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靈田園

全靈田園

「哇!」雖然看到腳下優美的景色,但兩人一如既往的,在意識到要「降落」前,已被丟到地上,發出可怕的響聲。

「很過份,你這個冒失的時鑰,明知道人家才剛剛復原,這樣可是會再受傷的。下次再這樣,我一定不會饒恕你!」幽蘭有點生氣的跺著腳,向天空的嗔道,這時才發現,腳下有些異樣的感覺,原來本想接著自己的清風,在兩人掉下來時,當了自己的墊子,剛才自己發脾氣時,便是踹在他的身上,立刻略帶歉意的,從他的身上跳下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幽蘭掩著紅紅的面的說著,清風這才站起來,露出一個毫不介意的表情,拍了拍剛才被幽蘭跺過的位置後,便站起來輕輕撫弄著幽蘭的面,以確定她沒有受傷,然後便摟抱著幽蘭的肩膀,欣賞著眼前的景色。

在他們兩人眼前的,是四周被成蔭的綠樹、草原,以及田野、流水所包圍的世界,這己是他們多年未曾見過的美景。四周的一草一木,甚至只是一點一滴的水滴,也散發著前所未有,令人感動的光芒,他們像是一直被尊重、珍愛著,然而,從身體感受到的,冰冷如在雪地中的氣候,這兒應不會有著如此綠草如茵、生氣勃勃的風光,更不能解釋到,為何這廣大的田野,在這樣嚴寒之中,仍能種出比這時空的其他地方更健康、強壯的作物,而在寒風中也能傳來淡淡之花香、果香,眼前的每一位生靈,也散發出優美,令人心醉的光輝。

「這兒,很冷……」雖沉醉在如夢似幻的環境中,但感到寒冷的幽蘭,也不禁抱著肩膀說道。清風把她緊緊的抱在懷堙A讓她仍是虛弱的身體可以變得暖和。感到比以往多了一份安心、熟悉感,幽蘭不禁依偎著他,溫婉的說道:「其實,這點溫度倒也不要緊呢,反正,只要我們能量能穩定流動,氣溫除了會使我們有丁點兒的感覺外,對我倆早已沒多大的影響了;我只是能量尚未回復,所以才會感到有點不適……」

「請別逞強了,妳的身體變得很冰冷了;若真的感到不適,我可以把能量分給妳。」清風把幽蘭轉過來,把面湊上去說道。

「嗯,不必了,你也累了……其實,只要……你繼續抱著我便可以了,這樣子也很暖和……」幽蘭的面帶著一份羞澀,嬌柔的依偎著,但一剎那後,卻變得滿面狐疑的說道:「對了,你不感到奇怪嗎?依這兒的環境和氣溫來猜測,我們現時應在北極圈的範圍附近,否則,這兒也會是一極為嚴寒之地。可是,為何這兒可以有如斯多茂盛的植物,甚至包括非這氣候帶之生靈?」

清風一面撫弄、吻著幽蘭的髮絲,一面細心觀察著,沉思了一會,冷靜的說道:「無論如何,這兒充滿著平和、溫暖的氣息。照現時情況看來,至少在短時間內,我們不會遇上脫軌的精靈或意念體的。時鑰不是想我們了解一些事的嗎?看來,若我們真的想知道原因,要先在附近看看,或者會有一些線索。」

清風輕擁著幽蘭,在這個近乎完美的農地中漫步,不久,便看到附近有一面告示牌,記述著這個地方建立的經過:

「這兒由一對有著共同信念,相信萬物有靈,而且受到上天感召的夫婦開始發展,在北極圈附近中,花盡了一生積蓄、拋棄自己原有的工作,希望可以以行動來實踐、證明他們的理念……」清風慢慢的翻譯著,那告示牌上的文字,幽蘭也細心的閱讀著,樸實的字跡,令她有種舒適的感覺,然後聽到清風慢慢的繼續說道:「他們相信,只要人類能愛著一切的生靈、抱著相信他們的決心,便可以創造任何奇蹟。」

在他們看到,成長得異常茂盛的草木、體積比日常所見的巨大數十倍的蔬果和作物,以至在寒冷的天氣,仍能絢麗地綻放的玫瑰時,也不得不相信,被人類視為不可能的、自然界的「奇跡」,因為人類對精靈和神族,以至自己的信念的信任,而如斯真實的,在現世時空中,展現在他們的眼前。縱然眼前的地標,告訴他們現在身處的,應是生靈難以如此豐盛生長的北極圈周邊,眼前多姿多采的生靈,卻呈現不同地帶中生長的形態,而且比更多生長在「合適」地帶的生靈,更為健康、漂亮、迷人,盡情向這世界展示他們生命的神采和氣息。在他們現時所在的時空中,已很久沒出現這樣生氣蓬勃的生靈,即使一花一草,一鳥一獸,甚至人類眼中,微小的昆蟲,也充滿著和樂、祥和的氣氛,所散發的光芒,也是對著這時空,發出由衷的感恩之情。

「請問,你們是誰?」由於幽蘭和清風只顧著欣賞眼前的美景,倒忽略了身邊,有著人類接近。在他們身後的,是一位啡紅色頭髮,身穿厚厚的棉襖的少女,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向他們奇怪的說,從她的視線看來,她是被自己身上不合時宜,而且不合季節的衣服給弄糊塗了,她看到幽蘭和清風像是聽不清楚的,加上看到他們是東方人的面孔,所以,再用一些更簡單的英語,慢慢的,小心的,把問題重新發問一次。

看到幽蘭的示意後,清風優雅的微笑著,向那女生伸手道:「妳好,我們只是過路的,但對這兒的事很有興趣,想向妳請教一下。」那女孩的表情更疑惑了,不,應該說,她已經是一面震驚了,在她認知之中,由於這兒較為荒蕪,交通異常不便,所以從來沒有人,會對這一帶一無所知便會攀山涉水般到來的,更不可能可以隨便「過路」的。由於想起了舍監特定向眾人交待下來的事情,所以只好帶他們到大屋中,向舍監交待他們的事情。

眼前的舍監,或應說是管理人吧,是一個年紀頗大的老伯,但面色比大部份的年青人更為健康紅潤,一看到那女孩,把幽蘭兩人帶進去後,便朗聲的跟她笑說道:「噢,露絲(Rose)。妳帶了兩個很捧(wonderful)的朋友回來呢。」然後便用那雙強而有力的手,熱情的跟幽蘭和清風握手,接著笑說道:「歡迎兩位親愛的朋友,雖然你們未有預約,但這次讓我破例一次吧,請跟我到這兒來。感謝聖靈,以及神聖的精靈們,隨著你們的指引,今天剛好有空房間,可以請這兩位朋友入住。」

幽蘭和清風,一下子,也不明白他在說甚麼,只好簡單的點頭回應。他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此舉是出自善意的,而且,依照現在的感覺看來,他一眼便已看出他們的身份,但對他們只有如朋友般的尊重,而不存在任何奇特的目光。在把他們帶到房間後,他突然大力的拍一下頭,朗聲的說道:「噢,差點忘了,我是加斯(Grass)。」接著,他們在房間坐下後,幽蘭和清風,便向加斯自我介紹,加斯也開始詳細解釋有關這區域,一些必須注意的事項。

