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遊戲(下)

「幽蘭,為甚麼妳今天不躲開?」在把所有人類的記憶抹消、喚醒後,各人雖然仍有點疑惑,但也不得不繼續平日的工作,縱然,這些工作,現在已變得毫無意義。直至傍晚時份,回到酒店後,清風便立即問那個困擾著自己的問題,以幽蘭的能力,別說躲開人類這種攻擊,即使要她立刻限制了對方的活動能力,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因此,清風倒奇怪,幽蘭在那一刻,為甚麼不試著保護自己,反而更制止自己的幫忙。

幽蘭低著頭,想了想後說道:「躲開又如何?她,不,他們既這樣認定,躲和不躲也會被打的。那時,我還不能出手或躲開,否則,徒令大家的仇恨加深,令我們一切的工作、準備,變成功虧一簣……何況,即使我躲開或制止,應只會換來更激烈的『懲罰』罷了。」面色仍是帶點蒼白的幽蘭,以淡淡的聲音回答道,清風聽到後,雖然了解她的行動,但仍然非常心疼,自己平日細心守護著的幽蘭,在自己的面前,被不問情由的一再奚落、辱罵,甚至當眾受到這樣的侮辱,本是白璧無瑕的名節,被人們一再踐踏、抹黑,而她為了自己的工作,以及不想自己擔心,雖然感到傷感,但仍盡力一笑帶過,只會使他更為難受。由於不想自己略帶痛苦的表情,讓幽蘭看到,清風只好走到幽蘭的背後,緊緊的抱著她,讓她無法看到自己的面容;待自己心情平復後,才把她的身體轉向自己,撫弄著她的面問道:「那,先把這個治好吧。今天時鑰大神只把戰鬥時的傷勢治理了,但這些……」幽蘭搖搖頭,笑說道:「哪有人類受到這樣的傷,會在一夜間治好?若是要繼續調查這兒的事,這個倒要繼續假裝下去吧。我今天只消去他們對今天所見的精靈、人類靈魂們的記憶,沒把這幾巴掌的記憶消去的。時鑰就是猜到我會這樣做,所以沒有替我治療臉上的傷勢。」

「為甚麼?」這次清風完全不明白,看到他茫然的表情,幽蘭噗的笑了起來,在休息了一會,才說道:「對呢,你是男生,即使跟人類生活多久,或是觀察人類如何長久之時間,可能也無法完全明白,人類女性,在情感方面的心思吧。女性對這類被界定為『狐狸精』 的女人是很反感的,今天不打,明天也會打,氣上心頭時,她便甚麼也不計較,因為同為女性,對這些專門破壞別人家庭、成就等的女子,自然會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生怕這些女人,會破壞其他人對女性的印象,或奪去了自己今天所擁有的一切;現今之女子,不論是事業、男人、金錢,已絕不會輕易放手,絕不再像以往女子般溫婉柔弱,每事順從他人,一再委曲求全,任由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而卻口是心非的,不斷要夫君再娶,或和其他女子相好,以營造『賢德』之『善行』,縱然這會埋沒自己的感受,惟心中對這類『敗類』則狠之入骨;現今她們已學懂爭取自己最希望得到的幸福,而不容其他人破壞、搶奪,甚至,不管那是否屬於自己的東西,也不會讓人奪走,對我這種『不顧廉恥』,輕易跟男人在一起做著嘔心之事,不但抹黑了女人的節操、品味,而且還令她失去工作之『淫娃蕩婦』、『害人精』,自然想除之而後快。若我今天消去了她這段記憶,會使她已發洩出來的不滿再次累積,若到了明天,她再次氣上心頭時,也會再打我洩憤的。但是,由於今天打了我一頓,明天看到我仍是紅腫未消,甚至有機會『破相』的時候,已消了氣、冷靜下來的她則暫時不會造次,生怕會惹惱因為今天在外工作,沒有回公司上班,所以看不到,也暫不知道我被打的總裁。雖然這工作,基本上已是一定丟失的了,但她暫時也不想在公司結束前,仍背上這些工作不認真、結黨營私等罪名,這會影響日後找尋新的工作的。其實,她也在受苦,家中的煩惱也蠻多的,在她眼中,竟因為像我這樣的一個女人,而毀滅了她僅餘的所有。可惜……這些事,她還是要面對的,部分人類對生靈們的態度越來越壞,即使生靈們不直接反撲,人類們自己所形成的灰暗思想,也會造成集體的業,總得由他們自己承受。只是,我總想不透,我剛到公司時,那兒的氣息,不像會如斯快崩潰,否則今天蜘蛛精即使再頑強,如何再仗著是我的『天敵』,也難以如此放肆。看來,當中或有受了一些事情所影響……」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幽蘭先著清風隱身起來,自己則換上一身略為性感,讓身段若隱若現,而且略帶稚氣的內衣,把頭髮稍為弄亂,把面上的傷痕稍用「化妝」掩飾後,匆匆的跑到門邊開門。看到外面的正是總裁,幽蘭雖深感奇怪,但仍用著嬌滴滴的聲音,邀請他進內休息。

