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靈田園

隨後的數月裡,他們兩人也一直在這田園中工作,雖然他們也極力在表面上,維持著有如人類相似的作息、活動模式,但由於與大家長時間的相處,大部份田園中的人,包括一開始懷疑兩人能力的露絲,也開始察覺他們兩人與常人,在習慣、言行等方面上與常人不同之處。這點在一些集體活動、集體表演中尤為明顯,他們兩人似是比一般人不了解一些簡單的遊戲,甚至表演用的基本詞彙,或一些只屬於現時人類的「常識」也顯得毫不了解。雖然他們多番以言語不通去推託,但越來越難以解釋的隔膜,只使人類們的猜疑一日比一日深。

除此以外,人類們也發現,他們兩人的思想模式,卻完全超出他們以往所學習、追求的領域之外。這點在工作時更為明顯,兩人的表現、思想,比不少在這兒生活的靈修者更為開放,不但能接納不同的生靈、精靈、神族們的觀點和概念,並每每以他們的想法、意見作為依歸,而且,他們也越益感到,幽蘭和清風,比起他們作為人類的感覺而言,他倆的氣息、味道可是更接近精靈。雖然不少人類對他們身份越來越懷疑,但也越來越喜歡和他們接近。有些人如露絲般,表現出不同程度之疑惑,每每找他倆對話以釋疑;有些人則不斷猜測,並以自己的想法為依歸,而不作求證;只有加斯,在一旁,以曖昧的笑容,如旁觀者般,冷眼的觀察著。加上,清風和幽蘭有時也會技癢,悄悄在一旁,為各種生靈們送上微風和花香,鼓勵他們繼續努力,令一些人對這段期間經常出現的,如突然其來的花香、不合時節的和風等等的奇異現象,和他們作了連繫。

加上,大部分人也日漸發現到,自從他們到訪後,這一帶的精靈和神族,表現越來越興奮,不時聽到他們歌唱,感到他們在花草間起舞,以至他們獨有的清靈的笑聲,而且這個奇怪、高漲的情緒,明顯地都是衝著他們兩人而來,有時候依稀聽過精靈們對他們的祝福,甚至也感到精靈們,在一些事情上,如田園能量埸之變化,外間能量和現時田園能量之關係等,反會向他們徵求意見,或要向他們請准後才繼續和其他靈修者回話……因此,部份好奇心重的人們,嘗試在冥想會中,向這些精靈們發問、請教,希望得知他們待那兩人與別不同之原因;雖然他們一直不願透露,但是也跟人類們笑言大家很快便會知道,這個值得大家高興之答案,並向他們「預言」道:「在此地所孕育之光芒,將會以你們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和回歸。」

由於,這個「預言」引起好奇的人類們一再追問,精靈們只好在隱約間,欲言又止的,暗暗道出幽蘭和清風兩人奇特的身份,以及他們跟眾生靈間之協定,引發人類們更大的好奇心。

即使一些來從事科學研究,完全不相信靈界事情的科學家,也感到四周的生物的生長、氣氛,出現了令人難以解釋的變化,變得比以往更光芒四射、生氣蓬勃,而這點在幽蘭和清風兩人經常打理的田園中,更為明顯,花卉和果實也比以往更健康和豐盛,甚至出現巨型作物的次數也比以往增加。可是,一旦提出要到他們工作的地帶去研究,便會被他們斷言拒絕,最後科學家們只好作罷,但仍留意著他倆的一舉一動,以研究他們所訂下的不同命題。縱然他們的行為、思想模式,跟其他人略有不同,以至不少人也懷疑著他們的身份,但基於他們二人的性格、氣質,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在這田園中的大部份人,也接受兩人的存在。

只是,對他們兩人而言,一直仍未完全明白,這兒的人類,為何可以靈活運用那份力量,以及這力量的真正來源。在跟田園中的人類們相處後,他們只能了解到,這兒的人類,本著一切生靈也是平等的受尊重的心靈,所以,可以借助精靈、神族的力量,改善這一帶生靈生活的空間,而這兒也維持著一種美麗的平衡,每個細小的生靈,也發放出美麗的光芒,但是,這股力量,像是只能推動這個田園的日常運作,而絲毫不像當日能清洗灰暗思想的光輝力量。

每天,他們也只能看到,每個人安守本份的,為田園的日常運作,提供最適切的協助。每個人也溫和親切的,不但對人,對所有生靈也如是,每次收集瓜菜、進食,也會感謝他們的賜予(thanksgiving)、祝福他們的成長;對待被視為「害蟲」的生靈們,也是一樣的親切和善,即使在清洗蔬果時發現他們,他們不但不會加以殺害,而且還會把他們送回田地之中,讓他們繼續自由自在的生活,還會感謝他們,作為生靈一份子的貢獻。一切的言語、行動,是發自內心深處,目睹一切的幽蘭,幾次也感動得悄悄的流下淚來;每天的工作,也是如此平和和幸福,光芒充斥田園的每一處,每天也是如斯的充實。

可是,那次的強大、光輝的能量,卻一直沒有再在他們面前出現,所以,別說學習如何控制這種光煇聖潔的能量,他們連如何引發這股能量,也完全不知道;他們開始擔心,一旦再出現像在中東一帶般強大的意念體相爭、破壞的時候,他們無法可以保護這個時空的人類。由於時鑰好像還沒有其他安排,加上,幽蘭也明白,在這一帶,暫時也不會找到需要協助的情況,只好繼續佯裝人類,以更了解他們,希望可以盡快找出答案。

可惜,隨著日子的過去,幽蘭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動作開始有點兒遲鈍,身體,以至能量上,好像也出現了一點兒變化,而且時常感到疲累,需要經常休息,有時候甚至出現身體不適,像暈眩、四肢無力等等。雖然在工作的時候,幽蘭一直極力的隱瞞著,但清風已開始發現,幽蘭身體狀況,開始不如往昔般靈活,甚至有變得越來越壞的跡象,在工作時,不是打翻了水,便是無力拿起一些以往輕易拿起的工具,或經常因雙腳軟弱無力,一再跌跪在地上……看到她經常感到疲累、不適,甚至有時候因而昏厥、受傷,不由得擔心起來。尤其,幽蘭在上次槍傷後,身體雖然是大致上復原,但人類在她身上施下的,包含濃烈宗教色彩的咒術,是否得到真正的淨化,她的能量是否能回到昔日的水平,卻是一個疑問。若怨念未除,或能量失衡,幽蘭隨時有再次倒下的可能。

另一方面,幽蘭雖對這現象,作出多種揣測,當中也包括時鑰對自己的「預言」,但基於沒有一個確實的證據,而且自己也不想確切的面對,因此也沒有跟清風言明。在矇矓間,只感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像是逐漸變強和變異,但因感到自己的能量,仍是一直和咒術激烈的爭持著,而且越演越烈,有時更超出自己所能壓抑的範圍,甚至掩蓋了自己本身的能量特色,所以未能仔細感知能量變異的本質。何況,自己也沒法,也不敢相信,自己在能量變異上的種種推測;因此只暗暗評估自己能量日漸變異原因中,各種情況的可能性,所以暫不希望向對方提及。

幽蘭此舉,卻使清風更為擔憂。因為,即使幽蘭她一直極力隱瞞著她的身體狀況,清風也會輕易感知她能量激烈的變化,或從看到她經常閃過痛苦的神色中,得知她身體狀況的變異;由於不清楚她所猜想的原因,只看到對方強忍著不適的模樣,清風只會想到,那股宗教造成的怨念,仍舊是纏著幽蘭不放。因此,幽蘭越是隱瞞、逞強,清風則越是焦慮、心痛,擔心有一天,幽蘭會像上次般陷入沈睡,甚至消失。

除了工作時出現問題外,在入住田園約兩個月開始,幽蘭連平日起居生活也開始出現問題。有時候會因為進食一些口味、能量性質和以往不同的食物,因而激發能量劇烈變異,導致作悶或嘔吐,而且,因自身能量不斷受到攻擊,使她對能量的渴求也越來越多,若不是這帶的食物包含著豐富的能量,可給她最大的補充,在幽蘭對能量的強烈的需索下,只會兩人也難以支撐下去;後來,幽蘭更變得經常因為能量紊亂,而一再在夢中驚醒。