「看來,你們好像如『他們』所說般,是在沒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到來的。讓我先介紹一下吧。我們現身處蘇格蘭的全靈田園(Holy Garden),是不少新紀元信奉者,或對一些非科學能解釋的事物有興趣的人們的聖地。除了一些像我一般,屬於經常性的員工外,他們不少也需等候一段時間,才可以到這兒『朝聖』的人們,一般而言,大多作一個星期,以至數月、一年左右的活動、修鍊。由於這兒的一切,包括飲食、住宿環境等,都是自給自足的,所以,每名參加者,必須每天也在這兒工作,以維持這兒日常的運作。

工作的範圍,包括清潔、種植、煮食等不同方面的範圍,每個人會因應他們的興趣和能力,分配到不同的位置工作。每個人也要恪守這兒的規條,包括善待一切生靈,與他們保持正面的溝通,以至尊重不同的人的不同思想、觀念等,我想,在這方面,你們也應非常清楚,或者應該說是絕對沒問題吧。

另一方面,我們每天也會定時有一個進行冥想的活動,以及與精靈溝通、詢問他們意見的時間的冥想會。希望你們也能全部出席,時間方面,這兒有一個時間表,上面也交待了一些我們近來在靈修,以及藝術、聯誼等方面的活動,可以供你們參考,請你們也隨喜好去參加,我們很歡迎你們的加入的。若有其他問題,歡迎隨時到下面接待處問我。」加斯細心的,逐點把有關這靈性修鍊土地的事宜,向幽蘭和清風兩人解說,為怕他們一時聽不懂英語,加斯更在每點之間,作一個簡短的停頓,以了解他們是否需要發問。在細聽著的幽蘭和清風,對於這些不同的規條,表現出一律沒問題的表情,而且對加斯所說的規條和思想,流露出尊重、讚賞的眼神。

此外,加斯也笑著提醒他們,田園中也有小型的店舖,可供他們購買一些物資。雖然,知道事實的他也道出,這訊息對他們的作用不大,但是也建議他們有空也到該處一走,稍作了解。因為那店舖經常也聚集不少不同的人類,可以讓他們更了解這兒的一切,也可使他們的行動、服飾和這兒的人類更接近,以稍稍消除像剛才露絲般,對此事了解不足的人們的疑惑。

待加斯離開後,清風不禁把幽蘭拉到身邊問道:「妳不是曾說過很久沒在樹木上休息嗎?這兒的樹木都生長得很茂盛,完成符合妳對休息場所的要求。可是,為何現在會決定混進來?」

幽蘭嬌聲笑著說道:「反正,我們已被人類們發現了,躲起來也沒有用;何況,人家已為我們準備好一切,讓我們可以混進來和人類們一起生活,還是接受他們的好意吧,我倆一會兒可是要謝過那些朋友。」

「要先休息一會嗎?」看到面色仍未完全回復的幽蘭換上人類衣裝,想再次出門,清風不禁問道。

「不必,我想向加斯和這兒的人類們打聽多一點這兒的資料。」

「那也請先披上這個。」看到幽蘭只換上白色毛衣、長褲,清風禁不住在幽蘭身上蓋上一件淡藍色的毛線外套,也替她圍上了長長的毛線圍巾。

「這……謝謝你……」因早已對溫度沒多大之感覺,而不習慣穿保暖衣物的幽蘭,早已忘了要穿外套,讓自己的裝扮更貼近人類。

「妳的身體還沒回復,還是多穿一點衣服。」

「嗯,謝謝你。」

待準備好一切,向加斯查詢工作情況後,他們便被分配到人手較少的種植工作,他們要每天定時灌溉、小心照顧各種植物,為他們送上祝福和愛。對於他倆來說,這工作絕不困難,因為,對於同為精靈的他們來說,與精靈、神族,作出各種不同形式溝通,甚至做加斯所說以外的事情,也是易如反掌的事。雖然,加斯表示今天的工作早已由其他人完成,但也著他們到四處看看,以更了解這兒的一切。

這一帶,帶著善意的精靈和神族們,在他倆再次踏出宿舍的大門時,便追蹤著他倆的行蹤。因此,幽蘭和清風每到一處參觀時,也聽到他們的祝福和問候,使他們更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和樂,不消一會,他倆也愛上了這個地方,盡情的享受著這兒歡樂、安寧的氣氛,也讓自己的精神和力量,在這片清雅的土地中,得到清洗,放下在中東小鎮中的種種不快和絕望。

入夜後,幽蘭和清風參加了這地的冥想會,眾人手牽手,圍成一個圓圈,向四周的生靈發出請求,請求他們聚集,和大家作出溫暖、充滿誠意的交流。冥想會開始後,他們很快便感到,由四周的精靈和神族,所形成的優雅、關愛的光芒,他們也是聽到這一帶的人類的召喚,所以也都顯現出來。這兒的人,憑著他們對一切生靈的信任和重視,令這附近的精靈、神族們,也樂於與所有人見面,向他們傳達一些有關照顧這一帶生靈的方法,以及有關這時空的信息。田園中的所有人,在這一刻,也像幽蘭和清風,能夠自由的和所有生靈溝通,以了解他們的需要,從而互相協助、照顧對方,他們也會用自己最擅長的方法,去和這些精靈和神族們溝通,像祈禱、傾談、感應等,他們不但不會因為自己的能力而感到恐懼,或驕傲,只是視之為一個恩賜,而且還會協助一些還未能適應的朋友,學習以自己的方法,溶入他們之中,與其他生靈愉快的、自由的對話。

由於他們兩人,早已暗中與這一帶的精靈、神族,達成了協議,請他們替自己保守他倆真正身份;因此,在冥想進行時,他們得以順利的暪過大部份人的感應,與他們混在一起,觀察著事情的發展。雖然,他們開始明白,這一帶靈氣充沛的原因,是基於他們對自然、神靈的一切強力的信念,然而,他們仍是不大了解,為何這一帶,會有如此強大的能量。

〈清風,這兒的能量雖然很強大和清澈,但跟我們之前所看的,好像又有所不同。〉幽蘭雖然相信時鑰的話,但不免仍有點疑惑。

〈或者,我們先觀察一段時間;時鑰不會無因由的,把我們送到這兒。一切,還是等待機緣的到來吧。〉清風毫不擔憂的向幽蘭傳話道。

幽蘭無奈,但也同意清風的想法,況且,她也想多了解這個特別的地方。因此,在冥想結束後,她便和清風回到今天所分配的房間梳洗,但清風看到幽蘭仍有意把自己梳妝整齊,還在整理房間,不像準備就寢,便輕抱著她,吻了吻她的額角後問道:「還有工作嗎?看樣子,妳好像還不準備休息。」

「我還想多等一會兒,我感到好像有人會來找我們……」幽蘭還沒說畢,便聽到有人在房間外敲門,只好輕輕的對仍未猜想到原因的清風微笑後,轉身便換上了人類的睡袍,隨意的披上一件長長、優雅的絲質外衣後便開門。

開門後,看到到來的人,正是一面疑惑的露絲,看到兩人像準備休息的樣子,她先因自己的唐突前來打擾,向兩人道歉,然後,便問他們是否有空,可否與她一談。幽蘭微笑的點點頭,便把她帶到房間坐下,看看她有甚麼想說。