進門後,總裁便半躺在沙發上,把衣領鬆開,露出一面好色的表情,令幽蘭有點尷尬,但為了不露出馬腳,幽蘭便坐到他的身邊,替他鎚肩膀,正想親暱的解開他身上其餘的鈕釦時,總裁緊緊抓著她的手,面上突變一面嚴肅,用著冷酷、審問氣味的語調問道:

「妳,是誰?」

雖然心中也猜想到幾分,但面對目前的境況,幽蘭只能按捺著內心的不安,裝瘋賣傻的,橫坐在他的大腿上,繞著他的脖子,像小女孩般的嬌聲嗔道:「你怎麼把人家忘了?我可是幽蘭耶,只是白天沒有見面,便把人家忘掉,人家可不依喲。」

看到總裁仍是一面冷漠的,感到對方所受到的迷惑,已因咒術的力量而大幅下降,神志或開始清醒的幽蘭,嘗試擺弄出嫵媚的表情、動作,挑逗著他,希望可再次迷惑對方;惟對方毫無改變的表情,幽蘭便知道自己的催眠術,可能受到自己變得有點虛弱,或其他因素的影響而完全失效,而且對方已察覺自己的意圖,致使連色誘也無法生效,所以用力掙脫他那糾纏不清的手,站起來,冷冷的說道:「你想說甚麼?」

總裁的面色,卻在這時平緩下來,和顏悅色的說道:「對不起,嚇倒妳了。我不是有甚麼意思;自從酒吧上見到妳後,我已知道妳不是一般的風塵女子,或貪慕虛榮之輩。我閱人多年,難道這點也看不到嗎?樣子、服裝、行為可以裝出來,惟氣質和味道是裝不到的;雖然妳有一份身在戀愛中的幸福、美艷的感覺,可是妳仍完全像小女孩裝大人,我看,妳一直也沒讓男人『真正』碰過吧,更不用說會懂得如何去取悅男人了。那天,雖然不知道妳用了甚麼方法把我送回去,但由於『記憶』中整件事情的進行模式,跟我平日的習慣不同,甚至中間出現一些只有對那些事不清楚的人士,才會出現的錯誤,可是,至少那份『記憶』的突然出現,已使我明白妳的來頭不少。縱然,我對那天的『記憶』仍像是出現問題,但從妳在大意間所留下的蛛絲馬跡中,我便猜想到,不論在酒吧中,還是回到酒店後,妳也沒有讓我『真正』的碰過妳,一切只是妳以某些手段捏造出來罷了;當日,別說和我發生關係了,整個晚上,在我『真正』的記憶所及中,妳連接吻也會以不理由逃開;完全不會像其他『另有目的』的女子般,輕易為我獻身,作為對不同事物、名利的交換,這樣已使我感到奇怪。我在酒吧打滾了半生,從沒看過女生會這樣子拒絕我,但又同樣以這些手段來誘惑我,甚至不知用了甚麼方法,意圖改變我的記憶。可惜,正如我剛才說的,妳連男人也沒嚐過,又怎可能改寫出一段『正確』的記憶?對於我這種經驗豐富的人來說,妳這樣反而是自暴其短。」

雖然幽蘭仍是強壓著越來越不安的面色,但早已看出對方變化的總裁,仍是毫不在乎的繼續說著:

「看來,妳仍未知道,為何妳能夠看到有關我們公司的資料吧。我想,妳還一直以為,公司的資料一直這樣擺放了;可是,我得告訴妳,那些資料,是我故意這樣放的。縱使那刻,我仍是有點迷糊,但我總會知道事情的輕重,不會把這些重要的資料,放在我短暫情人身處的工作室中。不過,有些事必然會發生,我早陣子便已故意把資料放在有緣人能看到的地方,甚至連基本的保安也省下了,既然妳來了,那便讓妳輕易看到好了。這樣的話,除了可以試探妳的來歷外,還可以讓這些事實,得到更快的流傳。

其實,今天我看到新聞報道,被傳媒不斷追蹤著訪問後,頭腦已清醒了不少。雖然,一切經過我精心部署,明知道公司一定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但事情能夠在比我所估計中更短的時間中出現變化,這種不在我掌握之中的感覺,仍會使帶我一些衝擊的,令我更能完全擺脫妳的控制。」

原來,總裁早已完全擺脫了幽蘭的催眠,應說,幽蘭的催眠,其實本已對他影響不大,只是令他對這幾天的感覺、記憶有點奇怪罷了;加上,現時她的能量變弱,令這點更明顯,而對方亦輕易看出一切的破綻。剛才總裁入門時的懶洋洋,全是裝出來的,是要使幽蘭在毫無戒心下,露出馬腳,現在他的眼神中,已充滿著睿智的光芒,深深的眼神,像是洞悉更深入的事。

知道事情已敗露的幽蘭,只可以忍下不甘心、恐懼的心情,平靜的坐在他的對面,拿起外衣披上,靜待他下一步的行動。看到對方有意無意間,放鬆了戒備,而且沒有一份挑釁的氣息,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你想知道甚麼?」

「不是甚麼,還是那句─妳是誰?」總裁仍是一面平靜,不帶感情的說道,走了過去,一手把幽蘭剛披上的外衣,一下子拉下來丟到一旁,如鷹般銳利的眼光,直貫穿幽蘭的身體,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幽蘭把那份不安,強行壓下,冷靜的站起來,略帶防備的回應道:「我是幽蘭,別無其他。若你認為我是商業間諜,那請回。」幽蘭的語調仍是冰冷不帶色彩的,雖感應到對方暫時不會傷害自己,但仍不希望讓對方猜想到半分,四周的氣氛,不斷的在凝結著。