「沒事嗎?」清風再一次發現身旁的幽蘭,因為能量出現激烈的爭鬥,出現異常的不適而驚醒,呆坐在床上,看到對方面色略帶蒼白,體貼地打算對方調整。

「我……不要緊……對不起,我又把你吵醒了……」幽蘭知道,每次自己因不適而醒過來時,總是打擾對方的休息,因此總是有點內疚。

看到幽蘭總是不希望自己擔心,清風二話不說要幽蘭平靜的躺下,然後坐在她身旁替她調整體內過烈的能量爭鬥。雖然每次也可以很快把不適感壓下,但隨著次數日漸頻密,幽蘭也越覺得自己打擾對方,面上總是帶著歉意。

「笨蛋。」清風猜到對方的心思,所以每次總是溫柔的輕吻她說道:「我曾承諾要照顧、保護妳的……」

「我……」雖然,每天也重覆的聽著這番話,但幽蘭每次也是被對方的溫柔、體貼,感動得面色緋紅。

「早點休息……這樣才可以讓能量調整過來的。何況,妳不是擔心工作的事嗎?這更要調整好身體的情況,才可以完成工作的。」清風雖然沒露出任何特別的表情,但內心已因看到對方越益虛弱而不安。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心思的變化,只好再次把幽蘭抱入懷中,讓她可以安心入睡。

翌日清晨,幽蘭醒來時,發現清風仍是坐在自己身旁,不斷的為自己調整能量,嚇的彈坐起來。

「清風……你又沒睡嗎?」幽蘭連續幾天都因能量混亂而在半夜醒來,但她總是發現清風一直照顧自己到天明,看到雙眼通紅的他,不禁異常內疚。

「不要緊,妳的能量可以回復便可以了。」清風雖然口中不斷安慰幽蘭,但他也感到幽蘭之情況比想像中惡劣,即使經過自己多天通宵達旦之調整,她的能量水平仍然偏低,甚至到現在未能如實感知她的力量,看到這個情況,只好先著幽蘭嘗試自行調整能量,自己則為她端上用精靈們所送贈,千叮萬囑要幽蘭每天飲用,由蜜糖等不同材料所調製,包含大量受到祝福的能量之飲品。可是,當飲品放到幽蘭的跟前時,她突然浮現的強烈不適,令她不得不跑到洗手間嘔吐。

〈嗚……為甚麼又這樣子?我現在的樣子越來越像……二娘懷著弟弟時一樣,難道我真的……不!我現在絕不可以……對,不可能的!那一定只是咒術的影響……〉

「沒事嗎?」由於這陣子差不多每天也遇上相同的情況,所以清風一面擔憂的,立刻收拾剛才被幽蘭打翻、摔破的杯子,然後追上去照顧她。腦海突然浮起幽蘭曾對自己說過的話,因而閃過一個冀獲證實的疑問。

「幽蘭……妳這是……」

「嗚……」清風的話還沒說畢,便感應到幽蘭的身體被增強了的咒術侵蝕著,而且在隱約間,像是看到幽蘭的髮絲變白,尤如逐漸消失般,只好把這刻的疑問暫時趕至陰暗處;若不是趕及把那股咒術壓下,一面蒼白的幽蘭便早已像早陣子般再次昏倒,甚至,出現不堪設想的結果。

「沒事的……我只是……最近進食過多人類的食物了……身體因為無法適應,加上咒術的影響,所以才會像人類般出現不適……」稍回復精神的幽蘭,極力以言語去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只是,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掩飾那虛弱無力之語調。她不是不理解,剛才咒術的反噬,險使自己陷入昏迷,甚至再次長期沈睡。最近咒術的增強,已使她一次又一次昏厥,而且一次比一次強烈及難以受控。現在,因知道即使不說出自己仍受著咒術的影響,清風也會輕易的察覺得到,幽蘭才開始把自己身體不適的原因,向對方淡淡道出,但答案也只限她所認知範圍中,可被接受的訊息。

「那妳要吸一點能量嗎?」清風擔心幽蘭因身體未回復,不適合進食精靈們或人類所準備的食物,使身體的負擔加重。

「不用了……我還可以的……何況,我這幾天……也在你身上……吸取了很多能量……這樣下去,你會無法支持的。」幽蘭由於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也無法正常進食人類或精靈所準備的食物,亦不便吸取這帶生靈之能量,所以只能從清風的身上吸取,以作一個補充,加上她對能量的需求大幅上升,需要經常「進食」,由以往數天,甚至十數天才「進食」一次,變成一天超過六、七次,加上清風這陣子也因自己而沒有休息,自然擔心他會難以支持。

「可是,幽蘭,妳的身體真的變得很壞,不像只是受咒術之影響,否則也不會……」想確定自己想法的清風還沒說畢,幽蘭便再一次出現更嚴重的嘔吐,使清風不得不閉上嘴巴,再次為她調整,也為她遞上了清水和毛巾。精靈也會像人類般會出現身體不適,而他們和人類的分別只在於精靈會藉這些身體狀況,排除體內混亂或負性的能量。一旦身體回復平常的狀況,這些現象便會自然消失;像幽蘭現在連續多天也出現這種嚴重不適,甚至如人類般,一再把剛進食之食物吐出之情況,則極為罕見,而且也代表了她身體的狀況,會比想像中更為惡劣,連能量分解也無法做到。

「嗚……」雖然身體的狀況稍稍平復,但幽蘭的面色則因此變得異常蒼白。現在,幾近虛脫的幽蘭只能依靠在清風的身上,並讓他緊緊的抱著,以免自己仍最初幾次般,因突然昏厥而摔倒、受傷。

「請妳再休息一天吧。」清風雖仍想確定剛才所想之事,但看到對方氣息虛弱,實在不宜再加打擾,而只好作罷。然而,即使他不想確定剛才的想法,也不希望對方繼續逞強。

「不可以的……今天有一些特別活動,我不想因為這點兒問題,打擾別人的工作和活動進度。何況……從這些活動中,可以更了解他們為何可以……引發那些能量。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幽蘭稍稍喘過氣,意識開始回復後,便執意的要繼續觀察這田園的運作,努力用冷漠的面容,壓下心中的不安。這一刻,兩人雖然仍未取得他們擁有如神族般澄明的能量的真正答案,但像是逐步掌握到一些線索,因此幽蘭也希望趁身體還能支持時,不要放棄任何一個觀察的機會,否則自己一旦真的倒下……因為,按現時的情況看來,如果一切真的是由咒術引起的話,自己的生命,可能只能勉強支撐一段極短的時間,但相比要自己接受另一個可能性,自己卻寧可相信自己力量正快速消逝。

未能了解一切的清風也知道,即使他要阻止的話,也是沒有任何效果,尤其對方已露出非去不可那種冷靜得令人擔憂的神色,便了解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幽蘭的決定。看到對方態度如斯堅決,清風只好把已無力走動的她,小心的抱回到客廳坐下後,替她重新調製飲料。早陣子,清風也曾向精靈們問及這個情況,擔心這種和一般人類常喝相似的飲料,會對幽蘭敏感、虛弱的身體造成更嚴重的不適;然而,精靈們只著自己在調製飲品時,加入少量的檸檬汁,便可以輕易調整幽蘭的身體狀態,減輕她因能量混亂而噁心的感覺。

一面細看著正在調製的飲品,一面注意著在外面歇息的幽蘭,感到尤如人類情侶、夫妻平淡生活的清風,在不安中仍泛起絲絲的溫馨的感覺。只是,杯子中傳來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卻教清風想起,幽蘭最近的身體和口味之變化,不由得再次作出猜想。

「幽蘭,我替妳換過一杯飲料了。可是,妳真的不要緊嗎?這陣子,妳每天也是這樣子,是否還有其他原因造成這樣?」

「謝謝,我還可以支持一段時間的。看來,咒術的力量,已超出了我的預期。幸好這兒的朋友們想到用這方法,可以舒緩我身體上的不適。暫時,我看還只能這樣做吧……」在拿起清風為自己沖調的飲品時,幽蘭有意無意間,讓對方聽到自己的想法。雖然清風對幽蘭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而感到一點兒奇怪,但也不方便道出,只能默默的著急。

〈可是……妳的身體狀況,已變得非常惡劣了。還是,妳一直隱瞞著妳真正的狀況?請妳說出來,好嗎?〉

為防活動途中出現問題,令能量劇變的她會突然在人前回復原貌,而暴露了兩人的身份,清風現在只能做的,便是繼續密切留意著她身體的狀況,以及細心的照顧對方。可是,眼看這問題一天比一天嚴重,發生的頻率也越來越頻密,心情也變得越來越複雜。最後,連一直想提問的問題、確認的事實,也在每次正想向她詢問時,因對方會同時出現嚴重的不適、嘔吐,甚至身體像是變得像消失般的淡化,而一再作罷;及後更因感到咒術對她影響之深,所以認為這個已是一個解答。