露絲坐下後,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幽蘭和清風,奇異、疑惑的目光,令幽蘭也感到不好意思,不禁問道:「請問,我們是否能幫上忙?」(May I help you)

露絲搖搖頭,有點訝異的說道:「我只是在想,為甚麼加斯會把精靈所說的房間,留給你們。」看到幽蘭不明白她的意思,露絲只好詳細的解釋,原來,這田園一直有不少人慕名拜訪。除了新紀元的信奉者外,還不少科學家、不同宗教人士,也對這個蘊藏著神秘氣息、力量的地方,異常的有興趣,所以,來求一見者,希望能得到啟發,甚至從事各種研究的人,也為數不少。為免影響日常的運作,所以,這田園規定,入住、參觀者,也得預先登記、繳交費用,然後輪候入住,她自己也等候了近一年,才獲得這個機會,所以,她不明白,為何幽蘭和清風,可以一到來,便可以直接參與這兒的活動。加上,在他們到來的前一天,精靈們已曾經預言過,這天將會有朋友突然到訪,所以請加斯把剛騰出來的,暫無人居住的空房間給他們;然而,幽蘭和清風,從他們一直不管眾人的目光,保持著異常親暱的舉動,在她眼中,猶如一對和一般人一樣,關係異常親密的愛侶(lovers),完全不像擁有特別信念、能力,更不像為研究而來,所以露絲一時之間,也無法想到兩者是否的有所關連。

幽蘭聽到後,不禁吃吃笑起來,使露絲更為迷惑,她與加斯不同,無法以感應、靈視等力量,找到幽蘭與其他人的不同之處,所以,只好用理性分析這個問題。另一方面,她亦相信著精靈們的話語,所以,從理智上的分析,她認為幽蘭和清風,便是精靈所說的客人,只是不確定原因之所在。幽蘭看到她迷惑、尷尬的表情,只好收起剛才那略帶輕佻的笑容,溫柔的說道:「我也不清楚,我們是否他們所說的客人,或者,一切也只是機緣罷了。」這個回答,雖不可解答露絲內心的疑問,但至少,令她稍為打消繼續詢問下去的念頭,露絲聽到這個答案,看到幽蘭像是要準備休息的樣子,也只好說聲抱歉後,起身告辭。

在幽蘭把門關上後,剛才一直默默看著她對答的清風,便在她身後環抱著她,一面嗅著她的髮絲,一面撥開她背後的頭髮,不斷的吻著她的頸背。

「呃,先讓我把衣服換回好嗎?我現在的樣子,好像很奇怪……」幽蘭身上仍是穿著剛才人類樣式,略帶性感的衣服,有點不好意思的扭著身體,想擺脫清風的懷抱,然後把衣服換回來。

「不用了,妳這樣穿也很漂亮,我喜歡妳這樣子……」清風替她拉下外衣、讓它滑落在地上後,再次緊緊的抱著她,還一面輕吻著她的耳珠,一面雙手有點不安份的,輕撫著她的腰肢。看到幽蘭身穿和平日不同的,而且更能顯出她美態的西式服飾,還有經過細心打扮後,那份迷人的感覺;昨夜那份濃濃的情感,還有那份甜美的感覺,再次誘惑著他。

「對了,妳為甚麼猜到會有人找我們?」清風想起幽蘭和自己的對話,便一面輕輕的嚙咬著她的耳朵,一面在她的耳邊問道。

「其實,那女孩一開始便感到我們有點奇怪,認為我們和一般的人類有所不同,但她沒有感應力,不知我們的真正身份。因此,即使她怎樣思索,也無法解答她的疑惑,只好直接問我們了。」察覺對方開始解開睡袍上的緞帶,把衣領鬆開後,輕輕吻著自己的肩膀,幽蘭起先是一怔,但很快便淡淡的、溫柔的笑說道。

看到對方仍是沈醉著甜蜜的感覺,而沒有繼續答話,已被對方吻得失去氣力的幽蘭,便溫柔的倚在他身上,享受著這刻的溫馨,若有所思的繼續說道:「想不到,一切的事情,早已被這兒的生靈預知。時鑰給我們的鑰匙,除了是為了阻止這時空在生靈反撲之中,變得過壞外,似乎是另有意義,否則,我們也不會在這樣美好的地方出現。我想,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也盡看在他們的眼裡,而且也受到他們的承認吧。」

突然,幽蘭想起昨天的事,加上她剛才的話,把兩者加在一起聯想後,令她的面刷的紅透。感到對方的面熱烘烘的清風,不解的緊抱著幽蘭,在她耳邊,輕柔的問道:「想起甚麼?」

幽蘭紅著面,低著頭,難為情的說道:「若如……我剛才所說般,他們把一切也會看在眼裡,那麼,他們也應看到我倆昨夜……」

想起了時鑰提及,機緣來到之時,她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可是,自己一直沒機會去真切的了解過,自己可能要面對的情況。若是,時鑰的預言是「事實」,自己當然要面對和清風之間的關係轉變,但是,自己一方面因為「工作」,另一方面因為「羞怯」,所以一直沒有正視,甚至故意的去忽視這些因素。昨天的事情,便是一個較極端的表現方式了。想起自己當時的回應,也是能看透時空的他們所計算之中,這種關係的發展,自然可能會令時鑰所說的成為事實,那,那麼……幽蘭越想越感到,身體中,有一份難以形容的溫暖、幸福,像是受著慈愛之光所保護般,受到他們的寵愛,但同時帶著一份,那種知道被人注視著,尤其自己剛發生的,那些令人面紅心跳的事件所形成的羞澀、尷尬的感覺,還有這可能出現的事實所形成的幸福感,亦同時的、不斷的湧上心頭,激烈的情緒變化,令身體不禁微微顫抖著。

不知袖裡的清風,以為幽蘭始終介懷他昨天失去理智下,對她所作的事,不禁稍停下剛才親暱的行為。不錯,縱然明白她是願意、接受自己,但在他理性分析中,始終認為自己趁著幽蘭意識迷糊之時,佔有了她那冰清玉潔的身體。雖然他承認自己同是受著月色、氣氛的迷惑,而且那時候也得到幽蘭首肯,但自身之道德標準,卻使他仍有一份不安和內疚感,只好紅著面,帶著抱歉的口吻說道:「昨天……雖然我是過於魯莽……但我對妳卻是……」

看到清風不知所措的舉動,幽蘭微笑的搖搖頭,深情的說道:「笨蛋,真的……沒關係呢,因為,那個人是清風你耶……我沒想過後悔,只是自己也嚇一跳罷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對你的感覺,否則,當日也不會答應你的母親,會一直照顧你。其實,我和你相遇時,便像是著了魔般,一改以往對萬事萬物疏離之情感,而被你深深吸引著。若我不是顧慮自己為精靈之身,便早已不顧甚麼禮法、道德,直截了當的答應了你父母的請求,成為你的妻子,但那時我怎樣也想不到,你我也同是精靈……既然我願意讓你一直待在身旁,甚至容許你一再吻我……擁抱我……那些事情,其實一定會發生吧。只是,我們一直為了工作,即使明白對方的感覺,但也一直沒有去正視。說真的,直到現在,我也沒有後悔,反而感到自己很幸福……今早的不安、擔憂,是來自頭腦清醒後思考,而不是像現在般……想從自己的真正的感覺中找一個結果。你也一樣吧,昨天的你,其實像你第一次吻我的時候,心情也是一樣的迷亂,但也只有這樣,你才放下了以前壓抑著自己情感的面具;這次,也是一樣……你擔心我會消失,所以,內心的情感也再無法控制。再者,當時我自己因迷糊而不再壓抑自己真實的感覺……我倆便情難自制的……」話到這兒,幽蘭不禁害羞的低下頭,縱然想到原因,但回想那刻情到濃時,仍是未懂人事的自己所作的決定,還有那總會出現的,時鑰預言中,事情日後發展的結果,始終有一份羞怯。