總裁趁著幽蘭靜默下來時,面露陰森的笑容,伸出肥厚的手,在幽蘭的身上不懷好意的輕撫著。幽蘭為免使事情變得更難以控制,只好一直忍耐著,圖使對方放鬆警戒,令自己重新控制他的思想,但依稀感到有股帶著怒氣的能量在凝聚,雖察覺到對方極力壓下怒火,但已接近爆發的邊緣,房間中開始捲起一絲絲的、似有還無的風。

〈清風!別妄動!我自會應付。〉幽蘭察覺清風想擅自行動,不得不立刻制止。

總裁看到幽蘭沒有回話,又沒有作出任何反抗,便變得越來越無禮,不是故意碰觸她的身體,便是撫弄、親吻她的雙手,甚至摟抱著她,看看會得到怎樣的回應。

幽蘭的眼神,因總裁的無禮而變得越發冰冷,然而他卻在這時大笑起來,更故意輕捧起她的面,用手指在她的唇上劃過:「哈哈,妳不會是間諜的材料。這個妳倒可放心,若是和商業、金錢有關的身份上,我絕不會懷疑妳。」

千不說萬不說,偏惼還一直的說著幽蘭這個裝的不像,那個完全不可能,還要在知道一切後,仍是故意的輕薄自己;幽蘭到此已到忍耐之極限,把總裁的手大力甩開後,仍保持冰冷、平靜,帶著挑釁的語調問道:「既然你已發現了,那你為甚麼來找我?明天,甚至現在,把我趕走,直接把我開除了便是。」

總裁的話卻令幽蘭有點意外:「我只想看看,這種會這樣冒險,來我公司的人,卻不為名利,究竟是甚麼的生物,才可以做出來?這公司的情況,其實外面早有不少流言,不會有笨蛋,會這樣的自動送上門來,因為他們隨時受到警察、廉署的檢控,一般想貪財的女人,或那些自許清高的環保、社會分子,更不會隨便出賣色相,以碰這淌渾水;他們只會怕功敗垂成,或是敗壞自己一向看重的名聲。可是,從表面上看,妳不像他們中的任何一員,也敢自找上來,而且還身懷不尋常的力量,我看,妳的目的不是這些吧。」幽蘭被說中要害,只得冷笑著面對,反正要隨時要跟對方對上,加上自己可隨時把這人的記憶消除,甚至令他永遠沈睡,現在倒不如,說說自己的目的,看看他有甚麼反應也好。

「對,我不是人類。這種這樣奇怪、無聊的生靈,我早已不是了。我只不過想來看看,受詛咒下的大企業,會有怎樣的結局。」幽蘭故意的,在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以靜待總裁的反應,可惜,他不但不表現一絲恐懼,反而變得更寬容,輕鬆的笑容,使人難以想像,剛才一開始時,那份凝重、冰冷的氣氛。

「哈哈,世上果有此事。可能上天聽到我的話吧。」那總裁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做的事,不但比想像中有效果,而且還引來了一直想見的東西。」在仰天大笑幾聲後,便逕自開門離開。

此時,清風才現回他的身影,正想安慰幽蘭時,仍在玩味著剛才對話的幽蘭悄聲問道:「要換掉他的記憶嗎?雖然他像是沒多大的關係,但這樣是不是會安全一點?那人的機心太重了,這樣的話,我也猜不到他將會有甚麼行動,只怕……只怕出了甚麼狀況,會難以控制。」

清風搖頭,輕抱著幽蘭說道:「我看不必了。反正,現在看這情況,他說甚麼,也不會有太多人相信;況且,我認為他也沒想過要說出來。現在,除了是一些有關公司勾結政府、濫用化學藥品、資料為何能夠被公開等的事實上,會稍讓人相信外,其他東西,在這個表面只相信科學性的,而且著重報導『正確性』社會中,很難令人有機會,把這樣『不可能』的事物,放到同樣受重視的位置上談論。何況,我感到他,只是為証實自己的想法而來,不會對任何人說出今天的事情的;他是聰明人,會比我們更懂得這道理。」

「除了?」幽蘭有點不解,雖然可以感到他和這件有關,但一切的證據卻是完全不充份。清風溫柔的微笑道:「妳是猜到答案,只是不大相信罷了。聽他剛才的言行,妳的想法應是正確的。」

「看來,這次我的工作像是失敗了……竟有人可以擺脫我的催眠術……甚至,我連今天的工作、平日最引以自豪的偽裝工夫也全被……」想起剛才總裁之表現、今天工作失準的幽蘭,有點不甘心的,咬牙切齒的說道。另一方面,清風也把幽蘭抱得越來越緊。