其他的精靈們,好像也了解到這個奇怪的情況,所以每次當身體狀況稍佳的幽蘭,想如往日般開始工作時,他們大多會以不同的藉口制止,而要清風完全接替她的工作。兩人雖然猜測這些精靈們掌握了一些內情,但無論他們如何追問,精靈們也只以「未得神族批准」為理由,一一的推卻下來,只道幽蘭應多點休息,不需為自己的工作擔憂,以使身體狀況可以穩定,而且不住的吩咐幽蘭要繼續多吃他們為她準備的,充滿著活潑的能量、祝福的食物,有時候更被迫吃至撐著肚皮。看到他們微笑、充滿著喜悅的眼神,表示事情並不是如自己所想般令人不安,兩人也只好半信半疑的,靜看事態的發展。只是,幽蘭的體形,在精靈們繼續、不斷的誘她進食更大量、各式各樣的食物的情況,而沒有得到相應的消耗下,令本已微微豐腴的體形,也像人類般,稍稍出現了變化……

「可惡!」剛以咒術換上人類服裝的幽蘭,一如最近數星期般,表現出一個厭惡的表情,而且不高興的扭動身體,像是在找尋東西。

「是不是掉了東西?」清風習慣性的反問道,雖然每次也得不到答案,但看到對方奇特的動作,也很自然的作出這個回應。

「很緊……怪不舒服的……」幽蘭輕按著小腹,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終禁不住把工作褲上的鈕扣解開。

「可是,妳不是用咒術把衣服重整出來的嗎?應該會是最合身的。」清風顧不得幽蘭平日不喜歡自己看她更衣的習慣,走上去替她整理,而幽蘭也沒有任何的抗拒的反應。可是,他也發現工作服確是有點緊,鈕扣難以扣上。

「我好像變胖了……」幽蘭有點不安的說道。

「這不是更好嗎?這樣子才漂亮。」對於唐代出生的他們而言,胖不是更漂亮嗎?

「可是,若變胖了,我會飛不起來,到時候,我的面子往哪兒擱?燕尾蝶若變胖了,會變得很奇怪……而且,若真的要面對敵人時,也不方便發動攻擊了。」幽蘭一面扁著嘴巴說,一面輕輕推開清風,嘗試調整能量升起,發現比以往稍為困難,心情變得更為惡劣。

「不要緊,妳現在最需要的是調整身體狀況。身體的變化,暫時請不要理會。」清風婉轉的說出他的看法。

「你這樣說,是不是代表我真的變胖了……」幽蘭的語調變得帶點冰冷、陰森。

「這……」清風這下子也不敢回答,他最近抱著幽蘭的時候,其實早已察覺幽蘭體形上的變化,何況,幽蘭本已是略圓的臉蛋,現在變得更圓潤,旁人也能看出來,更不用說一直留意著對方變化的清風。

「果然是真的……」幽蘭仍舊扁著嘴巴說道。

「只是,妳的身體卻比以往虛弱,這點我可是更擔心。其實,妳的身體是否已難以負荷那些咒術,還是出了其他狀況?若是因咒術被困體內,刺激自身防護基制而變成這樣,那便意味妳的身體已難以擺脫咒術的影響。」清風感到,現在每次碰觸幽蘭的時候,她體內的能量已是混亂不堪,完全無法感知確實情況,甚至有時會連她自身的能量也被掩蓋,這使她經常昏睡,甚至無法使用任何力量。與其只擔心她的表面上變化,不如想辦法讓她的狀況得以復原。

「我……沒事的……別擔心……」幽蘭也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況,已超出自己估計之範圍,但亦不想對方勞心。

「今天妳還是休息吧。」清風在她的耳邊細語道。

「我想工作……」幽蘭不服氣的說道,但語氣與其說是像以往般的逞強,不如說是渴求有人給予自己躲懶的藉口般柔美。

「幽蘭……」清風這次換了在幽蘭耳邊輕輕吹著氣說道,這是幽蘭難以抗拒的。

「知道了……」幽蘭本已不想堅持的責任感之防線在瞬間崩潰。

「那換回平日的衣服,即使要外出,那便換上一些較寬鬆的衣褲……讓自己感到舒適是最重要的。」

「嗯……」

雖然回答得有點不甘願,但幽蘭真的希望可休息幾天,只是也察覺自己的情緒、感覺,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一直以來,她也極力在工作上做到最好,所以一直抗拒著任何有可能影響工作的情緒、心情,更不容許自己的情緒,有著任何過度之起伏;但是,近來她卻發現,自己的思緒,總像是飄遠了的;平日的工作,像是聽從其他生靈、精靈,或是清風所要求的,在有意無意間,大都交給了他去完成,而不像以往平日般一定要自己完成份內的工作,心中也有點擔憂自己會延誤了工作的進度。雖然,自己一直以自己身體狀況出問題作為藉口,希望可以減輕自己的內疚感,可是,自己也越來越難以原諒自己在工作態度上,越益不負責任、躲懶的事實。

另一方面,幽蘭的情緒也比以往波動,應該說,她發現自己開始出現了一點兒依賴性。縱然自己以往也很喜歡跟清風撒嬌,但大多是形式上鬧鬧罷了,所以大都只是基於看到對方有時候呆呆笨笨,有點遲鈍的樣子,便想欺負他看看的玩意兒;現在她感到自己像是真的深切渴望得到他的保護和疼愛,這點在自己能量紊亂時更為明顯;幽蘭不像往日般,只想著靠自己的能量,把身體上的不適強行壓下,或是為自己做一些簡單的調整,而是希望得到對方的幫助和照顧,即使自己同時也因感到打擾對方而內疚,但內心卻一直期待著清風能夠加倍的疼愛自己……

「幽蘭,沒事嗎?」看到稍回復精神的幽蘭,在協助自己收拾地上之工具而險些昏倒,清風趕緊丟下手上的物件,嘗試而把她扶起,但發現她的身體完全軟綿綿的,沒一絲力氣。

「我還可以的……還是繼續工作吧……」幽蘭想逞強的站起來,但因氣力不足而再次倒在清風的懷中。

「我先送妳回去休息……」雖然幽蘭身穿厚厚的毛衣,而且還圍上了毛絨絨的圍巾,但清風感到,她已變得全身冰冷,而能量正急劇的下降。

「不要管我!」幽蘭雖想得到清風的照顧,但不想耽誤工作的心情驅使下,突然向清風咆哮,甚至用僅有的氣力把他抱著自己的手大力拍開,任由自己跌落地上。

「幽蘭……」清風被幽蘭的舉動嚇了一跳,雖然最近一再發生類似的情況,但總是叫他措手不及。

「對不起……我又……為甚麼我變成這樣……」內疚的感覺,令幽蘭不自覺的哭了出來,但哭泣的結果,只使她內心更不安,而在她身旁的清風變得手足無措,也不知是否該去再次扶起她。

「為甚麼……我又這樣子……」幽蘭對無法制自己情緒一事,感到異常懊惱,也使情況變得越來越嚴重,這刻的幽蘭只能掩著臉,任由自己繼續躺在地上不住的哭泣:「我不應哭的……工作還要繼續……我已經沒有時間可以讓我停下來……為甚麼……我會突然感到這樣累,為甚麼我會變成完全動彈不得……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必道歉……別說自己沒有時間……我們不是都已擁有人類所期待的……悠久的生命嗎?」看到幽蘭情緒如能量般混亂、低落,還說著一些令人難以理解的說話,感到對方對自己的復原機會已絕望的清風不得不裝著冷靜下來,這刻已不會想到任何責備的話,反而變得更體貼;他確定幽蘭暫不會再失控後,便把幽蘭溫柔的抱著,輕掃著她背,希望可以使她平復下來,以重燃一點生存意志。

「為甚麼……我最近變得這樣奇怪,你還是這樣子待我?現在的我……不但無法保護你,而且還為你添麻煩,其實也不值得你這樣做……」幽蘭在稍冷靜下,再次為最近的事向清風道歉。她發現自己近來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有時候對清風無理責打,或毫無原故的哭泣,甚至不理會是否有旁人在場,也對清風無理苟責,置他於難堪的處境中。