待情緒稍平復後,幽蘭繼續以她那優雅、甜美的聲線說道:「何況,剛才所說的事情,只是令我想起時鑰,很久以前,偷偷的跟我說的話罷了……你也不用過於擔心呢……若他那次所說的事,是事實的話……到時候,你應是連高興也來不及吧。」雖然想到時鑰的話應會「實現」,但由於幽蘭不知道事件出現的「真實」時間,也對對方的「真實」想法及未來所面對之問題,存著隱隱的不安,所以也只好暫時的隱瞞著。

幽蘭那份變得越益磁性、優雅的聲音,不但令清風的情感越來越濃烈,而且也令他憶起幽蘭暗地堙A悄悄為自己所作的一切的往事:幽蘭把自己帶走後,一直細心的照顧著自己、對剛覺醒的自己,在還未適應種種變化,迷亂的心情下,提出多次偷偷回家一看的要求,幽蘭一直也會輕輕點頭答允、父母過世時,幽蘭也一直在自己身旁,雖然當時只為權宜之計,但她卻是一再以妻子的身份,為他們上香、致祭,而且也會跟隨自己,不定時的拜祭他們,甚至也為他們而披上孝服,或在人類們休息時,協助他清理墳前……現在,清風才明白,幽蘭一直會接受自己對她不同的要求、行動的原因,不但是她在剛開始時,基於兩人遭遇相似而起的同病相憐的感覺,而且已對自己有一定的感覺和想法。那份情感除了是兩人在悠久時間中的相依相扶,所發展出來外,也是她對自己早已存有更深入之感覺,只是,自己一直不曉得,讓對方只能不斷等待著自己向她表白。

「笨蛋……」猜到清風在思索何事的幽蘭,故意把已變得衣衫不整的身體,親暱的貼近對方,微微的抬起頭嗔道。

「這……」清風的情感縱然已異常濃烈,但幽蘭剛才之表現,使他想理性的把這種渴求加以克制,以免自己在衝動時,再次侵犯她。

「不要緊呢……其實我也想你……」幽蘭悄聲回應清風的想法。

「嗯……」看到幽蘭引導自己的手再次抱著、撫摸她,清風才完全意會對方的心情,溫柔的把對方睡袍上的其餘緞帶解開。

清風把幽蘭轉向自己,給她一個溫柔的深吻,然後把她抱回在窗旁的床上。在繼續剛才擁吻的同時,也慢慢的把她身上的衣飾細心地褪下。溫柔、在身體上游走的吻,令幽蘭的面頰泛起紅霞。

溫暖、柔軟的吻,不斷的在幽蘭的面頰、耳朵等游走,使幽蘭再次感到那份熾熱的情感,而在這一刻,她甚麼也不願再想了,雖然口中,用著羞澀的聲音,低聲的抱怨著:「嗯……雖然是沒關係,但是,外面的生靈會知道的,我聽到他們充滿著祝福語調的聲音,在祝福著我們關係的轉變,以及願意承認自己真正的心情……他們正在偷看,那會很難為情的……」但是,卻沒有拒絕對方的行動,只是輕摟著他,羞答答的別過頭,瞄著窗戶,向清風示意。

清風便依言把窗簾放下,感到那份令自己動心的溫暖,幽蘭變得只懂享受著,這份比往日更深厚的情感和溫韾,內心被濃濃的愛意所圍繞,雖然,明知道外面的生靈們仍能憑感應力感知他們的事,但微笑的說了句:「算吧……由他們好了……」後,便忘形的和清風深吻著,還打趣的,用細白的手指,在他身上的衣服上劃過,溫柔的問道:「那你呢……為甚麼還……你不是要……」然後把他的髮帶拉下,讓清風藍白色的頭髮,散落在自己的身上。

「嗯……」清風輕吻幽蘭的耳朵,兩人的內心,已作了一個決定,坦誠的面對自己的情感,而不再過份壓抑自己的想法。

「我把一切也交給你了,今天請溫柔一點……不要再把我……」幽蘭在清風的耳邊,羞澀的細語著,身旁的被單亦被掀起,蓋在兩人的身上。

窗外,這時空中能得到人類接受、互相尊重而共存的精靈,偷偷的「看著」事件的發生,感受到他們的欣喜,在快樂的翩翩起舞著,一面在祝福他們所期待著的同伴們,能夠得以成長、演變。

翌日清晨,頭腦再次回復冷靜的幽蘭,在清風懷中徐徐醒來時,看到在自己身旁,酣甜睡著的清風,還有那深沉而隱定的呼吸聲、令自己感到溫暖、安心的睡臉,比昔日更接近自己,心中禁不住泛起溫柔的情感。這刻,她才發現到,自己雖一直和清風相處,但也沒有察覺他之變化。

〈原來……你已變得這樣子強壯了……最初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是因不懂吸取能量而很虛弱的。難怪,被你抱著的時候,我感到越來越溫暖和安心……想不到,當時脆弱,要我事事費心的你,現在已變得可以保護、照顧我了……更想不到,我倆也……我是否做錯了?〉

現在這溫馨的畫面,教幽蘭想起昨夜之夢,夢中的自己身穿與平日不同之服飾,如人類般擁有自己的家庭、一對可愛而且乖巧的孩子,那份幸福、溫暖得令人懷念之感覺,卻在清醒後變成恐懼。經過長久的工作,自己也越來越明白時空之運作,這類夢境並非如人類所說只是潛意識之反映,而是不同的時空、意念之投射,會影響仍然在時空中生活的自己,甚至是未來的一個投影,指引著自己之路向。然而,幸福的家庭雖然是自己的願望,但,現在卻是絕不容許的……

雖然她明白自己早已深愛對方,但是,仍未完全相信兩人已結為一體的這個事實;為避免妨礙工作,一直刻意壓抑自己的情感,所以從沒像現在般,像是沈溺般濃烈和失控。無論是昨天,或是前天的事,已遠超幽蘭自己所預計的,也超出了自己的理性思考。縱然開始了解時鑰的話,也能對清風的行動作出解釋,但一旦回復到理性、清醒的想法中,她總是想不透,為甚麼自己和清風,會在這刻最混亂、變幻莫測的時空中,才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和想法,完全被自己的情慾所牽引,甚至險些兒脫離這陣子忙亂的工作的軌道。

一向沉著、冷靜、理智的清風,除了因為受到時間流影響,回到自己過去時空時,受到了情感上的衝擊,而對自己作出相似的舉動外,也沒試過像這兩天般,毫無自制的,一再以這種激烈的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情感,而完全無法自制。尤其,像昨夜般的,一次又一次,激烈的繾綣纏綿,早已不在她自己對清風所說的分析之中,反而更接近純為著兩人情感的交融、結合。那刻歡愉的感覺、相知相愛的心情、甜美的能量,仍在自己身上徘徊不散。只是,相對現在的工作如斯危險重重,自己的情感和心情,總應要變得次要吧。可是,為甚麼連自己也變成這樣難以自控?