「沒關係,這次妳已盡力了……對不起,雖是妳的命令,但我始終沒有制止他對妳無禮……還連累妳的清譽一再受損……」

「你只是遵從我的命令罷了,否則一切更難以收拾……況且,對我這樣一再以出賣色相換取觀察人類的女性而言,清譽這東西,早已沒任何價值……反正,我這次的工作完全失敗,總裁早已悉破我的偽裝,其他人怎樣想便任由他們好了……我變成怎樣也沒關係,當作是一種警惕好了。」想起剛才總裁輕蔑的態度、輕佻的舉止,以及幽蘭一再因工作失利,而賤視自己的話語,清風不自覺的把幽蘭抱得更緊,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不必再自責了,還請妳先把衣服換過來吧……我不想妳再接近他……」由於聲音變得越來越小,幽蘭無法聽得清楚。

「嗯,待我歇一歇,冷靜一下便會更換的,而且,我怕他會突然回來。我已無力再多次施法……始終,工作較重要……」雖然自己聽不清楚,但幽蘭也從對方剛才的反應、行動,感到他那份難以隱藏的醋意。縱然自己也察覺對方最近對自己像是越來越著緊,而且隱隱存著一份要獨佔自己的感覺,但因自己已太累,沒有多餘的力量再次施術,而且也怕總裁再次回來挑釁,所以不敢妄動,也無法回應對方適才之表現。

待歇息一會,確定總裁不會再次出現後,幽蘭再次卸下妝容,可是面色依舊的憔悴;平靜下來的清風見狀,把剛才較激烈的情緒收起,把自己的臉湊上去,希望讓她可以吸取一點兒的能量,惜幽蘭帶笑的推開他,體諒的答道:「不用了,你今天也很累,你也應歇一會。」然後只是輕吻了他的額角便轉身,打算回到床上休息。

看到對方步履不穩,還一直跌跌碰碰的,清風心疼的輕拉著幽蘭的手,把幽蘭再次的拉到身旁輕抱著,這時,幽蘭想起甚麼似的,抬頭淡淡地問道:「你猜,時鑰為何今天會協助我們?按道理,他應只管時空實相之間的事。這次他貿然出手,可是會打亂時空法則。」清風不料幽蘭有此一問,立時愣住了,過了一會,才慢慢的答道:「我也不清楚,但看來一定不是好預兆,因為,事情,至少到了他也要插手的地步。」清風不是不擔心現在這個時空實相的變化,但他現在,更擔心幽蘭的情況。依照時鑰所述的情況看來,幽蘭將會面對更多的危機,今天幽蘭已不但不能像平日般,輕易把那些生靈淨化、帶到新世界,而且更處處受制,甚至受到重傷;若不是得時鑰的幫忙,今天他們很大機會不敵;若如早陣子生靈們所預測的,以後要不斷面對這樣的戰鬥,他和幽蘭不知會在哪天承受不來。

幽蘭也感到清風,有著跟自己相同的憂慮,但自己一時間,也無法找到說話開解,只好輕輕榣頭打算離開。

「幽蘭,妳還是……」清風緊抓幽蘭的手,不讓她離開,希望她至少可以吸食丁點兒能量,讓比平日冰冷、蒼白的身軀,可以得到回復。

「不必了……我歇一歇便可以……」

「可是……」

「不用了,我的工作做的不好,你還是讓我好好的反省便可以了!我本是你的保護者,這次卻連累你受到這樣的傷害……我真的不可以再要你為我……」

「不!妳的身體狀況已不能再放任下去……否則……」清風因不想跟幽蘭爭吵,所以努力克制自己說話的語調、用詞,但幽蘭仍是一再堅決的搖頭。

想到幽蘭身體狀況,會比自己更壞的清風,正想強行把能量,注入對方的身體時,幽蘭突把雙手,捧著清風的面龐,把自己的唇,深深的印下去,淡淡的花香直入心扉,令他有份迷濛的感覺;然而,清風並不感到自己能量的流失,反而內心變得很平靜和溫暖,然後昏昏沉沉的倒下。當幽蘭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拉回床上時,他已呼呼入睡。

「對不起,我雖然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不想再拖累你了,還是請你休息吧。既然,現在的一切,不是身為精靈的我們所能預知的,不如好好的看下去吧。反正,一切自有安排,我們只要相信現在便是了,只要現在,我們仍活著,一切已是恩賜。放心吧,若時鑰舊日的話沒錯的話,我們不會有事的。對不起,今天我一再要你擔心,還一再說出那些輕視自己的話……放心吧,我不會因為工作而出賣自己……而且,我日後還要為你……」幽蘭看著被自己施了法術,已經酣睡著的清風,變得害羞起來,把剛才想說的話吞下,幽幽的,輕掃著他額角的髮絲繼續說道:「你今天也很累了,我不可以再加重你的負擔……因為,我答應過要保護你的,我一定會盡力去做,即使我變成怎樣也不要緊……而且,我也捨不得要你為了我,而增加自己身體的負擔;這一點,我想,你也知道的……」由於在能量不足的情況下,再次強行使用咒術,幽蘭也感到自己變得昏昏沉沉的,不消一會,便跌坐到地上,倒在身邊的床舖旁,昏睡過去。

房間的外面,有一股能量在凝聚,並穿過幽蘭在房間外所怖下的,堅固、光輝的結界,來到幽蘭兩人的跟前。他看到筋疲力竭的兩人,淡然一笑後,讓金黃色的、純淨無瑕、慈愛的光芒,包圍著他們,令他們感到,如像被母親愛護著的平靜和愛,在那亮光中的身影,正是今天前來支援的時鑰。