「因為妳始終是妳……無論妳變成怎樣,也無損真正的妳的光芒和本質……何況,妳若不是為了救我,身體也不會變成這樣……所以請別說沒有時間,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妳復原的……」清風努力的把安慰的話擠出來,以免讓幽蘭察覺自己的恐懼;看到幽蘭變得「不可理喻」,無法擺脫重重自責想法,清風一再努力去接受她的轉變,明白這均不是她的本意,一切只是自身能量完全失控的結果,而且眼前變得比以往虛弱、纖細之幽蘭,更惹自己憐愛,所以對她更是越發愛惜。

「為甚麼……」雖感謝清風的真情相待,但幽蘭更不能原諒自己種種變化,這種心思的矛盾,令她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暴躁,形成一個個惡性循環;有時候雖想推卻對方的幫忙,以減輕對對方的內疚感,但身體早已難以負荷的咒術侵蝕,令她無力拒絕對方的支援。

即使是清風,也發現幽蘭和自己在情感、關係上,出現了越來越明顯的變化。自己對對方的一切變得越益緊張,這不但是基於目睹幽蘭,因保護自己而受嚴重傷害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變得更衰弱時所造成的憐愛和疼惜,而且,在潛意識中,對對方出現了一份無名的、越來越沉重,但他卻越來越願意承擔的責任感;這份責任感的出現,並不是基於任何理性上的思考或原因,也不是像往日般,由深深的愛戀所引發的激情,而是在內心深處,一份淡淡的,只想永遠的細心地照料、保護對方,以免對方感到一絲勞累,讓她備受自己關愛的渴望。因此,除了願意接受對方在情緒上的強烈波動,任由她把不安,一再發洩在自己身上,並適時提出安慰外,一旦發現幽蘭的身體出現不適,清風便會千方百計的阻止幽蘭工作,甚至要她留在房間休息,而不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縱然清風一直努力的為幽蘭做到最好,但仍然感到異常不安;當看到她一次又一次的出現能量異變,自責、恐懼的情緒不斷被觸發,擔心她會昏倒、擔心她會消失、擔心她的一切……為免惹來其他人的懷疑,只能不斷假裝平靜面對,而只推說幽蘭的體質較虛弱,自己則只能以盡力照顧幽蘭,掩飾內心的不安、內疚,及避免他害怕之結果出現。

至於田園中的各人,尤其是加斯,也逐漸的任由清風對幽蘭作出越來越全方位的照顧和保護,而不加以干預,甚至,在有意無意間,也鼓勵著他這種做法:一方面他們在不同方面,減輕幽蘭在工作上的負擔,另一方面,則把本屬於她份內之工作,分派給清風進行,而且也經常提醒幽蘭要注意休息,以及留意平日所穿的衣服、鞋子,以至進食之食物,會否對身體造成不良之影響。

這天,清風見幽蘭一夜因能量混亂而無法入睡,清風再次要她留在房間休息,不許她出外工作。幽蘭見辯不過他,加上自己的身體亦因不適而無法動彈,所以最後也只好點頭答應,並拿起最近在田園中蒐集回來的活動詳情、思想概念、出版書籍等不同的資料,在床上細閱著,希望可以從另一途徑找到更多有關他們擁有強大能量的原因。

看到幽蘭專心在床上閱讀有關資料後,清風才敢小心推門外出,惟出門後,並不是立刻到工作地點,或與人類們一起進早餐,反而倚在大門旁,不想離開。最近幽蘭的狀況,已完全在清風自己能夠協助之外,長時間的不眠不休的協助,不但得不到一絲起色,而且也使自己的力量變得越來越虛弱,也令自己的思想變得越益沈鬱。可是,為了不想再加重幽蘭內疚的想法,他也只能假裝樂觀面對,甚至嘗試隱瞞他所感知的,她的能量早已變異,不再明顯的透露出以往燕尾蝶所有的氣息,反只剩人類充滿仇恨的咒術味道之事實。

種種的擔憂、治療對方所造成的壓力、對幽蘭身體情況之評估等,均對清風造成沉重的負擔,加上不斷的壓抑自己的情緒,也使清風接近崩潰的邊緣。現在,自己不但要像往日般協助對方尋找資料、照顧對方,而且也要負擔對方大部分的工作,也使清風也越來越難以支撐下去。何況,他也深深了解到,無論自己再如何努力,也無法完全取代她的工作,一旦幽蘭無法回復,而騷擾人類的精靈、生靈,或越來越強大的意念體出現,自己也會束手無策,若幽蘭不能應付……她所一直愛惜的人類們、這個時空也會崩潰和毀滅。縱然這亦是人類自己自作自受,也是他們所「希望」看到之結果,但對無法完成時空連接工作,而且同曾為人類的兩人來說,卻不是樂意看到之結局。若不是自己的失誤,幽蘭不會受傷,她的工作也不會……

「清風,沒事嗎?」在清風仍在沉思的當下,加斯的話打斷了他越發灰暗的思緒。

「我還可以的。對不起,我馬上去灌溉。」清風努力收拾擔憂的面容,可是,仍是無法抹去面上的陰霾。

「別太逞強,你精神好像很壞。」加斯仍是一面慈愛的,毫無責備的意思。

「不要緊的,我今天也會把幽蘭的工作完成。」除了擔憂幽蘭的身體外,清風也擔心因疏忽工作,而引起他人之注意,致工作無法繼續進行。

「幽蘭女士今天仍是無法出門嗎?」雖然他們一直沒透露自己的姓氏,但加斯有時候也會稱呼清風為「先生」,然而,和其他人不同,他較常稱幽蘭為「女士」,而非「小姐」。

「是的。」清風努力壓制的恐懼再次被挑起,幽蘭身體較壞,已不只是自己知道的事情,別說生靈、精靈們了,大部分田園的人類其實也發現了這個情況。縱然這使幽蘭工作上的負擔減輕,但也代表大家因對她越益關心,而便幽蘭的身份被揭發之機會越來越大。

「讓她休息一段時間,需要找治療師們看看嗎?」

「暫時不需要,謝謝。」雖然在這兒的觀察,讓他們了解到人類們不同,而且有別於他們在在數年間所了解的,人類過度霸道的治療方式,但這種和他們平日調整、輸入能量相似的治療方式,差不多可以肯定能輕易揭發他們之身份。

「那有其他可以讓我們幫上忙的地方嗎?」清風搖了搖頭,雖然感激對方的心意,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應怎樣做的時候,也無法想出可以接受對方幫忙之處。

「那也請你多點休息,需要幫忙的時候也歡迎隨時找我。」

「謝謝,我先工作了,晚點兒再見。」以往大多數與人類接觸也是由幽蘭作主動,現在由於清風必須支撐起和人類的活動、交流,也使他變得更能應對;為免在對話中不小心洩露了身份和工作目的,清風已學懂適時結束整個對話。

當到達田地後,清風便如平日般,小心地為不同的植物灌溉,並為他們送上帶著愛意的祝福,只是內心仍是被憂慮的思緒佔據。

「清風先生……」一些微弱、甜美的聲音在清風的耳邊響起,清風立刻抬頭一看,發現四周在不知不覺間,也現出了精靈們的身影。

「請問,各位是否有甚麼事?」清風雖知道這兒的精靈喜歡和不同的人類、精靈的對話,但很少見他們直接要求和自己對話的,因他們平日也會和幽蘭傾談,而且幽蘭大多也會先請自己離開才進行對話,所以一直以來,除了祈福會中的對話外,也很少直接和他們接觸、對話。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精靈們也知道清風沈靜的性格,所以也想先徵得對方的同意作繼續對話。看到清風點點頭,精靈們才鼓起勇氣問道:「請問,你對燕尾蝶小姐的想法是……怎樣的?」

這個問題令清風變得異常尷尬,只能低著頭問道:「為甚麼這樣問?」

「我們想知道,一旦燕尾蝶小姐的身體,出現了變化,令她的心情、身體,以至身份,都變得和往昔不同,你會否仍能對她如斯溫柔體貼?」

「幽蘭她……是不是出現甚麼不良狀況?」還沒回答對方的話,清風已因那份不安被觸發而變得只會反問,面上流露著一度被他強行壓下的恐懼、不安、內疚等複雜的感情。

「燕尾蝶小姐雖然身中人類的咒術,但以她的力量來說,應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尤其是,她的身體正經歷的變化,只會使她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那丁點兒的咒術,才不能真正的傷害她。只是,此刻能量之變化,會使她情緒比平日波動,而身體的狀況也需要多加注意罷了。」精靈決定先讓清風安心才繼續問話。