另一方面,她更想不透,自己在小屋中,卻沒有像回到昔日時空時般,把對方催眠,讓他可以把緊繃的心情放鬆下來,而不可能再有進一步的行動;幽蘭深知以當時自己的力量,其實仍可以勉強做到這一點的,至少,一直對自己尊重、愛護有加的清風,在知道自己的想法和不安後,也不會再繼續,相反,自己卻一再引誘著對方,以求獲得對方的寵幸。

再者,雖然,自己昨天以言語把清風的不安、內疚按下,但自己也是故意的,把事情的起因淡化。清風這一次,不是因為強行壓下,對自己的情感反彈、強迫自己對「母親」、「家庭」的思念、情感掩蓋,所造成的情感失控。

猶想起清風第一次真正去親吻自己時,自己明確感到他是希望在關愛他的人身上,得到一絲慰藉,所以平日冷靜、沉著,而且故意謙卑的面具被撕下,情緒也變得異常激烈,最後只能一再強吻自己,以麻醉自己的不安,但在那一刻,他並沒真正想到要有更進一步的要求,一切也只是希望從他僅能信任、鍾情的自己身上,得到丁點兒安慰;幽蘭還記得,清風那刻每個吻也是苦澀、傷感的,縱然帶著情意,但卻沒有甘甜的感覺,反只有淚水的味道。

可是,這次關係的改變和提昇,幽蘭卻肯定是完全來自他對自己的珍惜和愛念。每個吻,每個擁抱,也是深情而溫柔的,更可使自己放下憂傷、恐懼,去感受他的保護、寵愛,內裡的一份淡淡的不安,也只是源自對自己的濃厚情感、希望真正擁有自己、結為一體,而恐懼分離的想法。當時,自己不是不知道會發生這個結果,只是,自己不但沒想過制止,而且還有所行動,回應著他,令事件加速的發生,終至無法收拾。雖理解清風對自己那一刻的想法,但自己卻不了解自己的行動,縱然自己的心中,早已接受這份關係、情感的轉變、提昇,甚至一直對這種醉人的感覺、情感有點兒期待,但始終,有一點迷惑,擔心此舉會影響日後工作的進度,尤其是想起自己有可能面對的結果,不禁再次泛起不安。

另一方面,覺醒前所學習的禮教思想,在這一刻也影響著自幼學禮習文的她,縱然這種無媒苟合之事,在當年,甚至是現在時空中的開放社會中,雖不是完全被禁止,然而,也是不被鼓勵;以往只會在詩歌、故事中,才以迷人的姿態,在歌妓與才子之間出現,但在禮教的思想中,則是將之嗤之以鼻,甚至大力鞭撻;一般的黃花閨女,更不屑這樣做,只會內心期待著未來的夫君,會如那些「才子」般,溫文儒雅、珍愛自己,而不敢多作他想。何況,這類故事,不少也只落得一個悲劇下場。一直緊守著的清白之軀,本一直不為金錢、權勢所惑,甚至對官家、富戶壓迫也誓不低頭,只為著日後可以洗盡鉛華、相夫教子的歌妓,或是希望衝破門戶之別的大戶閨秀,因深愛著才子那份過人的氣質和才華而失去貞潔,而被所有人視為行為不檢,無法得到才子之家族接納,終於在旁人,甚至自己最深愛的人不斷嘲諷、唾罵下,只能孤獨地,在懊悔中鬱鬱而終,或是只能以死明志,作一個最後的表白,甚至要背上「淫婦」、「不潔」之污名,活活的被石頭擲死、被水淹死、被火燒死,或被可怕之刑具貫穿身體,豎立在眾人前,慢慢的被折磨至死。一個個在漫長的時間上游走時,所聽到的,擁有不同身份,但同為與他人無媒苛合的女子們之名字,她們那悲慘,但卻不獲人們諒解的命運,此際則像是變成了對自己不知廉恥的行為,所需要面對之結局的一個預告。

在這種禮教之規範下,即使清風已表明心志,甚至一再為自己送上信物,但兩人以世俗眼光來說,仍是無夫妻之名,卻有了夫妻之實,而自己更有可能因這種關係而珠胎暗結時,一旦被稍有道德觀念的人知悉,未婚而失去貞潔,甚至懷孕的自己,或是「玷污」自己名節的他,始終會受到人類們的責難、懲罰,甚至要落得像那些女子般,必須以死相償的下場。可是,自己現在卻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一次一次的沈溺在這種情慾關係中。

縱然自己一再提醒,自己早已不是人類,應猶如其他精靈般,不再受這些禮教所限,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情感、想法;或是,兩人在結合時,對方願意為自己付出一切,以及真摰的心情,還依稀傳到自己的內心之中;即使,自己也深知對方在情感、關係上的強烈責任感,會使他樂意面對、承擔一切的結果,而不會有絲毫逃避、失信,但在內心深處,始終仍會有一份因「犯罪」,而造成的不安感,也害怕日後不知如何面對一切。現在,自己感到對他用情變得越來越深,他在自己的心目中越來越重要,但,這份越來越深厚的感情,卻也是令自己越來越內疚、不安、恐懼等等的元兇,腦海中甚至不只一次的閃過可怕的念頭,劇烈的情緒變化,令她只能掩著面的不斷顫抖,但不敢哭泣或流下半點眼淚,以免自己失控,或把對方吵醒。

〈我究竟……該怎樣辦?我好像做錯了,我不應對任何人動情,否則只會影響工作的……但我現在已不能放下對他的感覺……〉

〈燕尾蝶小姐,妳為甚麼仍在憂心?〉

〈這是……時鑰大神?對不起,我竟讓自己愛上他,還要如此難以自控……我這樣做,實在太不負責任了!〉

〈為甚麼妳會這樣想?當日我向妳作出那個「預言」,其實是希望妳能放下對情感之抗拒,接受自己的想法和心情。〉

〈可是,這一定會影響工作的!再繼續下去……「預言」一旦成真,我便難以繼續工作了!〉

〈請放心……任何事情,也會在最適當的時刻發生,請妳試試學習相信和接受。你們現在身邊之時空,已逐漸容許每個人發展自己之情感、尋找他們的生活方式,所以請妳不必擔憂。我所作之「預言」,自會在適當之時才出現,讓妳和清風可以以最幸福之心情去迎接……和自己深愛的人共組家庭,不是妳的真正願望嗎?〉

〈雖然我也希望可以為他……可是……〉

〈請別擔心,一切也是最合適的……時機未至,不必強求;緣份已到,亦不必抗拒,無論妳現在如何決定,我們也會看顧著妳……〉

〈可是……〉

〈請相信妳的每一個選擇……〉

〈嗯……我會嘗試……只是……〉

〈別擔心,一切也是讓妳變得更好才發生……〉

〈呃……〉

〈妳會得到真正適合妳的結果……〉

〈嗯……〉

既已明白自己是受到大神們的關愛,自己所發生的一切,其實也是一種祝福,而且一切也會在最合適的時間發生,即使這刻如何擔憂也於事無補,幽蘭只好暫且把自己凌亂的思緒放下,靜悄悄的離開清風的懷抱,拿起在掛在床前的睡袍,把它輕輕一甩後,變回自己以往半透明的外衣披上。