「燕尾蝶小姐,很快妳便會明白,我如何獲得和使用那源源不絕的能量。這世上,有著衪的愛,衪和我們有著相同的源頭;只是,現在的妳,暫時仍未能了解。現在,也請你們自己保重,在妳這段成長期間,我會暫時會保護你倆的,對衪、我們、世界來說,所有生靈,包括你們,也是重要的。燕尾蝶小姐,只要妳明白真實、力量的本源,妳便可以成為屬於那兒的,真正的蓋亞,不,對那時空來說,蓋亞的真正名字應是妳,幽蘭……」對著昏昏沉沉的幽蘭,說著未知她能否聽到的話,時鑰小心把她抱回床上,放在清風的身旁,並為他們蓋上被單,慈祥的說了句:「請休息吧,你們還要面對越來越惡劣的情況。我們會祝福、保護你們的……也請你們,早點察覺對方真正的想法……若是自己也不敢接受自己,以及別人對自己的情感,你們會成長得較慢的;尤其是清風,雖然你早已長大了,所以『那些事』總會發生,但也請你細心照顧、保護,以及愛惜燕尾蝶小姐,以減少對她的傷害和不安感……」然後,亦隱去不見。

次天早上,幽蘭和清風精力充沛的醒過來,昨日的疲累和不適也消失,而且流失的能量,大部分也得到補充,只是,面色仍未完全回復,所以仍需坐在床上調整著這些新注入體內之能量。雖然,他們從四周留下的氣息中,猜想是時鑰的力量,讓他們得以回復,但卻無法明白,為何神族會界入燕尾蝶的工作之中。

「妳真的不要緊嗎?」看到面上仍帶著傷痕的幽蘭,今天仍是面對那些爾虞我詐的人類們,清風不禁憐惜的輕撫著她的面問道。

「這是……我的工作。」明知道對方關心自己,但盡責的幽蘭始終認為要認真地面對眼前複雜的人際關係,以免令工作出錯,所以只能極力把自己的不安淡化,讓對方安心。

看到對方落帶落寞的眼神,清風不禁抱著因思索著時鑰的事,仍坐在自己身邊的幽蘭深吻著,不自覺的把她再次推回床上,繼續忘形的擁吻著,幽蘭一直穿戴在身上的羅紗,被清風拉落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也大多被他所弄亂,甚至脫下……

迷醉的感覺,令幽蘭的神智變得迷糊,直至發現自己的頸項、肩膀,被溫熱的唇、舌尖滑過時,才因感到那份沉重的重量和奇怪的感覺,而稍稍的驚醒過來,督見清風在自己的身上,溫柔的輕撫著、深吻著,而自己部分衣服也散落在地上,一股羞澀、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只是,內心的一份強烈的情感,不斷的呼喚著,令她不想制止對方熱烈的情感、行動,內心的掙扎令她變得無力抵抗,甚至有意配合著對方的情感、行動,縱然想開腔制止對方越來越越軌之行為,但溫馨的感覺卻令她不想說出來,以繼續感受這刻甜蜜的感覺;情感和理性的拉扯,令她只能喃喃自語,甜美的感覺,也使她只能輕輕喘息著。待清風感到兩人之間的能量變得越益奇怪,而發現眼前的狀況時,他只能尷尬的,從因早已發現,而變得滿面通紅的幽蘭身上彈起來道歉。

「我……得準備工作了……」面帶羞紅的幽蘭,立刻坐起來整理身上凌亂的衣服,也把散亂的頭髮撥好,便拾起在地上的外衣,飛快的逃入洗手間中梳洗,把門關上後,心如鹿撞的感覺,令她只能倚著門,不斷的喘息著。

〈我們……在做甚麼?他已不是第一次……這樣子吻我,但為甚麼這次我倆會變成這樣?我竟然任由他……不行,現在工作這樣繁重,我們不可以再進一步的……何況,我們還未有婚約,這樣可是於禮不合。若是,再這樣下去的,我可真的會讓他……雖然,這是我的願望,但這樣一定會影響工作。〉從鏡子上的反映,幽蘭看到自己身上殘留的痕跡,內心不禁顫抖著,恐懼感油然而生,過度不安之感覺,使她沿著門,慢慢的滑下,跌坐在地上,緊抱著自己的身軀不斷顫抖。

可是,情緒稍穩定後,憶起剛才那份比以往更甜美的感覺,卻令她越來越疑惑,無法道出現在仍是存在的,那股帶著期待的情緒,竟無法被自己理性壓下,在內心浮現的原因。雖然自己在悠久的時間中,即使與清風有著親密的關係,或工作、調查時需要充當歌姬、風塵女子,但仍保持玉潔冰清之身。然而,對男女之間的事,縱然或會像總裁所說般有所誤解,但其實也略懂一二。剛才兩人情不自禁的行動,還有她能所感應到的,清風當時的反應和渴求,提醒著她不只要面對的自己情感,還要面對對方的想法,但也讓她想到時鑰的「預言」,基於工作上的責任,她對這感覺始終卻步不前。

