終於……可以給……平衡回
來……不要傷心,找啟迪便會明
白……」月姬說畢,便永遠的閉
上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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