〈呃……〉才剛下床的幽蘭,因為雙腳無力而絆倒,跌坐在地上。

〈想不到,休息了這樣久也沒有回復,那個笨蛋……昨天也太過份了,這叫我今天怎樣工作?看來,他今天也會很累的了,把壓抑這樣久的感情一下子都引發出來……可是,那份感覺真的很美……難怪他會這樣……〉

擔心吵醒清風的她,不禁輕輕瞄了瞄床舖,看到對方在經過一夜的纏綿後,因變得異常疲累,而渾然不覺自己離開,加上時鑰的「預言」仍在腦海內盤旋,心中充滿暖暖的情感,禁不住輕吻對方的額角後,才拖著疲倦得快要無法走動的身軀,慢慢的走到浴室梳洗。

沉浸在溫暖的浴池中的幽蘭,看到自己身體上,仍佈滿著昨夜歡愛後的痕跡,想起清風對自己的情感,還有這兩天對自己熱情、激烈的行為,不禁溫柔的揉著自己的小腹,感受著殘留在體內的能量和溫暖,甜甜的自言自語道:「那個笨蛋,看來今天會很累吧,否則,一感到我離開的話,便早已醒過來了……那笨蛋,昨天竟可以一再和我……還以為人類把那份情感誇大了……真是羞死耶……他從沒有這樣子主動,也從沒那樣子熱情,使我也完全臣服於他……幸好這兒應不會有敵人呢,否則,昨天我倆這樣子忘形……今天可能無法支持了……可是,我的狀況仍未完全回復,暫時應不會出現時鑰所說的事吧……不知道,何時才會成真……若是他的話……應該會高興吧……其實,即使不理會他的看法,我也希望是真的呢,對我來說,這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也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很奇怪呢,我突然希望可以為他生兒育女……可是,若工作仍是這樣繁重,我們總不能鬆懈下來的,而且……這樣的話,一定會影響工作,這可是太不負責任了……何況,我們至今仍未有任何名份,雖然我倆是精靈,應不再受人類的禮俗所限,但孩子留在這時空的話,仍是要面對人類種種道德的責難,這樣可會影響小孩的成長……幸好……我倆終於開始有勇氣面對這改變,不再以工作作為藉口,而一再逃避自己的想法……只是……有些事始終較重要……唉……人類們真的變得越來越難理解……」

享受著溫暖的感覺的幽蘭,一面把玩著包圍著自己的清水,一面微笑的想道:

〈話說回來,這兒除了生靈們散發著優雅的光芒外,連水源也是這樣子的清澈明亮。看來,人類在這兒花上了不少心血,也投入了對一切事物的真情……過往的我,看來也是太過慮了。人類……其實還很可愛呢……〉

這時,腹部傳來一陣不適感,像是能量再次出現爭鬥時的火熱、絞痛的感覺,令幽蘭不禁皺起眉頭,讓思緒靜下來,把自身能量再次調整,讓咒術的力量得以壓抑下來,心情因而變得略帶點鬱卒。

〈可惡……那些咒術,仍有少量殘存在身體中;看來,因我自身能量的改變,而再次被引發……暫時不可以讓他知道,否則,他一定會很擔心的……只要它不再變化、增強,或出現其他狀況,以我現時的力量應可以把它抑壓,但看來,我自己連自己仍在變化中之能量亦未能適應,暫時更沒有辦法可以完全解除人類之怨念吧……尤其是……他們的願望,是置我於死地……〉

「你這笨蛋,快點起床了,我們今天還要去灌溉的。」幽蘭準備妥當,回到床上後,看到眼前的清風仍在呼呼入睡,心生暖意的她,故意伏在他的身上,深情的輕搖著,用著往日的口吻,把他喚醒。清風在幽蘭的不斷叫喚下,終於揉了揉仍是迷迷糊糊的眼睛醒過來,看到眼前正輕拈著自己的髮絲,打算捉弄自己的幽蘭,嗅到她身上那份,屬於剛沐浴後的清新氣息,還看到她在薄薄的衣服下,佈滿了無法掩飾的吻痕和嚙痕,露出了略帶尷尬的笑容。

看穿他的想法的幽蘭噗的笑出來,輕輕的伏在他的身上,敲打了他的胸膛一下,用帶著開玩笑的語調調侃道:「笨蛋,這還不是你造成的嗎?誰叫你昨晚這樣使壞,又不管我快要累壞……只懂得把我一次又一次……可惡,我剛才差點兒站不起來呢!你這個笨蛋,今天不能起來是活該的……你不是不知道,我們的力量,是無法消除這些痕跡的,你竟比前天還……看看,我的脖子上也有很多耶,這次還要用咬的……你說,我今天該穿甚麼衣服……」

「嗯,那便讓人類們看見吧……」仍有點迷糊的清風打趣的說道。

「笨蛋,那不就是告訴他們,昨天我和你……若你再不起來的話,我便丟下你出去工作了;否則,一會兒你被人家攆走的話,我可不管。」

「我也想他們知道,妳是……」

還未弄清時間的清風,正想著輕吻鼓著腮,佯裝生氣的幽蘭,和告知他的想法時,反被她帶笑躲開,才從她的手指的方向,看看牆上的鐘,不禁愣住了,而有點吃驚的說道:「糟了,快遲到……」對清風來說,他從沒像現在般,因為貪睡,而完全搞不清時間起床的。看到清風因仍未清醒,而正在手忙腳亂、跌跌碰碰的開始梳洗,幽蘭只好一面竊笑著,一面換上一身樸素的,屬於人類的工作服,還故意的把衣領拉起,把脖子上的吻痕掩蓋著,也把長長的髮絲挽起和夾起來,以免妨礙工作。在收拾床舖、把床單拿去換洗後,便打算一個人先行出門;清風這時才剛換上衣服,趕及和幽蘭一起到田園工作。

到達田地後,幽蘭用心的照料著每一棵植物,雖然她用著和其他人類一樣的方式灌溉,但她也感覺到這兒的植物和其他地方所看到的完全不同。這兒的植物,在任何時間,也洋溢著愉快的氣息,耳畔也響起生靈們快樂的耳語,他們不斷讚美著這兒的人類對他們之善和愛,感謝他們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令幽蘭和清風也輕易感受到他們的喜悅。有部份精靈,向幽蘭示意,希望能與她單獨對話,幽蘭便依他們意思,以想喝點東西為理由,把清風打發離開,這時,細小的精靈們,才現出他們的身影,微笑的,以打聽的口吻向幽蘭問道:

「在這兒住了一天,感覺好嗎?」

「不錯呢,人類們把這一帶打理得很好,使這兒充滿著安寧、喜悅之能量。從你們的樣子看來,你們也生活得很好,人類對你們也是關愛備至吧。」仍未猜想到他們下一步行動的幽蘭,溫柔的微笑著。

「嗯,他們都很有趣呢,也會按著我們的想法,細心的照顧我們。對了,先別談這些事了,昨晚過得好嗎?」「應該問她,昨晚的感覺如何嘛。」「清風先生昨夜很熱情呢……」「嘻嘻,昨晚應很滿意吧,對嗎?」「今天若是太累的,便不要太掛心工作的事了。」