〈為甚麼……他何時開始對我有這種感覺……雖然我也很喜歡他……但不可以的,我倆是不可以再這樣子……〉

由於時鑰希望自己,能夠先回那公司監視,好不容易才把剛才那份情感強行壓下的幽蘭,只好在小心穿戴,把剛才的痕跡掩飾下來後,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公司,看到總裁像是裝作一切平常的工作,不禁覺得人類越來越深不可測,內心開始對現時的人類的一切,感到不安和恐懼。其他的同事,則是心不在焉的,一邊看著報章的招聘欄,一邊盤算著自己的去向,沒有一人,會再為公司用心工作。即使昨天時鑰曾把大部份來破壞的生靈趕走,把負性的能量消去了大部份,但是,這兒的氣氛,仍是陰沉冰冷的。仍然有無數生靈的怨念和悲哀,充斥在這個被名利包圍著的空間。這一份日積月累的怨念,實非一下子可以完全淨化的,而且,更會因事件、時間,而再次積累。

幽蘭靜靜的回到私人辦公室後,案頭上的對講機便響起來,原來總裁有事要請她到辦公室商討。幽蘭帶點擔憂的踏進他的辦公室,昨晚的事,雖然知道影響不大,但她始終感到自己有點衝動,事後沒把他的記憶消除,可能也是一種失策。看到滿面笑容的總裁,幽蘭不知讓如何應對,只好一面慬慎的站在他的辦公桌前,冀可以見機行事。總裁坐直了身子,認真的說道:「公司的事,妳不需要擔心,妳既不屬這兒,為何要繼續留在此地?公司的人,已經以不同的方法傷害妳了,妳根本不需跟他們一起,捲進這樣的漩渦。其實我早已得知,昨天妳被同事掌摑的事,但昨夜見妳仍是對那事不作聲色,所以我決定不對她作出處分;況且,我知道,傷害妳的,可是這部門的大部份人。」說畢,便從桌子底下,拿出一盒放滿符咒的大紙盒。

「起先,我還會懷疑妳昨天說的事,現在看來,妳果然不是一般的人,這些帶著強烈能量的咒術,一般人一定受不了。早幾次的秘書、新進女職員,全部不消兩天便被這些術法趕走,有幾位更變得精神失常,把很多不應說的話,在他們面前全說出來,妳竟然可輕鬆面對,這已是一種證據了。」總裁看了看幽蘭的反應,然後再說下去:「妳還是離開吧,這兒對妳來說,一切太險惡了。人類早已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何況,妳本不屬於這兒的,雖然我不知妳為何在事情敗露,處處受敵下仍會回來,但這兒是妳的解僱信,請妳盡快離開。請放心,無論妳是誰,公司仍會對這種即時解僱,而且已做到我想要的結果之員工,作出合理的補償的,反正,公司的錢也無法留住的了,對員工,即使他們不是人類,多花一點也沒關係。」

幽蘭聽出他早已對公司心死,冷靜的問道:「那件事,是你做的?」

總裁詭譎的笑了笑,冷笑道:「是誰也不要緊了。反正,各人也在毀滅一切,請妳也不要再作多想了。」

「你想說甚麼?」幽蘭的語氣轉硬,向總裁施加壓力。

總裁毫不理會她的反應,仍是輕描淡寫的說道:「這兒的人,已普遍有著末世心態,名利要盡力爭取,然後盡情享受,不願意停下來。假賬又如何?大家不也是想趕著搾取大量的金錢去享受。反正,大家也不知道明天、後天,甚至下一刻、下一秒,世界是否依然存在。」總裁一語道出母公司的想法,以及這代人醉生夢死的心態。

幽蘭冷眼看著總裁,清澈而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字的,堅定的說道:「你在欺騙自己,事實上,你早對這制度不滿,只是你身在其中,無法真正的表達出來,所以你故意做出那些事情。」

總裁輕挑的笑了一會,說道:「是真是假又有何干?這事,與妳倒沒關係。我只是看了一本有趣的書後,才發現我有能力這樣做,妳當是我有意也好,無意也罷,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能力可到甚麼程度。妳還是別管我的事了。」

幽蘭不以為然的說道:「這也不見得。你們的事,我這次定要插手。這是我的工作,你也無權阻止。」

總裁一面沒關係的朗聲笑道:「那隨便妳了,反正,公司現在的情況,多發妳一個人的工資也沒關係。妳若不想離開,我可以暫時把這信收回,當作甚麼事也沒發生,只是,到警方和廉署人員來到的時候,妳只會自找麻煩,到時候想逃走也很困難了。明天五時前,給我答覆。」聽到總裁表面上說沒關係,但實際上,堅決要她離開的想法,幽蘭一時之間也無法回應,只好準備推門退出,此時卻傳來總裁的一聲不懷好意的冷笑,以輕佻的語調竊笑道:

「怎麼了?是不是因為我昨天的話而受了刺激?妳今天的『味道』跟昨天有點不同了,是否聽從我的建議,去了學習如何取悅男人?嘿嘿,那為甚麼昨天不告訴我,讓我好好的指導妳……」話還沒說畢,幽蘭身後便捲起狂風。

「清風,夠了,算吧……反正我們也……」幽蘭幽幽的回頭說著時,狂風也應聲而止,這反惹來總裁的竊笑聲:「原來妳早已有男人了……我這次倒看走了眼……可是,妳現在雖然帶著淡淡的情慾味道,但仍像一個小女孩般,毫無成為女人後的韻味。是否那人對妳根本沒有興趣,或他是……」