「可是……最近她的身體好像會消失般……」清風仍是擔憂幽蘭最近之變化和越來越壞的身體狀況。

「請放心,那只是能量之變化所造成……」

「可是……若是能量之變化,使她的外貌也出現變化的話,那咒術對她的影響不就是……」

「請放心,我們知道,燕尾蝶小姐的身體最近出現一點變化,但不是完全由咒術所帶來。只是,我們曾答允要守秘密,所以暫不能告知你真正的原因……」精靈們再次向清風作出保証,只見清風低著頭、咬著唇,努力壓下自己的不安。

看到清風心情稍稍平復,雖然明知道這是他努力克制的結果,但精靈們也決定繼續說道:「我們知道你很愛她,所以想特別請你在這段日子細心照顧著她。燕尾蝶小姐在這段期間,還要承受著大量的變化和不適,因此情緒會較以往不穩定,甚至比以往較容易出現情緒低落和不安……但我們也希望你能明白,她為了你,還需要在未來的日子中,繼續要忍受、承擔很多精神和身體上的壓力和不安。」

「幽蘭為了我……那次的襲擊還是影響著她……」清風表情雖仍保持著冷靜,但仍浮現著內疚和不安;縱然精靈一再表示咒對她的影響輕微,但想起幽蘭的情況,清風仍是無法接受精靈們的答案。

「真的不能告訴他嗎?暗示一下總可以吧?」看到清風仍是有所誤解,一位小精靈輕聲的反問,再次引起饒舌的精靈們七嘴八舌的討論。

「還沒得批准……否則我們早已告訴他了。」「請他問問燕尾蝶小姐不就可以嗎?」「她本人仍未真正察覺問題所在……她一直逃避問題的真正答案……」「但這樣下去……燕尾蝶小姐的身體可是會……」「沒問題的,她比我們所能想像的更強大,她還勉強可以支持的……現在只差清風先生對她的看法,只要他願意接受便絕對沒問題的……」「對,燕尾蝶小姐正是因為擔憂他的想法,所以對那個『真正的答案』,選擇了逃避,才使她的身體越來越難以負荷,甚至出現了排斥的現象……」「難怪她這陣子也……不斷的嘔吐……」「對……她不但排斥那答案,而且也同時排斥著自己真正的感覺和想法……」

看到他們討論,感到對方只是出自善意,而且也是為他倆設想,所以清風輕輕的點點頭,暫停了精靈們早已偏離話題的對話,也暗示自己不論幽蘭的變化,也會妥善照顧、愛惜她。看到對方能給予這個答覆,縱然想到他對自己的話仍有點誤解,但精靈們也在微笑著祝福他倆後消失。

回到房間後,看到幽蘭默默的坐在地毯上,出門前遞給她的資料,現全部散落在地上,看到她吃力地調整體內混亂的能量,面上流露著一絲痛苦的神色,外貌不斷的在變化著,想起精靈們剛才的話,更令他心痛不已。為了不驚動對方,清風只得靜靜走到她背後,協助她把紛亂的能量從腳底排走,也為她注入自己的能量作補充。幽蘭雖感到對方的幫助,但因為要集中精神調整能量,內心必須保持平靜,所以只好不作聲色;待身體稍稍穩定後,便轉身道謝。

清風這次卻沒像平日般回話,只是把她緊緊的抱著,幽蘭不解的問道:「是否發生了甚麼事?」受到精靈們的話所影響的清風,只是一直的搖著頭,然後把她抱得更緊,口中喃喃的不斷說道:

「對不起,我可是幫不上忙……若妳不是替我擋去攻擊……也不會中了這樣深的咒術……令妳現在,還要承受著這些痛苦……」

「你還惦記著那件事嗎……其實你現在不是也經常替我調整嗎?這樣其實已足夠了。何況,我……也只是因為希望保護你才這樣做,你忘了嗎?我答應過要不惜一切的去保護你,所以,即使明知道要承受這個結果,甚至要我消失,我也會這樣做,請你別再說了。」待幽蘭聽明白清風的話後,只能忙著開解道,她也實在想不透,為何清風的態度突然出現這種變化。

清風像是聽不到幽蘭的話,精靈們的話仍是在他心中徘徊。若不是幽蘭多番提醒仍要繼續田園的活動,以防有人因擔心自己前來探望時,令兩人越來越不屬人類所能認知、洩露他倆身份的對話、行為被人所知,清風仍未能回復過來。幽蘭雖猜到精靈們應對清風說了很多事情,但有感清風對此反應如斯迷茫,實也難以向他再加追問,也難以向那些好管閒事的精靈們打聽一二,所以只好作罷。

接下來的日子,幽蘭感到清風對自己越發體貼,不是替她準備好一切衣物、餐點,便是為她治療、調整身體狀況。可是,同時發現自己卻越來越無法幫上對方,以至田園在日常運作上的忙,令她逐漸感到深深的不安和內疚,越來越擔心自己是否出現失常,而情緒、心情等的不穩定,也加劇了身體內能量的混亂,使幽蘭的工作接近完全停頓,甚至連參加田園的日常聚會也無法做到,看到自己的狀態、工作情況等都每況愈下,幽蘭不禁決心要把這段日子的「錯誤」糾正過來。不管自己身體狀況如何疲弱,也不理會清風和精靈們的勸止,只想道要拼命地完成平日的工作。縱然幽蘭的身體雖再次出現一段較穩定的時期,但眾人也不禁擔心她這種過度逞強的結果。

兩個多月後,當幽蘭和清風工作結束,打算回到房間休息的時候,被身後來剛來作長期研究的科學家叫住。頭髮帶點凌亂,像是終日只顧埋首研究,連打理自己的裝扮也沒空的他,用著異常嚴肅、怪異的語氣問道:「你們真的相信這兒所說的一套嗎?憑我的經驗看來,你們一點兒也不像這兒的人。」

看到他奇怪的,像是面對實驗品時般,那份不可一世的表情,感到被冒犯的幽蘭,立刻板起了面孔,略帶警戒的問道:「我們的信念,應不是你研究範圍吧?無論你們如何一再發問這類問題,我們也是不作回應的。你若仍是認為,用對生靈生長,以舊日的假設、推論的方法,便可以得合你心意的答案,我想,這是絕不可能吧。何況,一個人的信念、思想,可不是可以用上你那種量化及觀察形式的科學方法,來作個仔細的研究的。」

科學家搖搖頭,用著凌厲的眼神說道:「以我的看法,你們的行為、思想模式,跟這兒的人完全不同,你們絕不是為了修行而來,你們究竟是誰?」

被惹惱了的幽蘭正想踏前一步,給那個不知好歹的人狠狠回話之時,卻感到一點暈眩;清風見狀,便立刻把幽蘭擋在身後,讓她可以緊靠著自己,然後冷冷的說道:「你在這兒所做之研究,並不尊重其他的生靈,只把他們當成『物件』,甚至連思考、心靈、情感等,也只當作『物理』、『生物』等『科學』因素的反射。對一切的事情早已有定論,不會接受其他觀念的你,哪有資格問我們這樣的事?還是請你回到那個實驗室,繼續你那些沒有絲毫感情的研究吧!」那人聽到清風的反擊後,本想繼續說下去的,但看來清風冰冷、毫不留情的眼神,而且有感他的身材比自己高大,恐怕他會大發雷霆,甚至突然發難時,自己只會白白吃虧,只好悻悻然退下。

看到那人走遠後,清風才轉過身,溫柔的抱著幽蘭說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妳也不必因為他而動氣。剛才應已把他唬住,看來他暫時也不會再來打擾,所以也不必擔憂。何況,最近,妳身體也再次有點兒不妥,還是早一點回去休息,讓身體和情緒回復過來,會比較妥當。」

幽蘭思索了一會,低聲說道:「我沒事,只是,我更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人,其實已像他一樣,開始懷疑我們?這兒的大多數的人們,靈感力比一般的人類強……雖然他們不會對我們作出甚樣威脅,但會否因對我倆有所顧忌,令他們的工作方式和平日有所不同,而影響我們的調查工作,則是未知之數……剛才那人的說話,雖有點狂妄,但可能直接表達了不少人對我們的真正想法。」

清風在幽蘭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我們回去再談,這兒經常有人經過的,我擔心會有人聽到。雖然這帶的人多用英文交談,但也有不少人懂我們的語言。」幽蘭點了點頭,便牽著清風的手,打算和他一起回去,突然感到遠處有股強大的能量凝聚!