看著這些因長期和人類共處,而沾上了人類愛打聽的性格的生靈們,在喋喋不休的打聽昨夜之事,瞬間,幽蘭的面如火燒般紅,原來這些精靈,昨天果然把他們兩人床第間的一切,都看在他們的眼裡。看到幽蘭掩著面、從手指間隙中偷偷看出來的樣子,其中一位精靈,向身後的同伴小聲說道:「別逗她了,你們的膽子也很大呢,竟捉弄燕尾蝶小姐,別忘了我們要做的事耶。」

互相取笑一番過後,精靈們終回過頭來,向幽蘭微笑的,再一次七嘴八舌的說道:「我們想恭喜你啊,他可是會非常疼惜妳呢,妳也很愛他,日後你們會很幸福的。」「對啊,妳很快便明白會發生甚麼事的了。在這兒,你們會學到你們需要知道、了解的事情,為日後的工作打下基礎。」「妳可是要在這兒靜心休養哦。妳上次所受的槍傷和咒術,仍要一段時間調整才可恢復的。」「即使身體調理好了,也要多點休息,千萬不要讓自己累倒,不可再像以往般過於拼命了。」「對對對,還要多吃點東西,這兒的食物,不同其他的地方出產的,蘊藏豐富的能量,多吃有益啊,而且可以補充妳的能量,而不一定要吸食他的能量呢。」「呀,對,吸收多一點的營養才可以,從現在起,不可以只再吸取他的能量耶,否則,對自己的身體不好啊……啊,應說……這樣才能了解這兒耶……」「還有……」

幽蘭奇怪他們那些沒完沒了的言論,像是有人一早告知他們,要他們向自己轉述般,而且他們真正所知的,應是比現在的更多,所以只好強行打斷他們的話,在把他們全部喊停後問道:「是誰告訴你們,有關我們的事的?他還說了甚麼?」

「不行啊,那神族說過要保密的。」在大部份精靈摀住嘴巴,不敢作聲的時候,其中一位較幼小精靈忍不住這樣的叫了出來,令其他精靈瞪著他,像是責怪他把事情說了出來。

看到他的樣子,幽蘭雖不再追問,但心中已猜到幾分。這時,清風也剛好」拿著水回來,精靈們也回到他們寄身的植物中。

「跟他們聊了很久嗎?」清風給幽蘭遞上了水,看著他們剛才出現的位置問道,其實他早已待在附近,只是知道幽蘭是故意要他離開一會,讓她可以跟精靈們傾談,所以取水後便一直站在遠處等待著。

「只是聊了一會兒罷了。」想起他們的話,幽蘭的面再一次紅起來。

「他們說了些甚麼?」看到幽蘭的表情,清風也猜到是和精靈們所說的話有關,所以坐在幽蘭的身旁,在她耳邊輕輕問道。

「他們…真的在偷看……」

「甚麼?」看到平日爽快的幽蘭突然出現忸怩的樣子,反使清風更疑惑。幽蘭只好把清風拉過來,在他的耳邊,羞怯的把剛才的事大概的說出來。

看到幽蘭越發尷尬的表情,清風在她的耳邊,溫柔的了一番話後,把她逗得低頭笑起來,這時他們也不管其他在旁偷看的精靈們,深深一吻後才繼續工作。

經過忙亂的一天,兩人才完成工作回到房間。這天忙碌的工作雖未使疲累的他們變得過累,但也惹起他們和其他人類的疑惑。回到房間後,幽蘭仍是有點悶悶不樂的,看到對方的情緒仍是因為語言的差距,令剛才參與人類短劇排演活動,一再出現本應可以防止的錯誤,甚至引起一些人異樣的目光,而變得深沉時,清風只好輕抱著她,請她先行梳洗,讓情緒可以儘快平復。

只是,這個辦法像是沒多大的效果,雖然清風已請幽蘭先行休息,但當他梳洗完畢時,卻看到對方仍坐在床沿發呆,神色有點兒緊張,禁不住一再問她的情況。只見幽蘭一直搖著頭,不願意說出半句,清風只好蹲在她的身旁,換個方式問道:「是否擔心剛才短劇排演的事?他們雖然感到奇怪,但我們一直強調自己不大懂英語,加上我們昨天才加入,所以他們都釋疑了,請別擔心。」

幽蘭這才說話,輕聲道:「不……我不是擔心這個……我不擔心那些人類們……即使他們對我倆有所懷疑,但至少也不會傷害我倆,可是我……」然後再次迴避著對方的目光。

看到幽蘭的表現越來越不自然,甚至像躲避自己之親近,清風感到越來越奇怪,彷彿兩個人之間,突然出現一個新的隔膜。在多番猜測錯誤後,便在她的耳邊柔聲問道:「妳還是擔心……我們的事嗎?」

幽蘭稍稍愣了愣,然後才咬著嘴唇,輕輕的點了點頭,雖然明知道對方用情專一,也得到時鑰再次闡述「預言」的開解,但她真正擔心的事,仍未得到對方的答覆。

現在,再次看到黑夜降臨,心中突然很害怕對方會對自己再次提出要求,而使自己終要面對那結果,影響工作之進度。雖然,自己一直也希望可以像人類般,擁有自己的孩子,但是,自己卻不確定對方對自己一旦未婚有孕時的想法,也不敢確定對方會否討厭在這混亂的時刻,擁有兩人的結晶。

幽蘭看著仍像是毫不理解,只是一直安撫自己的清風,想起剛才在排練短劇前,和人類們的對話。那時,因拗不過露絲的一再要求,變成和大家一起在更衣室內更衣;在打算模仿著其他人更換衣服時,因被發現身上的痕跡,而受到眾人之羨慕。可是,她們在言談之間,也觸及她一直擔心的問題。因精靈之結合,著重在情感和能量之交流,使自己不曾想過,要像人類般,用著各種各樣的方法,去避免孩子之出現,但也使她再次想到,自己一直忽視了一件事,即使自己的身體像現在般虛弱,自己亦隨時有機會,懷有對方的孩子。猶像是心理因素之影響,使自己仍感到對方殘留在自己身體內的脈動和溫暖,仍依稀被自己感知。這刻,內心只有一份強烈的渴求,希望可立刻得知對方的想法,以澄清自己的疑慮。

在聽到清風再次多番保證,但仍未得到她想知道的答覆後,幽蘭只好幽幽的說出自己的心情:「我不是擔心你……我相信你說的話,也相信你的性格、心情,但是……這些事,我始終是女生……我知道,你對此事一直有所誤解……雖然我不是人類,自從覺醒後,失去了生靈應該擁有的『生命』之『氣息』,也失去了身為人類女性所擁有的月訊來潮;而且,我倆也來自兩個完全不同的,像是沒有任何關連的精靈族群,但是,只要,只要我們一旦……有了肌膚之親,我也有機會像所有生靈一樣……懷有孩子的……」

幽蘭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抖震,不安的情緒變得越益濃烈:「若然出現這個意料之外的小生命,我可是……不知該如何面對……我不知你會怎樣想……更害怕人類們對我倆的想法……雖然我們已不是人類,不應受人類的禮教所限,但基於我們的工作性質,我倆仍要和人類一起相處,在他們的目光下生活,他們對這種……未婚有孕的事……始終大都有著負面的想法,甚至惡意的排擠……而且,若我真的懷了孩子,……我又該如何繼續工作……」