「住嘴!」幽蘭厲眼回頭瞪著總裁,強行壓下接近失控的怒火,以免自己的衝動,令事情變得無法收拾。既然看到這兒的一切,並沒受到時鑰出手相助的影響,即表示自己的工作現已完成,她實不能再影響有關事件的發展;加上總裁是這件事件繼續演變的關鍵人物,她絕不可以動他分毫,更不可以讓他沈睡,以免影響人類的選擇。

「反正也與我無關,我才管不著。只是,還請妳聽從我的建議吧,妳也不想妳和妳的他也無法脫身吧。這兒的記者,早已盯上這兒了,妳也不是不知道這兒記者的工作情況吧……」從幽蘭的言行舉止中,早已猜想到對方不會對自己下手的總裁,冷笑著的看著她推門離開,嘴上抹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呃……究竟他在想甚麼?一般來說,正常的總裁,一定不會這樣做。〉雖然剛才總裁故意冒犯自己,令自己的心情仍是未回復過來,但他起先的話卻是言之有物。這可使幽蘭心中冒起不少疑惑,在思索無果下,只好用略帶尷尬的語調,向清問詢問著。清風冷靜的聲音,透過她的內心傳來:〈他看來想公司從此無法翻身。看來,他和公司之間,有著複雜的利益、思想衝突。〉幽蘭雖同意,但卻沒法解釋總裁的行為,因此,兩人之間的氣氛,再一次靜默下來。

〈對了……還有一事……〉沉默良久後,清風以試探的口吻,向幽蘭傳話。

〈呃,不要緊……請說……〉早上所發生的事,令兩人之間的氣氛一直怪怪的,除了和工作有關的事外,總是不能如平日般對話,這倒叫幽蘭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今早的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還連累妳剛剛被那人……〉清風仍是介懷幽蘭剛才的反應,擔心會引起她的反感。雖然,那時候,在自己未在迷濛中,作出更過份的行動前,兩人已清醒過來,但是,清風仍無法對剛才自己越軌,令對方像是受到侮辱的行為釋懷,更不敢想像,若是兩人也沒有清醒的後果;在頭腦稍稍清醒後,他更發現自己對幽蘭,原來早己存有一份異樣、不合禮教的情感、想法,令罪疚感更為強烈。想到剛才,自己一直感到討厭的總裁那些曖昧之話語,不但嚴重傷害了幽蘭的自尊,而且猶如對兩人的警號,讓兩人感到不應再如此看待自己的情感,讓那感覺繼續放肆,以免在繁多的工作中,再生枝節。何況,自己討厭總裁對幽蘭之所作所為,可是,自己這次卻偏偏又犯上,這亦是難以原諒之事。

〈沒事……我們……還是先工作好了,這次的事,應該算是結束了……〉雖然自己內心中,其實也頗喜歡清風那樣子親吻自己,甚至隱隱中希望兩人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但是,總是不好意思說出來,也不敢再讓這感覺繼續發展。因為,自己也明白,讓這越來越熾熱的情感發展下去,會為自己帶來一個怎樣的結果,有些事,總要比工作較次要的。想到這一點的幽蘭,不禁把絲巾稍稍拉緊,提醒自己不能被那份美麗,但對她而言是危險的情感所迷惑,也以另一話題分散自己的心思:

〈嗯,這兒的人類,看來都也……〉

〈我知道,但這次,我們也無法幫上忙的了……〉

然而,從同事們的氣色所感知,他們不但受著將失業的打擊,而且還受到無數的生靈的或善意或惡意的拉扯。他們看起來,多是面色灰沉沉的,面上沒一絲光彩,像是被黑暗的迷霧所覆蓋,雖然當中有一丁點亮光,像是要帶領他們離開這種不安的氣場,但是,對於不再認得這些光芒的人類來說,這些焦急的,想支援他們的光芒的力量,顯然是微不足道。雖然,幽蘭也有想過,讓這些人一直沈睡,至少可以讓他們擁有幸福的感覺,直到最適當的時候才甦醒,但是,也清楚知道,這卻無法改變這兒灰暗的氣氛,所以只好作罷。反正,從觀察中發現,時鑰貿然出手的事,對這刻時空的影響不大,至少,脫軌、反撲的生靈,並沒因此再次出現;四周的能量場也沒有出現異變。

可是,幽蘭這兩天也發現到,這陰暗的氣場,不但是包圍著公司中的同事,而且還有附近一帶的大部份人。他們為生計擔憂的表情,全都清楚的刻在面上,但內心卻同時帶著一份空虛;他們不知為何而活,每天營營役役的,盡最大的努力,希望可保住工作,可惜,這些工作,不少是建基生靈之間,在物質或精神上的爭奪上,令這個不安、緊張的氣氛更為強烈,互相的仇、怨的拉扯,令不止是人類的生靈,背負更為沉重的包袱。