「這是……意念體的能量!」幽蘭開始感應到,意念體股強大的能量,身體開始被那股能量壓迫得喘不過氣來,身體開始不聽使喚的軟弱下來,手腳也完全失去力量!

這股意念體能量之大,遠超以往所見的總和,不知是因為意念體的能量過強,還是如清風說,是自己身體出現問題,幽蘭在打算移動時,腳步突然變得有點不穩,幾次險些兒跌倒,她只好小心的站穩,稍稍吸了一口氣後,咬緊牙關,才勉強能往發出能量的方向走去,把一切看在眼堛熔M風,只好在她身後憂心的跟著,以防幽蘭像前幾次般,受到意念體的思念強烈的影響,在最近的一年左右,他發現幽蘭越來越容易受到意念體,或是其他生靈的意念、能量的影響,甚至會使她的動作、能量流動,產生暫時的停頓。不錯,就能量層面而言,她的力量是大幅增強了,但完全無法跟上人類越來越沉重、灰暗的意念體能量的成長速度,在現時意念體到處破壞的時候,她便隨時因為意念體的思想入侵,而導致失去作戰能力,變得完全難以抵抗,而受到身體,甚至意識上的傷害;加上,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上的不穩定,更加劇了這個難以控制的現象。

大約十分鐘後,他們才趕到意念體能量集結的地方,意念體強大的能量和思緒,再一次穿透幽蘭,清風也大約的感應到,意念體的能量來源。這意念體由不同宗教、文化信仰所組成,他們害怕著改變,尤其是人類對宗教信仰的方式、概念的改變,也害怕著他們的權力和影響力,因為人類信仰的改變而消失,所以,他們盡一切的辦法,控制著他們所能影響的人們的信仰,譴責不同派別的新興思想,甚至為自己的地位,對其他古老宗教,提出無數的指控,有時候,甚至擺出不惜一戰的姿態;除此以外,他們也重新解釋了他們自古代開始講解的經籍,也迎合他們文化的改變,為自己的宗教注入了不少新的元素和儀式,以防止信仰者的流失,和吸引更多新的信徒。這情況,和他們在中東時所見的很相似,那時因為宗教、文化理念不同,雙方也有一定部份的極端宗教、文化信奉者,都著力在對方身上,找出不合屬於自己宗教、文化價值觀的地方,然後不斷的把那一點加以放大,甚至以誇張的手法描述,以達到醜化對方、鞏固自己,作為「正統」宗教地位的目的。

人類在這時候,難以想到,要從對方身上,找到可學習,甚至共同之處;只是為了自己的權力,不斷找出對方的「缺失」,從而互相批評,甚至管制對方的思想,以達到統一思想,效忠於自己的結果。對於已在這時空存在多時的宗教,他們尚能以不同的手法,互相傾軋,甚至用不同的手法,對對方的宗教精神、儀式,作出種種的揶揄和抹黑;面對現時新興起的思想體系,更是毫不留情的,以他們的宗教理念,作出種種批判。替不同的思想,貼上了「邪教」、「蠱惑人心」,甚至「政治鬥爭」等的標籤,即使口中說著他們理念的善意之處,但也不忘加上一些類似「惡魔」的「糖衣陷阱」、「叛國者」的「推翻國家陰謀」等的字眼,要世人對這些思想,不論善惡與否,也要作出高度的警戒,甚至攻擊、批鬥對方之心,以顯自己對宗教、他們的主宰,或是自己的國家、民族的盡忠之心。無數這種被在上位者所「教導」的「道理」,形成了強大的能量,假借了他們宗教、民族,甚至民主的外衣和神聖之名,向不同的生靈,作出了一波波的猛烈攻擊。

在幽蘭沉浸意念體的思想根源的當兒,高大、閃著刺眼光芒的意念體也察覺到敵人的存在,立刻召來電電,向幽蘭發動猛烈的攻擊,幸得清風把幽蘭拉走,幽蘭才沒有受傷;此時,幽蘭已回復神志,向四周的人類和生靈高聲說道:「大家快離開這兒!」然後在眾人面前,回復原貌,張開了由絲線造成的結界,清風也迅即追上她作戰的步伐,放出製造結界的能量;這些絲線和能量,跟這空間的精靈們互相連結,在他們互相幫助、呼應下,形成光潔,編織不同生靈意識的能量網,幽蘭一面拉扯著這些幼白的絲線,一面淡淡的自言自語道:「看來,我到達這兒,甚至在此停留的事情,真的早被安排呢……」拋起羅紗,打算迎戰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了加斯的聲音。

「自然界的天使們(Natural angels),請你們不要想著獨力面對。這個意念體,既是由人類所造成的,我們這兒的每個人,也有責任和能力,把它淨化。請讓我們協助你們吧。」加斯懇切的聲音,還有人類、精靈們堅定的神態,打動著幽蘭,而且,她不是不知道,沒有人類的協助,意念體事實上是不可能消失的,所以,只得微微點頭答應。

意念體似乎也知道,所有這一帶的生靈已聯合起來,打算與他為敵,正發動著強力、瘋狂,而且是無差別的攻擊。一面躲避著像狂風暴雨般的閃電、火焰攻擊的幽蘭,利用攻擊間隔的空間和時間,在攻擊之間穿插著,靈巧的躲開對方一次又一次的閃光和火焰;在跳躍、舞動的瞬間,為眼前的生靈們,張開輕盈、強韌的羅紗,羅紗牽引的光芒,不但形成一個更鞏固的保護罩,也可使他們祈求的力量更為集中。

光芒和花香在同一剎那,在那遼闊的空間中展開,也在空中造出了比往更強大、穩固的結界,防止在空中盤旋的生靈們在祈禱、連結能量網時,受到意念體的攻擊。可惜,面對著能作多角度、種類攻擊的意念體,加上要保護眾生靈的周全,使她和清風也漸感到吃力。有感自己的力量以往提升,幽蘭嘗試拂動羅紗、揚起比昔日更亮麗、堅韌的絲線,在田地、草木之間,編織出比以往更細密,如漁網般的結界,把意念體重重圍困,冀可防止意念體在閃躲下,逃離她攻擊範圍時,意念體從她背後放出數道熾熱的火柱,清風雖想利用風的力量,把火焰帶離它們攻擊的軌道,但仍有部份攻擊,直向集中精神建立結界的幽蘭奔去!

剛轉過身,看到來勢洶洶的火柱的幽蘭,下意識的放出保護罩,希望能抵銷攻擊,由於是臨時凝聚的意念和力量,因此很大程度上,會不及平日的結界般,有著異常集中的能量,所以清風也擔心其防衛能力,但他怎也沒法料到,這個保護罩的力量,遠遠比平日的防護性強,火柱迅即在幽蘭身旁略過、消失,部分火焰甚至如被風也引領般,撲回意念體之身上。看到眼前的一切均表示著,幽蘭的能力,在短時間內,突然快速的提昇,即使是幽蘭自己,也一下子無法相信,尤其是,在隱隱中,感到有著另一股力量在保護著自己。就在冷靜下來,打算反擊時,胸口卻有種鬱悶的感覺湧出,甚至有點昏厥的感覺,在半空的身體險些兒踏空、下墜,而剛才想包圍意念體的網絡也一下子消失無形。身體上再次出現的不適,能量的驟降,迫使她不得不暫時把反擊的動作停下來,以調整體內的能量。

意念體趁著她動作遲緩一瞬那,引發強烈的爆炸,這一帶在剎那間,變得塵土飛揚,部份因想協助作戰,而逕自離開結界進行攻擊的精靈們不少都走避不及,而被炸至重傷,爆炸形成的衝擊力也把無法集中精神張開保護罩,而且不在結界之內的幽蘭轟到遠處,尤幸在大樹的精靈保護下,她被大樹用著用柔軟的樹葉、藤蔓所造成的保護網,緊緊的、小心翼翼的接著,沒摔到地上或樹幹上,所以也沒受到多大的傷害,只是受到了一點兒的衝擊,以及少量皮外傷。

回個神來的幽蘭,立刻準備反動反擊,惟體內的不適感,一直纏繞著她,令她的精神越難集中。此時,眼前卻看到清風攻擊得節節敗退,而且不斷的受到意念體的傷害,令她的心隱隱作痛;明知道清風的力量,一直不善於防守,更難在這個充滿著生靈的空間中,作出強大的攻勢,而只可作一個意識呼喚、平衡,以協助眾生靈集中能量的角色;想到若自己也退下火線,別說反擊、趕走或淨化意念體了,連保護清風,保護這兒的一切也難以做到,尤其是,自己的能量,隨時連現時已舖設的結界也難以繼續支持。焦慮的心情,以及對工作的責任感,暫時蓋過自己的不適,使她可以再一次集中心神,展開鞏固的保護罩,包圍著清風,然後拋擲出羅紗,使之直向意念體撲去,以擾亂對方的視線,再放出百花,以及那祖母綠色的光芒,希望可以平衡意念體源頭的思想。