剛才還能強忍著不安的幽蘭,到這刻再也無法按下種種愁緒,只能伏在清風的肩膀上不斷啜泣,而清風也是愣了愣後,才懂得把她溫柔的抱緊。

待了好一會兒,幽蘭才稍稍壓下剛剛的不安,慢慢的繼續說道:「人類因為道德、管理上的因素,把這些事情有所規限,把人類的情感、繁衍,也限制於層層架構中。我倆不但無任何名份,而且也早已失去『人類』這個身份……一切也會無法得到他們接納和支援的……何況,人類的醫學,對我們來說則是無所幫助,甚至會帶來壞的影響……到時候,我不知道……應該何去何從……」說畢這話後,幽蘭再按捺不住,哇的一聲便哭了起來。

這下子清風才完全明白對方的想法,一直以來,幽蘭會轉化自己過於激烈的情感,也懂得排解自己負面的思緒,令思想大都能維持在正面的狀態,像這樣子難以自制、恐懼可是首次,更別說像這刻般,緊抱著自己,並在自己懷中哭泣了。在察覺自己的疏忽後,清風只好繼續緊緊的抱著幽蘭,讓她可以盡情發洩,然後在她的耳邊肯定的說道:「傻瓜,為甚麼要擔心?若是這樣,那會是我們寶貴的孩子。」

清風的反應,使幽蘭有點兒愕然,只能吞吞吐吐的說道:「可是……人類們會對我們有所偏見……」

「我會保護妳,為妳擋下一切。即使,到時候沒有人來協助我們,我也會盡我所能,讓妳平安誕下孩子。」清風堅定的說道,除了他對幽蘭份情感,驅使下定決心外,一向冷靜、沉著的幽蘭,竟為了自己而哭泣,也更堅定了清風守護、愛惜她的決心。

「但我的工作……」

「不要緊的……只要妳願意,我可以替妳扛下一切。」

「但……這始終不是可以隨便說說的事……」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

「可是……若是我的力量……變成孩子的……」

「那沒關係,妳還是妳。」

「但我……」

「事情還沒發生,為何要先害怕?」

「這……」

「放心,一定有辦法的。」

聽到清風的回答,幽蘭雖然仍有不少疑惑,但也稍稍放鬆下來;清風待她稍稍冷靜後,用衣袖為她拭淚,然後溫柔、帶著歉意的,再一次說道:「對不起,我沒留意到妳的擔憂……反而一再要求與妳溫存。無論妳所擔憂的事會否出現,我也承諾會負起一切責任……我因鍾情於妳,對妳有著越來越深的渴求,所以一再有那個願望。即使,出現了妳所說的結果,我也會樂意接受,並視為恩典。工作方面,請別擔憂。我會盡我所能去保護、協助妳,讓妳可以繼續為妳一直所重視的人類們工作……」

清風的面頰這時已變得火熱,只好頓了頓,才繼續緩緩說道:「若妳……不,幽蘭,我想請妳……和我成親……我明天跟加斯說,若……妳願意……我可以去修改人類的資料,讓妳有一個正式的名份……」

「不必……這樣只會過度干預人類的生活……」看到幽蘭悲傷的搖搖頭,清風也明白對方的想法。縱然加斯打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在這層面上,也不可能真的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協助;即使雙方也同意這樣做,這時空中已沒有容納他們這個願望,以及支援他們的場所,若大幅修改人類的資料,則會影響人類集體記憶,導致過度影響人類的運作,亦是幽蘭所不願見到的。何況,幽蘭這刻最需要的,是自己需對她所擔憂的事,作出一個確切的回覆,並給予她一個安心、溫暖的感覺。

沈寂一會後,清風吞吞吐吐的繼續說道:「其實,若妳真的懷孕……我可是會更高興,絕不會因……因妳是否未婚有孕而有所改變……況且,那是我倆感情的結晶,我也會對這件事負上責任,絕不會心生懊悔。只因我對這事一直有所誤解,以為我倆也失去生靈所擁有的一切,才從沒想到……即使真的想到,我也怕妳不喜歡……」

「我……我才不會討厭呢……一直以來,我也會想起母親的話,想起她提起擁有孩子的幸福感,但一想到自己失去了人類的生命節奏,我便感到這只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可是,自從看到神族的小孩後,才明白……我一直……對這些事有所誤解,亦開始對此心生期待。可是,我更怕影響了工作……」

「我不是剛說過,我會一直協助妳嗎?為甚麼還是擔心?」

「可是,在這段日子中,時鑰不斷交待不同種類、排得密密麻麻的工作,還有那些無間斷的,來自四面八方的生靈反撲、意念體的互相傾軋……我們的工作已遠遠超過我倆所能負荷的……我擔心……一旦我真的懷有身孕,可是會影響現時的工作進度,我絕不容許自己因任何個人的理由,而使工作有一絲耽誤……」在對方柔聲細語的誘導下,幽蘭終說出了自己的心聲,縱然沒有提及時鑰的「預言」,但也表達了自己的矛盾的心情。

清風聽畢後,輕輕點點頭,答應尊重她的意願和想法,但聽到幽蘭的想法後,清風最後禁不住面紅耳熱的問道:「那麼……妳願意成為我倆孩子們的母親嗎?」

這個問題令幽蘭變得異常難為情,自己才剛以擔心延誤工作去迴避對方問題的本質,但對方卻再次追問,只好裝作不明白對方的心思說道:「這些事……可不是可以……隨便說的……那可是很長遠的事……」

「我可是認真的,我只希望,妳,能成為我的孩子們的母親。」清風這次一改平日的溫柔,語調變得帶點咄咄逼人,堅決的眼神,希望對方給予自己確實的答覆。

「我……哪有人這樣子問女生……這樣尷尬的問題……若我不願意的,那我為甚麼會和你……」因羞怯而變得微弱的聲音,令答覆變得幾不可聞。幽蘭不是不了解,即使自己從不知道時鑰的「預言」,自己也會答應對方的請求,但真的要把話說出,卻是難以啟齒的事。

「謝謝妳。其實,聽了妳的話後,我反而希望妳現在已懷了孩子。」聽到答案後,清風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應該不可能的,因為我的身體仍是太虛弱……無法讓孩子好好的生長,而且,若是真的話,我便不可能完滿解決現時的工作……」

「不要緊,無論如何,我也會在妳身邊保護妳。我相信,在最適當之時,一切便會發生。」

看到幽蘭終於願意說出自己的願望,清風的語調也回復昔日的溫柔。在長久相處的日子中,清風也逐漸習慣幽蘭只為他人設想,迴避自己真正需要的性格。有時候,為要使她說出自己真正想法,清風在言語間,不得不稍稍施予壓力,迫使她面對自己的情感。

「笨蛋,我才不用……你的保護……」聽到清風的話,幽蘭緊繃的心情終得放鬆,聲音也回復了神采。因感激對方的情意,幽蘭輕輕伏著清風的肩膀上,再一次,溫柔的,說出自己的願望。

「謝謝妳……」清風再次在幽蘭耳邊許下諾言,然後抱著對方一起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