被這些氣氛干擾著的幽蘭,加上不斷思考著總裁的事,心情也略受影響,到了放工的時間,仍想不到如何給總裁一個答覆。

〈幽蘭……是否仍無法想到解決辦法?〉

〈嗯……你有甚麼想法?〉

〈我也不大清楚,總裁的為人、行事模式,已遠我們所預計之範圍,除非……〉

〈除非?〉

〈向那人請教,他雖是人類,但因在社會打滾多年,所以比我們更了解他的想法,以及更明瞭人類現時的遊戲規則……〉

〈好的……〉

傍晚時份,幽蘭和清風,來到了這個令自己安心的地方。兩人在一路上,仍是沉默不語,而且在有意無意間,相隔著一段距離;幽蘭雖想稍靠近對方,但清風總是表現得過度謙卑,甚至故意躲開,使幽蘭內心不是味兒,最後只好作罷。到了店子後,在裡面整理店面的石頭,立刻招呼他們坐下。當石頭看到面色仍是微微發青的幽蘭,語帶沉重的問道:「是不是發生了很麻煩的事?連妳也受了重傷?」

幽蘭低下頭,淡淡笑了笑,答道:「既然你也看出來了,我們也不必隱瞞甚麼了,其實,我們有事想請教,未知石頭先生是否樂意一聽?」

石頭點了點,把店門帶上,然後掛了個「休息中」的牌子,以免有人打擾他們的談話。幽蘭待他準備一切後,便把有關總裁的事,大概的告訴石頭。聽畢,石頭唉了一口氣,語重深長的跟幽蘭說:「在現在的社會中,人類的心思,已是非身在其中的妳,再能摸透的了。一切的事,請任由他們自己承受吧。世事萬物,自有因果循環,到頭來,他們自會自食其果。

反之,立下決心向善者,自己最終也會得到成長,和贖罪的機會。總裁應如你們所想,是把消息透露予傳媒的人,原因我一時也摸不透,應不只想法的變化,可能還涉及更多的利益等衝突,但,對其他人的影響一定很大。他此舉是善是惡,還是由未來的人類來面對和決定吧。世間的事,其實,一切自有安排,兩位也請別再擔心了。幽蘭,妳還是照那總裁的說話做,現在立刻致電回覆,否則,到妳想離開時,也無法離開這種複雜的政治、法律的漩渦之中了,有些事情,不是單靠你們的力量,消去人群的記憶,便可以結束的。」雖然不是甚麼醒世名言,但倒也解了幽蘭不斷思索的心結,既然自己非他族類,又何必為他們的事過於擔心?何況,自己這次的工作,看來也應結束了

看到幽蘭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石頭也舒了一口氣,但迅即像想甚麼似的,變得眉頭深鎖,低沉、不安的聲線響起:「妳剛才是否說,看到很多人類的亡魂?」幽蘭點了點頭,石頭的面色變得更難看,續說道:「人類,若不是受到莫大的冤屈,或是不明袖裡的枉死,也不會看不到迎接他們往生的光芒,更不會成為傷害他人的冤靈。若如妳所說,有眾多的人類,已因為這企業而致死,無法超生,而且向這個已沒有任何防禦能力的企業反撲。這企業的一切,我看已兵敗如山倒。

加上,無數積壓多年的怨念,被這事件一次觸發,這已不是生靈受人類操縱的問題,而是人類之間,互相傾軋的後果。若再不離開,以你們兩人的能力性質,不但不能疏導這些冤魂,反使自己受害。企業所作的孽,還是由他們自己承擔,我只擔心,那些可憐的冤魂,何時才可放下心結,早日超生。」

幽蘭不是不明白石頭的唉息,只是,引領、協助亡魂的工作,一向也是屬於神族的,自己也是受莫能助。人類早已連自己的同類,也不放過,這種悲劇,其實已出現良久,只是,不是身歷其境,也難完全明白。人類因為如此沉重的悲哀,使他們無法接受充滿安寧、和樂的愛的引領,回到自己真正成長之地,而把自己困於長久的陰暗、悲哀中,不斷的詛咒,那些奪取他們生命之人,令這空間的怨恨加深。

幽蘭只好拿起石頭所給的電話,向總裁作了接受他的安排的答覆。此時,戴在手腕上,時鑰所贈的鑰匙,發出淡淡的光芒……

「你們要走了吧。」雖已察覺四周能量的變化,但石頭只是淡淡的,抬起頭問道,手上正準備著一些為亡魂祈福的物品。明白他的想法的幽蘭,只好輕輕的點點頭,說道:「這次不知何時可以再見了。」石頭笑著搖搖頭:「即使分別,我們總會有機會在不同的時空再見。好了,工作雖然要緊,但始終小心為上,要水晶輔助嗎?這次,最多算便宜點。」

幽蘭搖搖頭,揚了揚左手上的水晶戒子,淺笑道:「這個便足夠了,何況,是他送給我的呢。」幽蘭的笑容,帶著一份暖意,雖然早上的事,令她有一份頗難為情的感覺,也令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但想到他對自己的情感,內心仍是很感動的,而聽到這話的清風,才知道幽蘭一直未因此事而責怪他,所以再次輕抱著對方。把一切看在眼內的石頭,會意的笑道:「那再見了,我也不妨礙你們的工作了。何時回來,我再請你們喝茶吧。」

「對了,你也要小心,你難以把所有人類、生靈們的怨念,一下子消除的。有些事情,還是待他們自己解決。始終,最後的選擇權,還是在他們的手上。」語畢,幽蘭和清風,也起身離去,慢慢的消失於光芒之中。