受到能量的干擾,意念體也變得煩躁不安,攻擊變得更為凌亂,令兩人只可以閃躲為主。幸而,部分離開結界的生靈,在幽蘭多番勸說下,回到結界之內,減少兩人作戰時的顧慮。看到意念體受到自己能量輸入的影響,幽蘭嘗試集中心念控制這股能量,可是,逐漸適應這種攻擊的意念體,攻勢卻變得越來越凌厲,雙方只能不斷的互相拉扯,兩人也冀以不同的方法,再次把意念體的力量壓下。

可是,即使他們兩人拼盡全力,戰鬥仍是不斷的持續,而且沒有輕微減慢步伐的意思。面對兩人不同形式的攻擊,已成形體的意念體仍是頑強的抵抗著,力量不但絲毫沒有下降,反而一再增強,但幽蘭體內的不適感卻越來越強烈,而且體內亦出現了一陣強烈的紋痛,令她的反擊的力量越來越微弱,而且也因無力抵擋意念體的攻擊一再受傷,甚至意識出現迷亂,更幾次險些因昏厥而跌回地面,幸均得生靈們的救回,才免受更大的傷害。

清風也逐漸發現她能量的變化,變得異常擔憂,惟他和幽蘭之間,因剛才閃躲意念體不斷的,故意在兩人之間的位置所作的攻擊,而變得相隔了一段頗遠的距離,即使一再嘗試在趁著躲避對方的攻擊時,希望可以回到幽蘭的身邊協助對方,但也因為要保護眾生靈免受意念體密集式的攻擊下,無法作出即時的支援,而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眼看結界已因自己的能量不斷下降而變得越來越脆弱,但幽蘭也只能倚在大樹上,吃力地作出一點兒的遠距離攻擊,卻已無力返回意念體的附近繼續戰鬥,也不能送出力量去維護結界;意識開始飄離身體,傷口上的血液也正一滴滴滑落在樹木上。一旁的清風,除了要不斷躲避、抵擋對手的攻擊外,還要不斷輸入額外的能量,以維持因幽蘭的能量下降,而變得隨時會崩潰的結界。

意念體也發現這一點,逐漸的改為向幽蘭作出更集中、強悍的攻勢,幽蘭的體力、反應力到這刻,已不能繼續支持。若不是在一眾精靈們的拼死保護,早已受到了重創;惟看到意念體越發狂暴、身旁脆弱的精靈、生靈,即使力量遠比自己微弱,但為了保護自己,而一個個的倒下,幽蘭仍想拼盡僅餘的力量,作出一波波的反擊,她不斷放出百花和銀白色的絲線,製造出一個個的保護網,冀抵制對方向自己和生靈們所不斷施放的電擊、火柱等攻勢,惜這力量變得一次比一次薄弱,最後更變得只能跪倒在樹上,勉強的送出能量,而由幽蘭所支撐的結界,在這刻也全然崩潰。

「清風先生,你還是別管我們了!」看到幽蘭的狀態已到達她所能負荷的警戒線上,一位精靈禁不住向清風叫道。

「別管我們!快去保護燕尾蝶小姐!」這句話在精靈間變得一呼百應,眾精靈要求清風停止保護自己,改為保護幽蘭。

「但……」從遠處察覺到幽蘭傷勢,也感到屬於幽蘭的結界已蕩然無存的清風,雖想以行動回應精靈們的要求,但意念體的攻擊仍是毫不留情的,所以只好集中精神,繼續以旋風反擊,以及獨力支撐著覆蓋整個田園之結界。

突然,清風發現到意念體的攻擊時出現一絲空隙,便想穿過那攻擊的間隔,回到幽蘭的身邊。清風意圖改變自己防守的方向,以便自己可以順利閃躲意念體密集的攻擊。

「別管我!你要保護那兒的生靈!」察覺清風改變行動的幽蘭,厲聲制止道,可惜,由於身體已變得異常虛弱,使她的聲音變得沙啞無力。聽到對方的命令,使清風稍稍頓了一頓,緊緊的咬著唇,迫使自己無視幽蘭的身體狀況,依照她的命令行事。

「快回去她的身邊!你要阻止她胡來!」

「只有你可以阻止她的!」

「對!否則你們會後悔莫及的!」精靈們不斷在清風的身邊勸止著,希望他這次不理會幽蘭的命令。

可是,剛才由於幽蘭的制止,使意念體注意到自己所忽略之處。它的攻擊模式隨之改變過來,掩飾了剛才的破綻,使清風再沒有機會回到幽蘭的身旁。精靈們也察覺這個情況,只好互相交換眼色,打算以他們的方式去行動。

雖然自己阻止清風的協助,但胸口的鬱悶、腹中的絞痛,使幽蘭的戰鬥力流失得越來越快,若不是擔心清風,以及所有在祈禱、聚合能量、保護著自己的生靈們安全,她早已倒下,身邊的,知道內情的精靈們也變得異常不安,害怕幽蘭在不知情、妄顧自己身體的狀況下,使自己的生命受到嚴重的威脅。在幽蘭再一次咬緊牙關,吃力的嘗試站起來,希望可以移向意念體前攻擊時,大樹的藤蔓,立即緊緊的繞著她的手腳,制止她任何進一步的行動。

「放開我!我還可以支持的!」意識到精靈們想法的幽蘭,聲嘶力竭的喊著,奮力的掙扎著,極力的把身體上的不適強行壓下,企圖強裝自己已復原,希望可以欺騙對方放開自己,以換取再一次投入戰鬥之機會。

「對不起,我們答應了大神,一定要保護妳的,妳的身體已無法再負荷任何激烈的戰鬥,甚至大量的能量轉換、使用。」大樹的精靈們,不理會幽蘭的懇求,要強行把她,暫時拉下火線。

「不可以……這樣下去……除了清風外,其他生靈也會有危險的……無論如何,我的工作……也要繼續……」這刻的幽蘭,雖已是氣若游絲,只要集中力稍稍下降,便會即時倒下,但她仍想不顧一切的反擊。

「燕尾蝶小姐,請妳冷靜下來。否則,妳只會受到無法磨滅的傷害……」樹木的精靈們,從幽蘭身上滑下鮮血中感知,她的身體早已因過度戰鬥而受到嚴重傷害。即使意念體不再攻擊、傷害她,也可能隨時無法支持。看到幽蘭仍在掙扎,大樹的精靈不敢放開藤蔓,但也把藤蔓稍稍放鬆,以免她在掙扎時受到傷害。

「你們再不放開……我會連你們……也殺掉……」幽蘭吃力的向眾生靈發出最後通牒。

「即使妳要殺我們,我們也要保護妳!」

「……別……別管……」

越益劇烈的痛楚和不適,已令幽蘭的身體變得異常虛弱,力量已經所餘無幾;為要完成任務,幽蘭不顧一切的放出力量築起結界,過度運用能量使身心虛脫,但也造成腦袋一片空白,心神清空起來後,比剛才更能接受外間的信息和力量。

〈請別想著攻擊它,也請別仇視它,請接受它、愛惜它。它只是由人類的不安所造成,它只希望可以得到生靈的愛和重視,所以才以攻擊、破壞,吸引大家的注意,只要給予它真正的、無私的愛和尊重,它便會消失的。我們現把大家的心意傳遞給妳,請妳接受和把它傳出去,以了解這股能量的一切……〉幽蘭在已寂靜無聲的腦海中,傳了屬於一眾生靈,包括人類的祈禱的聲音,以溫柔慈愛的聲調,指引著她的工作;也發現有一股,屬於大家的能量,正流進體內,透過自己的內心凝聚,然後在雙手形成一個光球,光球的明晰和能量,如七色花卉般盛放,如上一次在時空之間隙中看到般,充滿著所有生靈的溫暖和慈愛,向四周傳送著,身體上的不適,也在這股光芒中,開始消減,能量也逐漸回復,而且,也凝聚成一股新的、清明的能量。

「對呢,我差點兒忘了呢,這意念體一直以找尋除他自己以外,其他人的不同點來作為力量。它忘了,大家在不同點以外,很多地方是相同的。每一份宗教、文化思想,原本也是充滿著愛的。我,不,我們應是令它記起,其實,我們是相同的,別要受到表相不同所迷惑……」話音剛落,光球突然迅速增大,變得越益透澈和光輝,包圍著幽蘭整個身軀,不但使她的能量再次穩定,而且也治理了她身上的傷口;纏繞著她的藤蔓,明白時機已到,也慢慢的放鬆,讓幽蘭可以妥善、靈活運用這股力量。

在半空中的幽蘭,在光芒的圍繞,猶如女神般光輝美麗,一種新的力量,在幽蘭身上誕生:對一切生靈的平等、無私,而且如母親般慈祥的愛,能夠淨化、安撫著眼前受到不安而恐懼的孩子(意念體)。令它得以平靜下來和消失。

飄然降落地上的幽蘭,立刻受到眾生靈所包圍,雖然大多數人類也看不到精靈和神族,也全部感到他們存在時的溫暖和幸福的能量。他們感謝著幽蘭和清風,而幽蘭只笑著搖搖頭,說這是他們相信自己的力量,才獲得的結果。雖然大家也明白,這意念體,會隨著人類思想未改善而再出現,但至少,他們也了解到,應付的辦法。對一切也會接納和愛的心,不但不會形成恐懼和不安,而且能安撫他人,只要大部份人,不論他們有著哪種文化、宗教等,也能著這個信念,這種意念體便不會產生。現時,他們所面對的,只是如何令其他人,了解這點的重要性。

看到生靈們的笑容,幽蘭的心情也放鬆下來,可是,這時卻再感到一陣暈眩和不適,若不是清風緊抱著她,她早已跌倒在地上,雖然,她仍在擔心,這兒仍會有意念體來犯,但已無法感到四周有著這種能量存在,所以也稍微安心下來。反而,剛才眾人所賦予的能量,在身上流動後,把自己體內能量紊亂的感覺給完全掃走;惱人的咒術,因為得到眾生靈的祝福而消失後,反使自己能明晰的感應到,自己體內一份全新的、光輝溫暖的能量,也即近來令她不適,以及刺激本應變得沈寂的咒術不斷攻擊自己,令能量出現爭鬥的主要「元兇」;心中雖仍未可以確定這股能量的由來,但從「她」所帶來的不適,卻帶著一份歡欣的感覺中,也已經明白到幾分。仍未知道自己狀況的清風,在背後關切的問道:「沒事嗎?妳的面色不大好。」

幽蘭搖頭,溫柔的凝視著清風,用著帶點羞澀的微笑答道:「我真的沒事呢,要是……我沒猜錯的話……對我們來說,這應是一件好消息吧。看來,答應了你的事……已經發生了呢。」清風的表情,越來越疑惑,但幽蘭因為自己仍是一點疑惑,所以也不再多說,只好別過頭,靠著清風默默的站穩,希望可以調整一下自己體內的能量。

這時,天空出現一道光芒,向人群的中心、幽蘭的身旁落下,在眾人眼前的,正是時鑰人形時的模樣。他以慈祥的面容,向幽蘭微笑道:「燕尾蝶小姐,看來妳也明白,這世界能量的本質吧。」雖然是用著「語言」的詢問,但眾生靈也能用最適合,及屬於他們的話語,接收到他的說話。

「是一種無私的愛吧。愛能平復心靈、靈性上的不安,越是無條件、接納他人、自己的,而且願意付出的愛,則越是強大和光輝……以往的我,過於著重情感,以及理性分析的層面,所以,一直無法作更好的發揮。」幽蘭淡淡的微笑道,而時鑰滿意的點點頭,親切的說道:「看來,妳已明白妳在這兒必須學懂的事。這也代表了建立新時空的日子已經來臨。這兒,是眾生靈祝福之地,也是通往新時空的其中一條通道。新時空一旦建立,若得這時空大部份生靈的同意,這時便可以由包括這兒的不同通道、地區開始,慢慢的向這時空滲透,令那個時空成為整個全新時空的一部份。妳現在的工作,請暫時放下,讓人類和其他生靈可以運用他們的自由意志,決定他們未來的去向,日後自會有新的帶領者去接棒。」

接著,他小心翼翼的扶著幽蘭,把她帶到一旁,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燕尾蝶小姐,妳的身體仍是有一點不適吧。看妳的樣子,看來還是未確定原因了,始終還是過於年輕便覺醒,對這方面還是不夠了解,還加上咒術的影響,擾亂了妳的感知力。請別擔心,咒術的影響已經消失,雖然妳的身體在短期間,仍會出現不適。然而,這不但是妳能量變化的表現,而且也代表著,在妳的身體內,已孕育著一個新生命。妳不但將要成為這生命的母親,而且也要成為新時空的母親。燕尾蝶小姐,不,妳現在已是新時空的大地之母。現在的妳,暫時不適合再因為帶領人類而作戰的了,請妳立刻到『那兒』休息吧,否則,妳仍是留在這兒的話,便需面對長期、越益激烈的戰鬥。若是這樣,妳是無法好好的休養身體的。」

「可是……若我真的懷了孩子,為甚麼身體還沒有明顯的變化?我和他已很久沒有……」幽蘭雖然一再否認這個答案,但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問題;只是,自己久未和清風有肌膚之親,若然真的懷孕,身體的變化也應比現時明顯;當她察覺自己竟向時鑰提出這種疑問時,立刻面色緋紅的把話打住。

「妳的孩子,因受了咒術的影響,所以成長的速度一直受到壓抑。加上,那孩子知道繼續成長會為妳虛弱的身體帶來沉重的負擔,所以在生長稍穩定後,便一直在妳的身體內沈睡著。現在,咒術已解除,孩子的成長速度會逐漸回復。」滿面平和的時鑰,毫不介意的、淡淡的微笑著,為幽蘭解釋她的疑惑。

「對不起,我這次也有點大意。縱然,我明白,你們會得到了這兒精靈們的幫忙,否則妳和妳的孩子定會受重創,甚至……雖然,我也知道因這地的人類和生靈們也願意協助這時空的演變……妳們定能平安……但是,妳的身體,還有孩子的能量,始終受到了意念體攻擊,以及過度戰鬥的影響……妳可要小心保重,以免自己過於辛勞,否則……還是算了吧…」時鑰為自己錯過時間前來支援一事,向幽蘭表示歉意後,頓了頓,然後再關切的笑說道:「妳還要誕下一個可愛的女兒,接替妳的工作呢,她可會是比妳更強大的帶領者。放心好了,我肯定清風先生會對妳作出最妥善的照顧了。他是一位好孩子,請別經常欺負他便是了……噢,我又說了不該透露的事了……」

看到幽蘭因得知確實答案而感動的樣子,時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準備出發吧,他知道事實後,一定會樂昏的。他雖然在這方面比較遲鈍,但將會是一個很好的伴侶和父親。我想,妳也相信自己的選擇吧。」

向幽蘭簡單交待一些事項後,時鑰看著眾生靈,一面威嚴的朗聲說道:「這兒的事,請不用再擔心。這世界的一切,仍是交回你們一眾生靈決定,這兒將是新世界的通道,請大家繼續努力,用愛保護著這一帶,時空的帶領者─燕尾蝶,暫時會離開這時空,直到新一代的帶領者,接到你們的答覆後,才會按照所有人類和生靈的決定,讓新時空降臨,完全連接上這個時空,或讓新時空,在另一時空獨立建立,只讓一部份生靈,在那兒轉生、發展,繼續生活。」時鑰說畢後,附在幽蘭的耳邊,悄悄的再說上幾句話,幽蘭迅時變得面紅耳赤,只能不斷的點頭。清風看到後,稍稍一愣,然後用著充滿疑問的眼神看著幽蘭,幽蘭明白他的疑問,所以輕輕的點一點頭,作為他們必須現在立即到新時空的回答。

潔淨的白色光芒形成了通道,在籠罩他們兩人後便帶著他們消失。餘下的人類,雖會把事情淡忘,但這份溫暖的感覺,仍然是保留著,其他生靈,大都希望,可以協助人類的轉變,他們只是擔心,大部份的人類仍是不相信他們的存在,仍然破壞著他們的平衡,造成更多脫軌的精靈和神族,給予人類一個毀滅的結果。這時空將如何走向?即使是現正逐漸遠去的幽蘭,也無法想出答案,只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可以,以新的身份,重臨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